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豪门弃子呢(近代现代)——乙木南枝

分类:2026

作者:乙木南枝
更新:2026-05-31 11:06:05

  等凌稹洗漱完回来,就见屏幕那头的陈栖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一旁支架上挂着,镜头是侧着的,能看见他在看着电脑,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很白,眼尾垂着,看着有些困倦。
  “你要不先睡吧?”凌稹说,“等下次我下戏早我们再聊,也不急。”
  陈栖听见他声音的刹那就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睁大了些。
  凌稹确实是赶着洗漱的,头发还有点没全吹干,刘海微湿搭在额头上,眼睫洇湿深黑,眼尾被水汽熏得发红,嘴唇上还有漱口后没擦干的水珠,透明水流在淡红的嘴唇上有点明显。
  让陈栖想到了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凌稹出场的时候,跟现在有点像,凌稹整张脸在水汽洇湿下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陈栖盯了两秒,低声说:“你先去把头发吹干。”
  凌稹摸了把头发,没说什么,点头回卫生间吹头。
  跟凌稹说得一样,酒店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轰隆隆的,陈栖安静等着,没一会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室内恢复寂静,只有凌稹走过来时拖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叩——叩、叩。
  凌稹的脚步变快,脸快速地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下,说:“等一下我开个门。”
  随后凌稹挪开,应该是走到了门口,问:“谁啊?”
  隔得有点远,陈栖听不太清门外人说什么,但没一会就听见凌稹开了门,说:“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陌生的男声传来,“你这房间比我的小好多。”
  声音年轻,语气自然,陈栖眉头微蹙。
  “可能是来得晚吧,”凌稹说,“给,你明天找前台要到了新的记得还我。”
  伍霖撇撇嘴,“明天估计够呛,前台说这里偏,估计得等一会,这段时间我们得共用这台吹风机了。”
  陈栖表情变得有些淡,就听凌稹说:“那让你助理明天去买,共用太不方便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年纪轻轻睡这么早?”伍霖像是扫到了什么,又说:“诶你这怎么还有个支架,你在拍视频吗?我可以帮你拍啊。”
  伍霖说着就要走向手机,被凌稹制止了,“不是,你快回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摄,熬夜影响上镜,脸会肿的。”
  涉及拍戏,终于是说动了伍霖,伍霖长叹一声,“好吧,那我走了,明天见,晚安咯。”
  凌稹语气淡淡,“嗯,回去吧。”
  一阵脚步声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没过一会凌稹的脸重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主动解释说:“是我们剧组的男二,比较自来熟,他房间吹风机坏了。”
  陈栖把电脑合上,照亮的白光褪去,表情在昏黄灯光下不太清晰,“你才回剧组第一天,他就找你借,今天的暖宝宝你应该也是给的他吧,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陈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凌稹看着他平直的唇线,莫名有些紧张,连忙说:“没有,就是恰好隔得近,今天也就我和他两个主演这么晚收工。”
  “你们住得很近吗?”陈栖问。
  “就隔壁,主演都在这一层,房间安排比较紧凑。”
  陈栖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就是一起拍摄,一个多月后就不联系了,”凌稹说,“只是比较巧,算不上缘分的。”
  陈栖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会,说:“他刚刚还和你说晚安了。”


