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古代架空)——鹿铭阳

分类:2026

作者:鹿铭阳
更新:2026-05-31 11:07:03

  北羌右翼相对脆弱,引得梁释对其频频猛攻,但北羌骑兵生猛顽强,生生抗下梁释数次主动进攻。
  梁释心一横,急令留守在赤北高原剩余兵士驰援于他,结果前脚留守高原的左军出动,后脚北羌就趁兵力空虚时攻占了赤北高原,将晋军切割,包围,彻底切断其退路。
  晋军将士血流成河,伏尸遍地,尸体堆积在一起都将河道堵塞,鲜血早已将河水染红,可谓极其惨烈。
  “吾休矣!”这是梁释战死前最后一句话。
  自此,北羌军队攻入内地,一路势如破竹。
  大晋数十年未有兵戈硝烟,各地守军具是虚有其表。一路上北羌几乎未遭到有效的抵抗,他们一路掠夺官府存粮辎重和百姓私产以充军资,逐渐逼近京城。
  有的官员拼死向京城送信,但在一片混乱的形势下,信件也不知是被北羌截获,亦或遗失于路途之中,总归兵部竟是一封都未收到,任由北羌大军的铁蹄一步一步渐近京城。
  北羌军队兵压岐原,岐原太守言瑞见势不妙,急令传令兵速速出发,马不停蹄将信送至京中,兵部才终于获报。
  陆昱合上信函。
  竟是到了岐原,京城的咽喉已经尽数现于北羌兵戈之下。
  北羌只要攻下岐原,跨过岐水,夺取京城便如探囊取物。
  完了!
  昭王府空气都仿佛凝固,只余陆昱心绪不稳的急促喘息,司韵站立一旁也沉默不语。
  片刻后,陆昱抬眼,眸光锐利:“司尚书,兹事体大,但如今我大晋既然已经生死攸关,便只能破釜沉舟,硬着头皮求生了。司尚书,劳你同本王即刻进宫上禀此事,劝谏父皇如若形势不利,先撤出京城,南下避祸。”
  陆昱拽上司韵准备出门,口中吩咐未停:“如今此事,我们和相王可是休戚相关。赵公公,劳你速去相王府告知相王,要他即刻进宫相商要事。”
  昭王和相王先后入宫,随后宫中急召朝中大员。
  这朝,休不得了。这上元节,也过不了了。
  战败消息如同惊雷引爆了整个朝堂。
  帝王在御座之上喝问:“诸位爱卿平日不是能说会道吗?现下怎么打!告诉朕,怎么退敌以保京城平安!”
  众臣无言以对。
  圣上将御案拍得“砰砰”响, 但无人能告诉这位富有四海的天下之主,如今这仗还能如何打?有谁能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大殿中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将头越发向下低垂。
  终于,一人出班,声音不疾不徐,清朗如温玉,他奏道:“恕臣斗胆僭越,臣愿阻挡北羌,北羌要进京城,得先从臣的尸体上跨过去。”
  众人侧目。
  是了,蒋家郎君确是文韬武略皆冠盖京华。放眼这朝班,看看众臣避之不及的模样,好像也只有蒋培风能派了。
  一瞬间,陆昱压抑不住满面惊惶神色,直接在朝会上喝到:“不可!蒋少卿可真是大言不惭,你一介文臣,如何统兵驭下!”
  培风不能去,培风千万不能去。陆昱的心中惊涛骇浪。
  蒋培风深深看了陆昱一眼,并不反驳,还是对着上首帝王奏道:“陛下,臣启奏,臣愿前去阻挡北羌入侵,如忧心臣未曾统兵,那臣也可作为参谋前去。”
  陆昱又高声道:“蒋丞相,你就放任蒋少卿如此胡言乱语吗?”
  就无论如何都要去吗?你不是培风的父亲吗?快拦下他啊!
  “回昭王殿下,分君之忧,为国尽忠,为官定要心存君国乃蒋家家训。如今情状危难,蒋家不会退缩,犬子之举,臣不会阻拦。”蒋丞相声音颤抖,却还是如此回道。
  “培风,你有几成把握?”崇安帝问。
  “禀陛下,胜算一事臣不敢妄言,但只要臣尚在人世,就一定坚守阵地到最后一刻。”
  “既如此,蒋培风听旨。”崇安帝也是病急乱求医了,他道:“朕破格予你兵权,调拨虎贲以及禁军前去阻挡北羌,务必不可让敌军跨入京城一步。”
  “臣领旨。”
  散朝了,诸位王公大臣走得飞快,京城危如累卵,得早做筹谋才是。
  京城百万百姓?如今已顾不得了。
  陆昱红着双眼,怒不可遏地冲进蒋培风所居别院。
  一进门,所谓皇家的姿容气度,泱泱风华再也伪装不下去,他愤怒盈满胸膛,直接上前就给了蒋培风一巴掌。
  “蒋培风,你混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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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出征
  陆昱先前怕人误会,从未主动去过蒋培风所居府邸拜会。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这般情态——饱含着怒意,无措,情绪漩涡之中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酸楚。
  “蒋培风,你以为前线是你大理寺的官衙正堂吗?蒋大人开开尊口便能明断这是非?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朝上能带兵的人是死绝了吗?偏偏你要去出这个头?!”陆昱喝问。
  蒋培风微微瞪大双眼,面露诧异神色。在他印象中,昭王殿下待人接物一向是谦恭有礼,极有分寸,就算是与相熟之人打趣玩笑,心思也是亦真亦假,甚少见昭王殿下做出如此出格之举。
  而且,陆昱从未连名带姓地直呼过他的名姓。
