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近代现代)——苏二两

分类:2026

作者:苏二两
更新:2026-06-01 08:12:52

  过了一个多小时,别墅区的门禁才响了一声,有人刷卡走出来。张北野眯着眼一瞄那道人影,发动引擎,车子缓缓滑了过去。
  钟迪拉开门上车,往副驾一坐:“野哥,你怎么等了这么久?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我可以搭同事的车下山的。”
  张北野单手打着方向盘调头,油门一踩才回话:“用不着他们。”
  拐上山路,前后只有他们一辆车。路旁有专门辟出来的避险区域,张北野一拨方向盘,停了进去。
  “怎么了?”钟迪问。
  张北野没吭声,推开驾驶位车门下了车,绕过半圈拉开副驾的门,一把将钟迪带了下来:“我们去后座。”
  钟迪瞬间明白了张北野的意思,身体往后一缩:“野哥,现在这个时间……怎么在这儿?我……有点累了。”
  可他落下这话时,人已经被带进了后座。张北野弯腰跟进来,解开衬衫扣子,利落地脱了扔到一边。
  他把钟迪往上一提,后背抵着车门:“这个点在这儿正好,你怎么叫都不会打扰邻居休息。”
  “野哥,”钟迪看着张北野宽阔的肩膀,又往后缩了缩,“我真的累了,我们下次好不好?”
  钟迪这班上得体面,大热天还穿着西服。张北野没扒他外套,直接将他衬衫从皮带里扯了出来,手探进去用力摸了两把。
  “都一个月没做了,今天累你也忍着点。”
  “野哥!”钟迪撑着座椅想坐起来,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推着,“你每次弄我一回,我第二天都得缓一天,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请假。野哥你也知道,我这个工作来得不容易,我不能因为这种事失去机会。”
  张北野撑着座椅,垂着眼看他。
  “野哥,今天老板让找的东西我们没找到,老板已经不高兴了,勒令我们明天必须找到。”
  随着钟迪缓缓落下的话音,张北野那双盛着欲望的眼睛也慢慢平息下来。
  他手臂一撑,起身坐到靠门的位置,从脚垫上捡回衬衫,重新穿好,遮住了那片膨胀的肌肉。
  钟迪从座椅上爬起来,凑过去亲他,柔软的嘴唇在他唇角碰了碰,轻声哄人:“我现在是实习期,不能出一点错,等过一阵我转正了,再陪你好不好?”
  张北野微微偏头,躲开了那个吻。他抬手盖住钟迪的脸,轻轻一推:“少他妈撒娇,火还没下去,你再勾,今晚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把衬衫扣子系好,推开车门下去,撑着车门弯腰往里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钟迪的头发:“别坐副驾了,就在后座眯一会儿,到你宿舍我叫你。”
  “好。”钟迪弯着眼睛笑起来。


