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不救非,氪不改命(玄幻灵异)——青山烬

分类:2026

作者:青山烬
更新:2026-05-31 11:10:47

  祈岁到了四楼,停在了一间教室门外。教室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墙上挂着的显示时间的红色数字灯亮着,透出几丝诡异的阴森。
  最后排靠墙的座椅上,趴着一个红衣长发的身影,她的长发从桌面垂落,一路铺散,几乎占满了半个教室。
  她似乎对我的到来有所察觉,直起身子,扭过头,透过窗户和我“对视”。尽管长发盖住了她的脸,但我知道她看见我了。
  僵在这里没有意义,我手一按后门的门把手想进去,没按下去——门被锁了。
  ……这教室里的桌椅是固定在地上的,显示屏是嵌在黑板里的,电脑是放在讲台里的。
  这到底有什么锁门的必要?
  踹开门不难,但修门是个技术活。我走回原来的位置,教室里的怨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幸好窗户没有锁,我打开窗户,一手撑着窗沿翻了进去。
  辛潜进来就轻松得多了,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泰然自若地坐在讲台上了。
  他看起来对满地的头发颇为嫌弃,挑了个离得最远的地方,脚还不愿意着地,靴子一晃一晃地点着铁制的讲台,发出阵阵不大不小的声响。
  我感觉他有点在催促我快点完事的意思,虽然我没有证据。
  “那个,你要不先把头发收一收?”我试探着开口,“毕竟你铺成这样,我走过来难免会踩到。”
  总不会有鬼喜欢别人拿自己的头发当地毯吧。
  怨傀一动不动。
  好吧,她要是有这种爱好,我也能接受。
  我叹口气,抬脚走了过去,一踩到铺在地上的头发,那发丝就像藤蔓一样试图捆住我的脚不断往上缠绕,我运起灵力震碎了脚上的发丝,稳步走到她面前。
  我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她抬起头,盖住面部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垂落,露出她惨白的脸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双眸。
  对于鬼怪来说,人类的瞳孔是他们在塑造形体时,最难模拟的东西。
  亿万年的进化赋予了每一个人类独一无二的瞳孔纹路,相较于指纹,这是更直观具象的独特,它不会留下痕迹,随着生命的诞生而存在,随着生命的消逝而消亡。
  我想起辛潜的眼睛。
  此刻我明白,出门时让我感到害怕的,不是明灭的灯光,也不是他的悄无声息,而是我开门那一刹那,视线撞进了他那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双眼。
  通过对视,那双眼睛引起了我灵魂深处的颤栗。
  祈岁环绕在我们周边,等待着我的指令,辛潜毫无规律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怨傀伸出她指甲比手指还长的手轻轻碰上我的手臂,朝我露出一个标准到像假人的笑,声音从腹部传出,滞涩而执着:“……温郎……”
  我眉头微皱,听她这个称呼,她至少是几百年前的鬼了。她嘴里的“温郎”如果不是也成了厉鬼,那都死得透透的,投胎转世好几回了。
  “什么温郎?”
  怨傀歪了歪头,维持着笑脸,声音却带着怒意:“……你不认识我了?”
  我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真的很难认识你吧。
  “我不姓温,也不认识你。”
  “温郎……”她痴痴地笑,语调里含着的却不是缱绻,是渗骨的恨意,“没关系。你会认识我的……”
  怨傀受到刺激进入攻击状态,全身都会被浓重的黑雾所环绕,这是她们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最好的引渡她们的机会。
  我随手在课桌上画了道符将她困在原地,祈岁三下五除二将她捆了起来,我指尖点上她额头,将引渡的灵力输入她体内。
  她剧烈地反抗,虽然挣脱不了祈岁的控制,但引渡根本没办法进行。
  “没用的,杀了吧。”
  辛潜平淡的声音传来,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我收回手,“天师盟有规定,就算是厉鬼,也一律先尝试引渡,没办法了才就地绞杀。”
  “所以我才说了前三个字。”辛潜从讲台上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在地上,用言语表示了他对天师盟规定的“尊重”。
  我方才只是初步的尝试,不能就此评判这个怨傀没有引渡的可能,但辛潜似乎非常笃定她无法引渡,“为什么没用?”
  辛潜走过的地方,堆积的发丝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她自己想了一千多年都没想开,你指望你能让她想开?”
  “亲爱的,”他停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语气里是三分无奈,真假参半地提议道,“你这么善良,还是不要干这行了比较好。”
  他的话不怎么中听,但听起来接近调侃,倒没有让我生出什么反感。
  “我要是算得上善良,那善良的标准就低到足以泛滥了。”
  辛潜不置可否,低头牵起我的手,将我的袖子折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赫然是一道细密的黑色纹路。
  我反应过来,这是怨傀抓着我手臂的时候附上去的。没什么感觉,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估计现在还没意识到。
  辛潜的手指拂过那道纹路,淡淡地道:“低点好,标准太高容易让我恼怒,做好人太难的话,那就只好做恶鬼了。”
  “倒也没有这么难。”我立即安抚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开玩笑,你去做恶鬼,这世上哪儿还有好人啊,不都成你刀下亡魂了。
  我还嫌这两句话的安抚力度不够,再接再厉道:“真的,我觉得你比我善良多了。”
  “好吧。”辛潜勉强接受了我的吹捧,倒也不卖关子,和我介绍起了手臂上的纹路,“这里面藏着的是她的记忆,如果你大量动用灵力就会激活,然后被拉入她的回忆。”
  他看出我在想什么:“不要觉得你看了她的回忆就能引渡她。她死了这么多年,回忆一片混乱,你看了不光什么也得不到,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就算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算你成年了,你的大脑也承担不了千年的记忆,更何况里面大多数都是纯粹的情感输出。”
  辛潜对人类的脆弱深有所感,我想就算和他有交集的人类不多,他也一定见识过不少,“人类连歇斯底里地吵个一年半载的架都能崩溃。崽崽,你还是不要太自信。”
  不过他还是高估我了,歇斯底里吵一年半载?我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想动手。
  我自认自己不是心如止水的性格,也不喜欢逞能,既然辛潜说了看回忆没有用,我也不打算硬试,“我不看,但总不能就让这纹路留在我身上当定时炸弹吧,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开?”
  “崽崽。”
  辛潜看上去对我的选择感到颇为高兴,他舔了舔嘴角,“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的喜欢也来得太轻易且突然了。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的怨傀却像是被触到什么开关,突然炸出一阵强大的怨气,竭力要冲破祈岁的束缚。
  看来辛潜这句话,她嘴里的那个“温郎”,应该是说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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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煦:你怎么精准踩雷啊


