渣攻停止雨中追妻(玄幻灵异)——柿宴甜

分类:2026

作者:柿宴甜
更新:2026-06-01 08:18:43

  哄人的事他没有研究过,因为完全缺乏实际经验,霁泠认为日后需要深度学习。
  不过目前倒是还有更擅长的事。
  比如让人睡不着,比如让人做噩梦。
  顾浪的噩梦已经开始了。
  绯岸塔遭到流浪者团伙攻击,这是重大的安全失误,虽然顾浪接手的是海上防务,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但是每一环他都必须负责和确认,他需要解释海上和绯岸城市内部的信息差,参与每一个流程的运转,所有人等着他交一个令所有人平安的答卷。
  交不出就走人,政治生涯基本也可以终结了。
  他甚至没办法求助莫提雨,因为莫提雨的状态早已回不去从前,从前盯着莫提雨的无数双眼睛,现在也盯着他。但有行差踏错,下场就和莫提雨一样。
  复杂的数据流面前,顾浪冷汗直流,一边的士兵跑步走入:“长官,有四个上层的电话要你接。”
  “我会接,我会……”顾浪双眼发直,喃喃地说道。
  ……
  军部的违纪情况并不为民众知道,多处爆破起火的消息虽然已经上了新闻,但没有造成什么恐慌。
  白慕予在家中。
  白慕予在做噩梦。
  从那颗袖口上的钻石掉落之后,他就开始做噩梦,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天气变化实在太剧烈了,也可能是没睡好。
  他是究极聪明的人,而聪明的人一向会有一些预兆一般的直觉,即便说不出来龙去脉,但那个预兆般的感受会始终刺着他的脑海。
  他对莫提雨的气味感知变弱了。与其说是变弱了,好像是它消失了。记忆虽然还存在,但是昔日的明朗、温柔、保护全都变成了记忆中的一个符号,他好像没办法反反复复地去讲述、去回忆了,就好像有人收走了他的天赋。
  梦中,他如往日一样做好稿件准备,等待工作人员做好调试,准备微笑着迎接全世界的观众,就像他的每一天一样。
  但他突然发现观众们站了起来,厌恶地对他摇摇头,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大厅瞬间空无一人,而他一低头,发现演播室也已经陈旧不堪,面前的稿子覆满了灰尘,上面一片空白,根本没写出一个字。
  他挂在墙上的高清写真也在扭曲和变化,那样漂亮的眼睛,小鹿一样懵懂迷离的眼睛和开心的微笑变成了扭曲怪异的狞笑。
  “不不不,我不是这样的,我不长这样……”白慕予崩溃地摇摇头,扑上去想要遮挡这幅写真,但写真却突然变成了镜子:这张狰狞的脸原来就是他自己,他怎么做都无法回到原来的表情。
  潮水般的恐惧将他包围。空间中似乎有一双冷静的眼睛在看他,而且看穿他,不论他如何低头,不论他如何微笑,走到哪里,这双眼睛都如影随形。
  ……
  那是一双向导的眼睛,莫提雨的眼睛。
  随时随地,看穿他的眼睛。
  这只是一个噩梦。
  白慕予面色苍白地坐起来,呼吸都在抖,他迅速地翻找自己的设备,全部打开,他看到有关他的留言全部都是欢快和俏皮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白慕予颤抖着发送状态:“没睡好,还做噩梦了。失眠真难熬!”
  这条状态很快被大批粉丝转发、亲亲抱抱,信息提示音堆叠起来,成了精神的宽慰。
  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平静,但还是很恐惧。这种恐惧无法向外人言说,他需要更多的、更多的关注,更多双关注他的眼睛,赞赏他的话语,他需要自己坚韧不可摧毁。
  莫母也在做噩梦。
  她和白慕予同时梦见了莫提雨的眼睛。
  莫母的噩梦倒是没出现其他的,只是这处莫提雨购置的宅邸忽而变成了走不回来的迷宫。不论她怎么走,怎么走……都无法从走廊中离开。
  梦中窗户开着,外边的花园却已经荒芜得望不到边。她看见年幼的莫提雨站在大门口,瘦瘦小小的一个,如同一个铁灰色的鬼影,那双沉默,倔强的眼睛依旧冷冷地看着她。
  她亲生的骨肉,她自我的延伸,长成了这副模样,她最讨厌的那类人的模样。
  自我,倔强,不受控制。
  她在梦中也情绪激烈起来,说:“又是这个表情。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了,你变成了这样。”
  “像小时候那样听话的你,去哪儿了?”
  血液上涌,剧烈的气闷几乎顶破胸前,原始的厌恶和愤怒一拥而上,莫母也从梦中惊惶醒来。
  “从来没做过这种噩梦,都是提雨害得。”她从床头摸出眼镜,自言自语了一下,“还是他的事太让我烦心了。”
  ……
  黯淡的、蓝色夹杂着黑色的精神粒子在霁泠指尖流转。
  这是他回收的莫提雨的精神粒子。它们不只存在于莫提雨失控时的伤口中,莫提雨从小到大所有的活动,想法,记忆,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精神力的痕迹。
  哨兵可以从中看到一切。哪怕看不到情绪,也能看到莫提雨身边的人们——那些包装后的眼神,白慕予漂亮动人的眼睛,难过的神态,弱小的视线;莫父不容置疑的眼神,或是莫母犹疑不定的、不耐烦又憎恶的眼神。
  没有任何一个眼神属于爱,全部透过莫提雨看着一个虚幻的投影。
  “纵使你们没有看见过他,他也给你们留下过礼物。”霁泠对着空气淡淡地说,“感受噩梦吧。他的部分我带走了,对你们来说,这就叫离别。”
  ……即使这些人还没有意识到。
  但离别往往就是如此,发生在真正的离别之前。
  霁泠将这些精神粒子收在手中,随后放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他在给莫提雨准备的花园里放着一个永动的琉璃钢琴,精神粒子化成了琴弦,它们自由移动和流散,驱动重锤撞击琴弦,并不发出声音,只奏出不同颜色的流光。
  曾经莫提雨会弹奏钢琴,他没有亲眼见过,只偶尔在路过学校演奏室的时候,捕捉过莫提雨去过的痕迹,他知道他抚过的每一个琴键。