第11章 还真是努力呢
  简舟有段时间没见过张北野了。
  最近课多,他便把这点乐子抛在了脑后。但偶尔也有想起来的时候:穿鞋的时候,脱鞋的时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简舟就会想到那双手,握住自己那只假装受伤的脚,不算温柔地托着,掌心烫得厉害。
  有时简舟也会奇怪,都是三十六度多的体温,为什么偏偏张北野的掌心那么滚烫,像是能慰藉冰凉的血肉和灵魂似的,让人有点贪恋。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简舟也给自己找过答案:无非就是在最无助的时候,那双手上的温度恰好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但稻草终究是稻草。
  大部分时间里,简舟是想不起张北野的。他是酒吧会馆的常客,混着杂七杂八的圈子,从不亮出自己教授的身份。
  年轻那会儿,圈子里的人也年轻,打过一个照面就算熟人,熟人跳圈子,简舟有时也跟着跳。反正混什么圈子他都无所谓,无非是灯红酒绿里找个角落一坐,看着群魔乱舞而已。
  跳着跳着,年纪渐长,圈子也被动上了层次。今晚这个局,竟然是一个品鉴红酒的发烧友攒的。简舟最他妈烦这种自封的高雅人士,穿的个顶个光鲜亮丽,肚子里全是魑魅魍魉。
  他坐在角落深处,搂着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女人,接过一小杯被吹得天花乱坠的红酒。
  抿了一口,他看着聚会中被捧得最高的那个人,笑着说:“我不懂酒,说错了您别见怪,这味道……”他微微挑眉,“有股鸡屎味儿。”
  对面的人面色一变,怀里那女人倒是咯咯笑起来。
  “帅哥,你是做什么的呀,说话这么有意思?”
  简舟随口答:“算是……落魄的画家吧。”
  “画家?”女人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给我画一幅画好不好?”
  简舟在她眼尾上轻轻摸了一把,笑着问:“带口红了吗?”
  几分钟后,一支红色的玫瑰落在了女人手腕内侧,被白皙的皮肤一衬,艳丽极了。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亮起屏幕,简舟一边慢慢旋上口红,一边随意扫过去。
  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也许是实在无聊,他竟然伸手接了这个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偏着头把口红还给了女人。
  “这就画完了吗?”
  女孩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同时钻进耳中。
  “简教授您好,我是钟迪。”
  这个名字有点出乎意料,却也没那么让人惊讶。简舟举着手机,目光含笑望着那女孩:“还差最后一步才算画完。”
  他拉着女人的手缓缓低下头,在那支玫瑰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这样才算画好了。”
  看着女人眼底的那点娇羞,简舟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微微凉了下去:“找我什么事?”
  ————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临江音乐厅外墙的灯带顺着建筑的线条一层层铺开,璀璨得近乎喧闹。
  灯光落在门前的广场上,映得地上铺的那些浅色的鹅卵石都有些曼妙。鹅卵石白天被太阳晒得发烫,这会儿凉下来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走在上面,影子被地灯拉得老长。
  简舟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望着那一片璀璨的灯光,脑子里想的却是老师一跃而下的那扇窗子。
  那天音乐厅正式启用,灯光也是这样灿烂。
  “简教授。”身侧有人叫他,“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收回思绪,简舟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钟迪,大热的天,他身上穿着成套的三件式西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皮肤泛着潮红,额角有汗,看起来赶来的很急。
  见面时间是简舟随口约的,如果从简郁青的半山别墅过来,确实要紧赶慢赶才行。
  “怎么不穿蓝衬衫了?”简舟似乎也没想要他的答案,“你穿西服挺帅的,有点简郁青那味儿了。”
  “东西拿来了?”他问。
  “是的。”简舟的话闹得钟迪有些尴尬,他拽了一下西服的衣角才递过来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您前几天和简先生要的这条明代和田玉籽料手串,简先生让我给您送过来。”
  简舟从盒子里捏起那串墨玉手串。油性足,皮色老熟,手工打磨的痕迹清晰可见,带天然洒金皮,无裂无修,实属珍品。
  可这种东西,在简郁青那儿是上不了眼的。大概十年前,有人带着这东西想走简郁青的路子,这串手串是礼单里最不起眼的一件,被简郁青随手扔在茶几上。倒是简舟多看了几眼,原皮上那点洒金漂亮,带着粗粝的美感。
  那日他为了难为人,特意跟简郁青要了这件东西。入库时间那么早,有没有建档都两说,不是个好找的物件。
  他把手串扔回盒子里,看起来并不怎么珍视:“怎么这么久才送来?”
  “这串籽料手串入库时间太早了,登记的也有偏差,我们找了几天才找到。”
  “嗯。”简舟往旁边的椅子上歪了一下头,“放那儿吧。”
  盒子被放在长椅上,简舟望向音乐厅顶端那束缓缓变换的灯光,没心思再搭理人。
  钟迪道了告辞,转身向广场外走去。简舟的目光无意间跟了过去,从肩背滑到腰线,最后落在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上。
  他忽然想到张北野休息时还颇为壮观的那团东西,轻轻“啧”了一声:“能吃得消吗?”
  距离离得远,简舟声音又轻,钟迪听不见这句话,可他却慢慢停下了脚步,思索片刻,转身回来,再次站在了简舟的面前。
  又一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公事公办:“简教授,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我的性向的,但我觉得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您是大学教授,为人师表,应该知道个人隐私是受法律保护的。”
  简舟把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松松垮垮地展开,仰头看着他,笑了:“钟助理,你跟在我爸身边多久了?实习助理?那就是不到半年?”
  他唇边的笑容更深,“也就是说,你离进入他的核心团队还遥遥无期。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成了他的身边人,他就会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道义,也没有良知。大学教授做不到为人师表,业界泰斗也可能会是行业的蛀虫,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所以你那点隐私,指望别人替你保守秘密?还真是幼稚透顶。”
  钟迪的眉毛长得好看,微微蹙起时,确实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简教授,我只想保住工作而已。”
  简舟看着他,心里琢磨的却是:张北野平日里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钟迪吗?他不得不承认,张北野那样的糙汉,可能吃的就是这一套。
  心里微微不爽,他的语气便又淡了几分:“钟迪,你即便是异性恋,在简郁青那儿留下的可能性也不大。就算留下,最多也就是个助理,他啊,从来不养没有价值的人。”
  钟迪静默片刻,缓缓向前凑近了一步。
  “简教授。”他的语气里带着恭敬,可眼底藏着的东西,比恭敬更多,“如果有一天,您真想把那枚印章交给简先生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份功劳?”
  这话让简舟微微一怔,目光略抬,他把钟迪重新审视了一遍。
  “这话怎么说?”简舟轻飘飘地问。
  “简教授既然向简先生要了这串手串,那就说明您很有可能在今后某个合适的时机,把那枚印章交给简先生。”钟迪语气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藏得很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希望能在这儿占一点功劳。比如说……是在我的游说下,简教授才松了心结的。”
  “比如说?”简舟笑了,那笑容在变幻的霓虹里有些看不真切,“先别管我会不会把印章交给简郁青,就算我交给他了,凭什么要让你占这份功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