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出演(近代现代)——外星来的熊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5-31 11:01:08

  他自诩理智,如果连自己也变成了局内人,会怎么样呢?
  这看起来是一场豪赌,牌面是看不清的人脸,他们压上了自己。
  蒋洄叹了口气,告诫道:“先说好,你得听我的。”
  高野眼睛一亮,塞了几口肉,把最后一滴酒喝干净,嘴巴一抹,口齿不清地说:“听听,洄哥,咱们今天就排练。”
  ——
  空荡的画室,蒋洄只开了一排顶灯。
  “这一段戏没有台词,导演会加入一段佛朗明戈。”蒋洄指了指镜子前的某个点位,高野站过来。
  “师哥没有来教堂,晚上看到梁亦诗来找自己,他开门让对方进来。共处一室,你觉得师哥在想什么?”
  为了进入角色,蒋洄让他提前换上这一场戏的衣服。
  高野看着镜子,没好气地说:“渣男能想什么?喜欢梁亦诗为什么总拒绝,不喜欢为什么要开门?想睡她呗。”
  他共情不了这种人。
  蒋洄不评价师哥这个人在现实生活的人品,并肩站在高野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说:“所谓纠缠,是一种舍不得放手又有所期待的感情。是复杂的不能用常理解释,这个场景下的两个人将暂时丢掉理智。”
  他扭身面向高野,高野正准备动,腰已经被蒋洄搂住。蒋洄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眼神,一寸寸扫视他,好像把他的灵魂看穿。
  蒋洄调整语气,一开口像变了一个人:“现在见到了,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入戏,师哥从一个陌生人变成蒋洄,具象化的视觉冲击力让高野立刻呆住。
  他接不住蒋洄的戏。
  蒋洄后退一步,搂着高野的臂弯松开。高野想都没想,近乎本能地抓住蒋回的手腕,往前追了一步,把身体再次送入师哥的怀里。
  这个镜头里的梁亦诗是整部电影里妆容最淡的一场,褪去华服和精致的妆容,她孤注一掷,以完全本我的形象来找他。
  镜头推到梁亦诗的脸上,一束光从面中横扫,一半脸隐匿黑暗。眼里没了冷漠,只铺了一层晦暗,心里确是空的。空心人习惯周旋在男人间,享受病态的愉悦,什么都落不下,所以万分痛苦。
  她穿着旗袍,将眼里矫揉造作的性感,妩媚都禁锢在皮囊之下。没有涂睫毛膏的睫毛,自然摆动,眼睛流露出的天真和向往,成了她所有情绪和执念的窗口。
  从明与暗的窗户,飞出一只荧光蝴蝶。
  他双手环抱住师哥的腰身,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脸又贴上去。不说话,只是搂得很紧,更紧。从脚趾到手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因绷紧而变得颤抖。想将师哥禁锢在身体里,又想把自己融入对方的身体。
  蒋洄握住梁亦诗的肩膀,往后推想要和他彻底分开,他一步步往镜子退去。
  高野追上去,贴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空间里交汇,交缠。
  他耳边响起导演的声音,‘我没有在你的眼睛里看到爱。’
  T台上的梁亦诗眼神是麻木的,她不曾给任何人藏着真心的眼神,即使是笑着与人说话的时候。所以她看着师哥,除了真心和爱,还有她这个人正面负面的所有情绪。
  带着一股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可以打碎一切的力量。
  高野看着蒋洄的眼睛,心里翻起滔天般的巨浪,眼里聚起浓烈的乌云,有一瞬间他突然想到梁亦诗的死,毁掉对方的同时也能毁了自己。
  他突然转身,他知道不应该再作扑火的飞蛾。
  一步,两步...直到锁骨横上男人的手臂,腰身被搂紧后背贴上温暖的怀抱。
  眷恋的温度,和气味,总是触碰不到的极致的渴望。
  高野微微偏过下颌,垂下眼睫,肩膀被握住,随着师哥的力道缓缓转过来。
  从窗户打进来的一束光,光与影巧妙地同时出现在高野的背上。下巴搁在一个男人的肩上,男人有力的小臂从他的侧腰,绕到后背。
  他们互相从正面和反面扣住对方,两道剧烈的喘息在昏暗中被一节节放大。
  因为这一刻无比紧密地结合,因为这一刻终于得偿所愿的甜美。
  他甘愿做这个人的囚徒,奉献自己的灵魂,以灵魂为锁,打造一把除了死亡谁也解不开的锁。
  两人微微分开,蒋洄的眼里有高野看不懂的沉重。
  他的灵魂飞扬在这座画室上方,直到蒋洄的鼻子贴上他的,身体颤抖,灵魂归位。
  两人的鼻尖轻碰,高野一动都不敢动。他张了张嘴,第一声没发出来。
  良久,他缓缓地说:“别再离开我。”
  没有台词的一幕自然无人回答他。
  他的眼神不再清澈,浑浊的藏匿爱而不得的渴望。
  嘴唇又动了动,扬起下巴轻轻往前凑...