第16章 审判日1
  离审判日只剩一天了。
  莫提雨仍然住在病房里,阅读最新的报纸。
  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监狱对他的监视仍然紧密,但他能感觉到,另有一种焦灼正在蔓延,尤其是在军部之间蔓延,外面似乎出现了什么大事。
  与流血、恐怖和失踪有关。
  但人们的情绪中少了一种清晰的直觉,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
  军部的人再来看他时,似乎也多了一种对于他尽快出狱的急切。
  对于这一切,莫提雨并没有更多想法。他看见了,但这一切已经与他无关。
  今天睡前,他又要了新东西:猫咪梳毛器。
  霁泠送过来的小黑猫这几天都陪着他,平时因为警惕睡在窗下,方便随时撤离;莫提雨醒来时就会跳上床陪伴他。莫提雨常常一边看报纸,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它。
  它有乱糟糟的,但让人觉得细腻顺滑的毛;有一些因为打架而不再长毛的旧伤疤痕。它有时候会嘀嘀咕咕告诉莫提雨一些八卦,大部分和霁泠有关。
  “那只狼霸道凶横得可怕。如果我和他对打,未尝没有胜算。”
  莫提雨用指尖按住小黑猫的圆溜溜的脑门,若有所思又极为认真地说:“未尝没有胜算吗?”那很厉害了。
  小黑猫趴在他身上,暖洋洋热乎乎的,梳齿轻重适中地按摩着皮毛,已经舒服晕了:“他是一只说话算话的狼,我的小弟们已经被他安排好了。而且他话很少,很不烦猫,这很不错。”
  “但品味很差,那只狼居然每天吃一模一样的饭,竟然不吃烤鸡。你应该劝说他多吃烤鸡。”小黑猫舔舔爪子,哼哼唧唧的,开始做着关于烤鸡的美梦。
  莫提雨微笑:“有机会的话,我跟他说。”
  有机会的话。
  他浅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猫咪,知道这就是他在监狱的最后一晚。
  莫提雨的脑海中闪过霁泠的影子。湛蓝的、冷静的眼睛,浅得近乎于白色的金发。
  没有别的改变,他的决定没有变化。
  他看不到漩涡的终点,他不打算将任何人再卷进来。
  或许应该给霁泠留一封信。这封信可以委托小黑猫转交。
  这也是他和这只聪慧的生物相处的最后一晚了。猫的智商有高有低,这一只显然尤其的高,他跟它交代什么,它会听懂。
  纸笔都是现有的,莫提雨从病床上起身,推开桌前的椅子,将信纸展平。
  写什么呢。
  墨水在笔尖慢慢干涸。
  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诉说的,霁泠会明白他的想法和经历,这是他们无需明言的默契。
  他选择一场长长的睡眠,长到永恒,不必苏醒,被雪覆没。
  夜变得更深更长,莫提雨没有写出信。零点一过,有人敲了敲门,送来了莫提雨的常服,是明日出席审判用的。
  莫提雨比从前消瘦了许多,不论是衬衣还是制服外套都宽大了许多,骨节也更加清晰。
  他对着镜子扣着扣子,手指已经僵硬麻木,随后坐在书桌前,靠在椅子里,等待天明。
  天明前,他检查了小黑猫的几处旧伤,把没吃完的肉罐头全部打开放在窗台地下。比较轻便携带的猫粮,他用袋子装好了挂在它脖子上。
  此举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小黑猫的生存能力极强,而且已经和霁泠达成了某种协议。
  莫提雨灰色的眼睛看着小猫,眼神很温柔:“再见。”
  小黑猫完美履行了它的最后一次陪伴义务:又打了一个滚儿,并咪咪喵喵地夹子音了一会儿:“谢谢谢谢,我跟那只狼去汇报情况。”
  天比平常还要暗。雪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但快到天亮前,又开始飘了起来,是那种小雪,顷刻间就化成潮湿的水痕,在灰暗的街道和人们的鞋底泥泞不化。
  新闻车、记者、围观的人群从深夜就等在监狱前,军部调派了更多人手过来,甚至是三倍的兵力。看起来是为了防止莫提雨露面引发的公众暴动,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军部要保他。
  不论如何,他们需要莫提雨。已经半年了,莫提雨已经受过了惩罚,他的复职已经成了许多人热切企盼的大事,尤其是在绯岸核心城遭到袭击之后。
  “打点好审判官和投票席。这是议会的意思,虽然我们完全听见了民意,但我们要引导他们的关注点,在于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完全地悔过了。”
  “对了,要拿出例子。他本人做过不少事,之所以杀变异者并非不考虑向导的权益,而是因为特殊情况,就引导他说是他的小队成员做的吧,反正人已经死了,怎么说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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