第19章 我对剑过敏
  “你别激动。”我咳了两声,试图跟她讲道理,“他是对我说的,跟你没有关系。”
  怨傀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变安静,怨气的波动反而更强烈了。
  我联系了一下她“红衣怨傀”的身份,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她那个“温郎”这句话也是对别人说的?
  不管是人是鬼,挣脱祈岁的控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是被辛潜升级过的祈岁,但照她这个不要命的反抗方式,有可能会和李羽恪一样爆成血雾。
  李羽恪是肉|体裂开,辛潜收他的魂魄也比较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怨傀的鬼魂如果直接碎裂,四溢的怨气影响范围会极其宽广。
  我手一展,解开了祈岁,怨傀随即“腾”的一下扑向了我,我往一侧闪开,把祈岁召回指间。
  不是吧,话不是辛潜说的吗,你打我干嘛?
  没想到你看起来神志不清,实则精的很,还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呢。
  辛潜站在一旁,双手插进风衣兜里,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我倒也不至于打不过一个怨傀,但由于那道纹路的限制,不敢放开了打,几个回合下来,和怨傀打了个五五开。
  她被祈岁砍掉的头发会迅速生长,重新化为武器,照这样下去,她的头发迟早要把教室给淹了。
  我心里盘算着怎么困住她,她突然闪到我身后,手里亮过一道白光,常年处于高压状态的我下意识就察觉到了危险,一时没控制住,反手迸出一道不收手的灵力弹开了她。
  在我聚起灵力的同时,手臂就传来刻骨的刺痛,一瞬间浩浩汤汤的仇恨、血液、不甘、痛苦争先恐后地往我脑子里挤,咆哮着要将我吞噬殆尽。
  她的记忆几乎没有实质的内容,全是情绪。
  怨傀被我十成十的灵力打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我立刻散了灵力,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那些情绪才如潮水般褪去。
  辛潜说我承受不了,并不是在吓唬我,只是一瞬间,我就几乎要脱力了。
  我看向怨傀,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纯白的,不知何时召来的剑。我看她要起来了,果断飞身往辛潜身后一躲。
  做人要能屈能伸,不能再打了,再打肯定会激活手臂上的纹路的。
  既然辛潜不主动出手,那我只好让他被动出手了。
  我拍拍辛潜的肩:“能者多劳,靠你了。”
  辛潜没什么异议,纡尊伸出一只手,指尖一勾,我手里的祈岁就飞出去刺穿了怨傀的肩膀两侧,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竟然能略过我指挥祈岁?
  “不用紧张。”辛潜睨我一眼,“你拒绝的话,它会回来。”
  他的意思是指挥权的第一顺位是我?
  嘶,也行吧。反正有没有指挥权,我都打不过他。
  “你别杀她,不是善不善良的问题,这里不是酆都,她死了会影响很多人。”我担心他下手太重把怨傀扬了,“要不你告诉我纹路怎么解开,我来杀,我知道怎么避免影响。”
  我可没有好心到对方一再要杀我还要引渡对方的程度,既然渡不了,那只能杀了。
  辛潜这次的反应倒有些奇怪,他说:“先等一下。”
  祈岁拽着怨傀的头发让她抬起头,辛潜打了个响指,她的眼里亮了亮,看样子,像是有了点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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