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出演(近代现代)——外星来的熊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5-31 11:01:08

  高野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刘临的做法他能理解,场面人说场面话,咖位代表了资本的立场,刘临作为执行导演不能得罪明显代表资本的主角。
  他低声说:“干好自己的活儿,其他别管。”
  小孟蹲下整理地上的线,嘟嘟囔囔,“早说了这活儿别接,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图能见到蒋洄。
  高野站在监视器前,眼风不断扫视入口处。
  昨天他特意打听了今天的行程,刘临说蒋洄有很大概率会来现场。
  没有烟,高野嚼着口香糖,他不禁想上一次蒋洄来影棚探班,还是江宝言那一次。
  他说是来探自己的班。
  高野很努力地去回忆那天蒋洄的语气,表情。
  可当那张脸真的再次出现,他没有想象中的镇定。
  现场安静了几秒,
  蒋洄在刘临和其他高层的围绕下,穿过正中央的摄影机位,径直往潭嘉之的休息室走。
  英俊的脸直到离开前,都没有看过高野。
  像完全不认识他。
  高野涌出一股恐慌,慌乱之下是隐隐作痛的心脏。
  刘临送完人,挠挠头走过来,不明所以,“你俩...这是吵架了?”
  不能啊,年前团建自己带着高野去敬酒,高野一口一个洄哥的,蒋总没今天表现得这么冷漠。
  “没。”高野冷淡地说,只是比之前更加凝重的面色暴露了他的无所适从。
  “是我的问题,我傻逼,惹洄哥生气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你俩吵架怎么没跟我说啊。”
  刘临表情变了变,心里不安。
  他第一次负责凡盛娱乐的大项目,如果高野和蒋洄的矛盾不可调和,让高野来拍定妆照,还被老板撞了个正着,算不算触霉头?
  高野看出来了,自哂一笑:“怎么,想换人?没事儿,不用跟我组织语言。你们商量着办。”
  刘临重新挂着笑脸,说不至于换人。
  高野用力嚼口香糖,口干舌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回身调试相机,装作忙碌的样子。弯腰,眼睛卡在取景框里,潭嘉之妆容完美,动作自然,不用刻意调教。
  他不断按下快门,刘临远远看着,手放在肚子上,心里乱琢磨。
  怎么就突然闹掰了呢?兄弟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
  野子的名字以后还能不能提?
  潭嘉之第一个拍完先走了,执行团队还约了几个二三番的配角。高野跟其他人一边等一边拍,很晚才收工。
  小孟看他累得不行,说东西自己来收拾让高野早点走。
  高野揉了揉脸,眼珠子酸胀得不行。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也不想回家。
  车轮不知道怎么就在一处高级公寓楼下停下来。
  探出头,在许多盏灯里找蒋洄家的那一扇窗户。
  今天远远的那几眼,高野近乎贪婪地看着蒋洄的侧脸和背影,不敢眨眼睛。
  【洄哥,今天你还来影棚吗?】下午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蒋洄彻底不理他了,他连高野也不再需要了。
  如果有心寻找,蒋洄能找到比自己更适合应付家里的人选。
  就算不是姑娘,那个潭嘉之也挺好看的。
  高野支着下巴,嚼着口香糖,耳边响起蒋洄的声音,“我要真的。”
  身体里某处觉得痛,又分辨不出具体的位置,高野抬手放在胸口,身体放松往后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在后座找烟盒,意外地摸到一个布包。
  款式很久的黑色相机包,在蒋洄手里就用了好几年,辗转到高野手里已经成了老古董。
  单手拖着相机包,怔怔地摸过眼下的湿润,打了方向盘向着高楼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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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刻不下的名字
  叮咚,叮咚。
  过了许久才开门,高野和里面的人一同愣住。
  “高老师?”
  潭嘉之已经不是白天的外套,换上一件纯白的T恤,松松垮垮的罩住高挑的身体,浅蓝色的牛仔裤,赤着脚,看上去年轻又充满活力。
  他看着高野,语气镇定的仿佛是身后这间公寓的主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洄...蒋总在吗?”
  高野表情很冷淡,身上的外套沾染浓烈的烟味,眼球充斥着红血丝。纵然仗着底子好,没有形象包袱,他却鲜少在外人面前如此狼狈。
  “我去叫他。”潭嘉之上下打量他,眼神有些警戒,犹豫了一会儿反身进屋。屋门眼看就要关上,高野手疾眼快用肩膀抵着门,厚重的木门压着肩骨,有点疼。
  脑袋晕乎乎的,这道门以前也这么重吗?他站在门口,从未有过的拘束。蒋洄家他来的次数不算多,这一次是最拘谨的一次。
  潭嘉之的衣服在哪儿换的,这么晚在蒋洄家是谈工作吗?
  【我是老板,用得着亲自探班?】
  这句话换到潭嘉之身上就变了吗?
  高野脸色越来越冷。
  蒋洄走过来的时候,他眼里的冰霜还未消散。没说让他进来,扭头冲潭嘉之说:“你先回去。”
  潭嘉之应下,垂着天鹅颈显得乖顺又尊敬,小鹿眼盯着蒋洄:“我先走了,哥。明天见。”
  这副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做给'外人'看的,如果是,潭嘉之的演技突飞猛进,如果不是技巧,全是感情...