  陆昱下手不算重,蒋培风现下只觉得脸颊微微发麻,并未感觉如何疼痛。但他自小就是世家楷模,甚少犯错,就算偶有过失,父亲碍于高门脸面,教育他时也从未动过手。蒋培风还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一瞬间心中的别扭难堪远甚于肉*体疼痛。
  待蒋培风抬眼看清陆昱神态时,他却一句话都讲不出了。
  事发紧急,陆昱甚至都来不及换上朝服便匆匆进宫,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底祥云暗纹锦袍,本是一幅翩翩佳公子的隽秀图卷,但如今陆昱脸色苍白,眉头紧皱,那双漂亮多情的眸子隐隐泛红,眼见泪光已经快要压抑不住,配上这身衣服,让人看到只觉他似是摇摇欲坠,孤寂脆弱,引人不住升起怜惜。
  陆昱的双手颤得厉害,他随即捏拳想压制住这双手不住的颤抖。蒋培风见状叹了一口气,上前拉起陆昱一只手,微微使劲将陆昱那捏得死紧的拳头掰开。
  陆昱确实使了很大的力气,手心上都留下了月牙状的血痕,蒋培风正要唤人去取伤药,便被陆昱开口打断:“培风……我……我不是……”
  “殿下不用在意,臣明白的。“ 蒋培风答道,他唤进下人,吩咐他去取伤药。
  “殿下玉体尊贵,手前些日子才伤到,将将才好便不要再折腾它们了。”蒋培风叮嘱了一句,再拉起陆昱另一只手让他松拳。
  “哪里就尊贵了,之前上山下河捡柴抓鱼的什么没干过,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昱嗫嚅了几句。
  蒋培风笑笑,光华万千,让陆昱难以直视。一想到眼前这人要去面对无情的刀锋和鲜血,要去面对未知的生死,陆昱便觉得心中如钝刀子磨肉,痛得厉害。
  蒋培风一向都是清贵雅致的文臣模样,如竹轩挺,如鹤仙雅,纵然世人皆言蒋家郎君文武双全,但蒋培风一向清雅无双,何曾真的上过战场?他的剑锋何曾染过别人鲜血?
  陆昱既愤怒又心痛,说不清是哪种感觉更占上风。
  “你不主动请这个战,怎么都轮不上你!我在泾州之时,就听过往来行商夸赞北羌新王手段了得、治国有方,如今北羌势如破竹,那新王可能就在大军之中!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你让蒋丞相和蒋家怎么办?”
  陆昱本来想说“你让我怎么办”,但终是没有开口。
  他是蒋培风的什么人呢?他没有立场开口。
  下人方才已经将伤药送来了,蒋培风拉起陆昱的手帮他涂药,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回道:“殿下也明白,现下临时从他地调兵已是来不及了,京中也得留下将领兵士护卫圣上。臣生于蒋家,自不应该拘于眼前家族得失,为君为国是蒋家一直恪守的原则,臣也想全了这份忠义。请殿下信臣,臣会努力坚持到援军来的。”
  话音落下,药膏也已经涂抹好,陆昱将手收回,抿了抿唇,问道:“那培风可有什么是我还能帮上的?”
  蒋培风回道:“既如此,臣想向殿下借几个人。”
  “什么人?”
  “殿下当日派去镇北关的人。”
  陆昱心下大骇,如果蒋培风知晓了当时他派了何人去北疆,无异于自己亲手将人证送上。如果有朝一日他和蒋家背道而驰,那他今日送上的筹码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那也得有日后。
  陆昱并未犹豫多久,还是选择相信了蒋培风,他道:“那人是我的侍卫长,名唤朱七,你想用他做什么?我今夜便去交代。还有一人,前些日子随粮队走了,名唤许翎,如果你们有缘得见,此人也可极其得用。”
  蒋培风将自己的计划细细对陆昱说了,陆昱思索片刻,道:“我晓得了。但行事人选可由我斟酌一二?”
  蒋培风起身对陆昱行礼:“自然可以,谢殿下相助。臣明日便要出发,殿下也要随圣上离开京城,今夜定是繁忙,臣就不留殿下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待万事安定以后再秉烛长谈。”
  陆昱闻言,只抓住了“万事安定”、“秉烛夜谈”二词,这无疑是蒋培风给他的承诺,他会平安回来的承诺。
  蒋培风那幽深的黑眸里面似乎有些情绪,又似乎还是蒋家大郎一贯温润却疏离的样子,陆昱就这么看着蒋培风不动,只用眼神描摹着眼前人的五官,一遍又一遍。
  “我不会离开京城。”陆昱缓缓开口,“我不会离开,司尚书也不会,我们会协调好后方诸事,不让你在前线烦忧。还有这京城百姓,如果手握大权,享受高官厚禄的人都走了,他们该多么惶恐害怕?我虽然只是个‘半路出家’的亲王,但至少也挂着一个名头,我留在京城,或多或少能对百姓安抚一二。”
  不知又想到什么,陆昱笑了起来:“再说,如果培风你挡住了北羌,等到了援军,京城自然无碍。你让我相信你,那我就全然信你,信你一定能够获胜,信你定能力挽狂澜。”
  蒋培风眉头轻蹙,但并未出言劝说陆昱,正如他要全了蒋家忠义,昭王殿下也自有他的选择。他只是说:“殿下心怀百姓,臣十分感佩。殿下倾力相助,对臣全然信任,臣在此提前谢过。”
  ……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蒋培风还是难以入眠。
  今日陆昱那紧蹙的眉头,那强压泪意的双眼,那死死捏住的双拳都在蒋培风脑海里不停地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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