第40章 干涉
  在这以前,陈栖不觉得分开一个月会是多难以忍受的事情,但当听见那句晚安明天见,情绪突然有些不受控。
  凌稹之前说,自己是现实中第一个和他说晚安的。
  而现在不过分开的第二天,就遇见了第二个。
  诚然第一个总是特殊的,但当发生的次数过多,所谓的第一个也会显得不过如此。
  凌稹遇见过的人和事确实太少了,少得好像随便出现个人就能轻而易举把陈栖的唯一性洗刷掉。
  屏幕那头凌稹的语气有些急切,“但我没有回应他。”
  “为什么没有回应呢?”陈栖问。
  凌稹:“我答应过你的,只和你说晚安。”
  “嗯,很讲信用,你是信守承诺的乖小孩。”陈栖眼眸微眯,笑着说。
  凌稹放在腿侧的手攥紧,他看着陈栖微勾的嘴角,敏锐意识到陈栖其实心情并不算好。
  虽然嘴上在夸他是乖小孩,但实则陈栖整个人都很平淡,说的话没有什么实际温度,就像是在按照固定人设说台词一样。
  陈栖不开心为什么不和他直说呢?明明之前一直在让他有事就直接说,怎么现在轮到自身就遮掩着随口揭过了。
  凌稹想了想,陈栖是从伍霖来之后情绪有变化的,刚刚还特意说了晚安的事情。
  并且问了他为什么不回应晚安。
  可陈栖记性一向很好,凌稹的“以后只和你一个人说晚安”的承诺还没过两天,陈栖不可能现在就忘了。
  所以是不是…陈栖其实并不想听到和这个承诺相关的答案。
  恍惚间凌稹想起之前好像也有类似的事,就在昨天,临分别前他和陈栖说会经常发消息给他,陈栖也问了为什么,不同的是当时加上了一句“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常发消息吗”。
  或许,那时候陈栖也不想听到凌稹说类似只是因为之前答应常发信息这个承诺相关的答案,所以才提前补了一句。
  那为什么这次没有补上类似的一句呢?
  凌稹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真的迟钝得可以,陈栖说他是木头精转世或许真没冤枉他。
  看着陈栖微微弯着的眉眼,凌稹想了半晌,依旧想不出来这两件事的区别。
  但他总归是知道了陈栖是不喜欢他刚刚的回答的,先往前迈一步吧。
  凌稹把脸朝屏幕凑近了点,“也不只是因为答应了你。”
  陈栖表情一滞,难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像是惊讶于他突然之间的开窍,笑了下说:“那还因为什么呢?”
  “因为说晚安这个事情在我看来是很特殊的,也很…亲密,”凌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视着屏幕上陈栖的眼睛慢慢说道:“就算没有答应你,我也只想和你说,希望你可以有个安心的夜晚。”
  他终于明白了,承诺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事件本身。凌稹不管是做或者不做某件事,都应该是因为他本身想做或不想做,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承诺。
  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因为想念,所以发信息。
  因为特殊且亲密,所以说晚安。
  对于他说的话,陈栖沉默两秒,笑着说,“怎么突然聪明了。”
  凌稹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口中却佯装自然打趣说:“可能因为刚刚吹头发顺便把脑子里的水也吹出去了点,还好听你的话又去吹了一遍。”
  陈栖被逗笑了,脸上笑意更深,“不吹干容易头疼,养成习惯会好点,但也没事,我会提醒你的。”
  凌稹其实很喜欢听陈栖这样讲话,笑着和他说记不住或者做不到也没关系,会替他记着,那种默认会管他,默认他们会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相处的语气,听着就很安心。
  凌稹眨眨眼,“我知道我有的时候脑袋会转不过来,但只要你跟我说,我肯定都会听的。我突然变聪明的时机也不太受我控制,有时候我可能意识不到你的情绪或者想法,希望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那你这次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的?”陈栖问,“演员的直觉吗?”
  “不是,”凌稹如实说,“更多是因为你一般记性都很好,不需要我来提示我说过什么,就算是想让我复述,也更多是因为我没有做到提醒我,而不是在我已经做到了的情况下再让我说一遍。”
  陈栖沉默一会说:“…你以后一天吹三遍头吧。”
  凌稹眉头轻蹙,“我也没笨到这个程度吧,我之前是可以保送top3的。”
  “跟智商没什么关系,”陈栖说,“不过关于晚安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是以祝福的想法说的。”
  “啊?难道你不是吗?”凌稹不解,说晚安不就是祝对方可以晚上安心吗?
  陈栖看着他,低声说:“我说晚安是希望你睡前最后想的人是我。”
  然后因此安心。
  凌稹一怔,能感受到脸侧因为这句话开始发烫,但恍惚间,他突然想通了。
  陈栖刚刚说希望他睡前最后想的人是他,这是一个排除他人的行为。
  发信息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说晚安这个事情,涉及到了别人。
  陈栖一向不会干涉他的想法,更不会干涉他和别人。
  所以虽然陈栖确实不开心了,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因为那是在限制他。
  陈栖看着凌稹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笑着问:“怎么了?这个想法这么新奇吗?”
  凌稹一时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他一直觉得陈栖很包容他,但事实上陈栖远比他想象中对他更尊重。
  他的自由排在陈栖的情绪之前。
  几乎是意识到的瞬间,凌稹眼眶就红了,开口时嗓音沙哑,“没有,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毕竟如果我睡前最后想的人是你的话,也可以整晚都很安心,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他情绪起伏过于明显,陈栖脸凑近镜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了?可以跟我说。”
  “没有,我就是有点…惊喜,”凌稹说,“还有点…想见你。”
  想让陈栖像平时那样揉揉他的头发。
  他话音刚落,陈栖就已经开始算日程了,“我这几天都有庭要开,如果算上中间路途的时间,我下周三应该有空过来。”
  “不用这么赶的,我就是说一下,”凌稹连忙摆手,“你本来各地跑就已经很累了,等我哪天没戏休息,我去找你就好了。”
  陈栖神色认真,“说出来的每个想法都值得被实现。”
  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和凌稹说有想法要说出来,不是为了说出来也实现不了的。
  人只有感受到一件事带来的好处,才会真的对这件事怀抱期待,他不希望让凌稹失望,这件事应该是良性循环。
  有想法敢于说出口,信任他,依赖他,直到学会在亲密关系中撒娇甚至耍赖。
  在他面前无所顾忌的摔倒打滚。
  见凌稹还是面带犹豫,陈栖补充说:“我说了可以对我许愿,心诚则灵,难道你其实只是随口说想见我,并不诚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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