  高野撑着门慢慢抬头,听到这个哥字,动作卡顿的像不断报bug的机器零件。撑着门的手指用力泛白,把耳边那句‘明天见’生生压下去。
  “嗯,”蒋洄对电梯里的人挥挥手,“明天还有工作,早点休息。”
  电梯门完全阖上,才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他来做什么?”他心里有一种直觉,谭嘉之是直接从影棚过来的。
  高野快步闯进来,脱掉外套,喧宾夺主坐上沙发。
  剃了板寸以后,手腕没了小皮筋。如今头发长了又忘记重新绑上。他自嘲的想,人是一种忘性很大的物种。
  尤其是男人,身边莺莺燕燕的男人。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一半眉毛,眼眸上抬的时候半遮半掩泛着碎光。高野黑发黑裤,黑色半高领,葱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颌,转合精妙,每一处线条的衔接都恰到好处。
  沉默的坐着,像冰山下朝圣的艺术家。只可远远观赏,不会为一处风景停下。
  蒋洄倚靠着桌子,手边是两个酒杯,他扫了一眼明显被惹怒的高野,淡淡说:“来谈工作。”
  狗屁,谈工作喝什么红酒。
  “白天在影棚不能谈?被拍到,八卦要乱写。”
  高野音调不高,冷淡生疏,想装的理性。
  可他实在不是一个好演员,每一个字都藏不住怒意。他始终平视蒋洄,眼神直勾勾的,不懂故作姿态,也不会躲藏。
  他想跟蒋洄要一个说法,一个连问都问不出口的说法。
  蒋洄点到为止:“他们不敢乱写。”
  是不敢写,还是不敢乱写…该死,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高野组织了半天语言,在蒋洄的注视下,咬牙道:“蒋总探班,还是这么大的阵仗。”
  没等到蒋洄回应,他毫无所动,走进书房翻开一份文件。过来一分钟,扫了一眼跟进来的身影,便埋头手里的工作。
  高野靠着门板,周围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彼时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冲动的事情,当着谭嘉之的面找蒋洄,大晚上的….算兄弟串门还是女友查岗?
  他不敢想。
  分了个神,想自己随手停在路边的车不知道会不会被贴条子。
  “想什么呢?”蒋洄突然出声。
  高野脑子短路,脱口而出:“想你今天是探谁的班。”
  有点尴尬,但已经问了,高野冷着脸等他回答。
  蒋洄一边看邮件,喝了口水。
  “看见我了?”他头也不抬。
  高野皱眉,“众星捧月,谁看不见。”
  蒋洄是,潭嘉之也是。
  总之没看见高野,这句话他不敢说。
  蒋洄放下文件,淡淡地问:“是吗?看见了当没看见?”
  他倒怪罪起高野没有跟自己打招呼,丝毫不提把对方当透明人的行径,明晃晃的恶人先告状。
  高野一向不爱在公开场合展现和蒋洄是好兄弟的关系,不是一个圈子也不是一个阶层的,没必要。
  外面有太多人想蹭蒋洄的好处,或一句话或一个合作机会,于很多人而言都是最抢手的资源。
  太亲近了,有心人要他去跟蒋洄牵线搭桥。以他的脾气,当场就能给人撅回去。
  不怪刘临怨他的情商,出厂设置偏低,他在这件事上有这股轴劲儿。
  高野盯着蒋洄硬朗的线条,抿了抿唇,低声说:“你忙吗不是?轮不到我。”
  蒋洄被他气笑,也不客气:“轮不上你,你大晚上来我家?”
  “是女友查岗还是兄弟串门。”
  这句话一出把高野吓得头皮发麻,眼睛瞪直快要瞪出来了。
  蒋洄倒没有刻意调侃,寻常的语气,就这么问出口。他的眼神平静,看上去是真的要高野说出一个选项才肯罢休。
  直到平静逐渐被失望替代,长久沉默后,高野突然问:“梁亦诗是假的,潭嘉之就是真的吗?”
  跟潭嘉之有什么关系?
  高野抽风,添油加醋,没半点以往的酷样儿。
  “你就想说这个?”蒋洄挑眉问。
  “是,我就问这个。”高野固执地问:“你凭什么说梁亦诗是假的,Ava是假的。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凭什么你说了算。”
  他脸上浮现些自嘲的模样,“你想带我入戏,我就要演梁亦诗。你不想要了就说是假的,凭什么?”
  爱而不得,没有标准答案,梁亦诗想不通,绝望又痛苦。
  高野也有很多问题想不通,可想不通就要被否定吗?
  凭什么?
  他对感情全部体验和经验都来自于梁亦诗,准确地说是蒋洄为他刻画的梁亦诗。他把全部的自己都投入那一场飞蛾扑火,高野与梁亦诗的界限逐渐模糊。
  未曾言说的情绪像地中海的雨水被大西洋的力量卷入,翻滚、融合。
  他们都没有说话,高野长长的睫毛垂下,在青色的眼底投下倒影。又复仰头,目光凌厉,落入蒋洄的眼中。
  坚强的防线赫然耸立,写着梁亦诗,Ava的名字。
  独独没有高野自己的名字。
  蒋洄从桌后走出来,高野横跨堵住他,僵持中两人的视线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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