  冰凉的唇瓣贴在一起,带着一些潮湿和急促的鼻息。
  蒋洄不记得自己的反应。
  他应该是没有动,没有破坏这一幕,任由高野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由浅入深,一遍遍描绘着自己的唇珠。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坠落。
  咚的一声,像心跳,又比心跳更沉。
  高野大约忘了呼吸,氧气越来越稀薄,他什么都忘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他再也支撑不住。
  周围的灯一排排打开,随着导演一声“cut!”,房间四角传出几声零星的掌声,房间门被打开,外面站着更多的工作人员。Nico站起来,他没有走进片场,似乎觉得属于他们两人的这一幕还没有彻底结束,容不得第三个人染指。
  高野回过神,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理智重新进入大脑。
  原来不是试戏,这就是真正的片场。
  他扫视一圈,从每一个鼓掌的人脸上都看到赞赏,为梁亦诗的表演。
  而高野却觉得羞耻。
  他曾坚信镜头骗不了人,而他刚才成功骗过了镜头和在场所有人。
  他根本没有入戏,想吻蒋洄的人也不是梁亦诗。
  是高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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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镜头是第二章 小野的屏保


第28章 有缘再会
  地中海的秋冬暴雨频发。
  也许是副导演在开拍前特意去教堂祈愿成功,【蝴蝶】所有重要场景都没有受到暴雨的干扰。
  自从蒋洄将’师哥‘的角色具象化,高野演得越来越好,有些难度很大的戏都能一条过。
  Nico夹着烟晃悠到蒋洄的房间,瞥了一眼另一张干净的床铺,跷着腿问:“那小子搬走了?”
  蒋洄点点头。
  Nico眯着眼睛,意有所指地说:“拍戏呢,入戏出戏都是自然过程,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你应该懂。”
  老头子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注视着蒋洄,将他的眼神和情绪都收入眼底。
  这话说得太偏心。
  高野是新人演员,蒋洄还是个新人摄像呢。只不过他做事沉稳,举止老练,尤其跟高野一对比别人会觉得他比高野大几岁。
  他没好气地对导演说:“我应该懂什么?调教演员应该是导演的责任。”
  Nico毫不在意被人吐槽不务正业,他拍东西很依赖灵感。这就很活,如何调教演员,由谁调教,百无禁忌。
  他只看结果。
  他耸耸肩吸了一口烟,“高野很依赖你。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没说完,用烟头指了指蒋洄,说:“你这个师傅教了入戏,其余的也别忘了教。”
  从画室那场不受控制的吻戏开始,许多东西都在慢慢脱轨。
  蒋洄知道Nico想说什么,语气冷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师哥‘的戏份杀青,蒋洄已经不需要再单独给高野开小灶了。
  事实上不用他提,一周前高野已经主动搬出了蒋洄的房间。
  那天蒋洄回到房间,看到空无一物的床和桌子,有些不适应地坐在另一张床上。高野没有跟他打招呼就搬走了,蒋洄掏出手机,对着高野的对话框沉默良久,没有发一个字。
  出戏有时比入戏更难,他们都需要时间。
  Nico相信蒋洄能够应付,背着手离开,只是眼神流露出几分遗憾。
  某天下午迎来一场很大的雨,剧组停工休息。吃了晚饭,雨渐渐停了。
  蒋洄去敲高野的房门,门打开出现一张带妆的脸,蒋洄愣了一下,没有问他怎么没有像往常在片场卸妆,手撑着门框,笑着问:“不让进?”
  高野没想到蒋洄会来,眼里的迷茫还未消散,眸底还藏着一分紧张。
  不自然地摸了摸长发,乖乖让开通道,“洄哥,你进来。”
  蒋洄进了门没有再往里走,有好几天了,他们都没有单独在一起。片场人多,有时候很巧地对视一眼,又因为旁的事情分开。
  蒋洄拎着一个塑料袋,扬了扬,“出去喝酒?去不去。”
  高野点点头,也不问去哪里,拿上房卡就跟上去。
  酒店的房顶有一个极其窄小的通道,高野侧着身跟在蒋洄后面。老式酒店顶楼的灯泡无人更换,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蒋洄勾了一下他的手指,“看得见吗?”他知道高野晚上的视力不太好,手指爬过手背,直接握住高野的手腕。
  “别怕。慢慢走。”
  雨后的空气带着地中海湿润,两人迎着风站了一会儿,打开啤酒。
  酒店顶楼视野很好,卡塞雷斯的教堂仿佛离他们不远。
  高野望着那个方向,说:“那个教堂特别有名,可惜你都没有看到里面。”
  “我看到了。”
  高野以为蒋洄是在素材里见过,“要亲眼见才震撼。”
  震撼个屁,教堂里面古旧非常,除了一股霉味只有被啃咬的木头。厚厚的云层遮住教堂的一半儿,高野反手撑着往后靠,仰头看躲在云层后的弯月。
  古城的街道在晚间显得寂寥,只有雨后屋檐嘀嘀嗒嗒的声音。
  剧组的人都是从世界各地来的,终会相忘于江湖甚至与海相隔。一个小时的电影甚至无法让观众尽兴却让他认识了蒋洄,认了个师傅,一个哥哥,朝夕相处几个月。
  高野不擅长说告别的话,两个大男人刻意说这些也不酷,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高野或许会说有缘再见。
  但对蒋洄…缘分或许不会帮自己第二次。
  “想什么呢?”蒋洄问。
  “回国以后...”高野抬头看着天空,“你会很忙吗?”
  蒋洄知道自己回去不久要接手公司,这场电影是他送给自己最后一场热爱,“应该会很忙。”
  高野抿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没有说话。
  蒋洄突然问:“你以后还打算继续做摄影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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