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推理悬疑)——麦麦田

分类:2026

作者:麦麦田
更新:2026-05-31 11:00:07

  听到问话的时秒脚步顿了一下,特意转身走了回来,站在钟心能看到地方冲她摇摇头。钟心眉开眼笑地对他摇摇手说:“那路上小心哟。”时秒点点头,小声地说:“姐姐再见。”
  钟意目瞪口呆地望着时秒,眼珠追着他缓缓移动。现在钟意几乎是确定了,时秒一定是喜欢钟心的。
  这未必是恋爱的喜欢。时秒喜欢机械,而钟心正好擅长做这些。
  一时间钟意有些五味杂陈。
  钟意摇了摇头,将一些奇形怪状的心情甩掉了。他对钟心说:“我也出去一下。”钟心笑着冲他摇摇手。钟意拿起手机便追着时秒跑了出去。
  而对于钟意跟着自己,时秒并没有表现出排斥。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好像什么都事不关己。
  电梯下到了楼底下的停车场,钟意一眼就看到了一辆车旁边站着位不认识的司机。他见到钟意,微微俯身颔首行礼说:“钟先生。”钟意回以点头。
  而时秒目不斜视地从司机身边走了过去,轻车熟路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那位司机贴着车身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对钟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钟意也没有犹豫,轻声道谢后,坐上了后座的另一边。
  钟意推测时分应该是每天都坐着这辆车去找疯帽子做了些什么。
  这个“什么”,是钟意很在意的东西。
  反正一定不会是单纯地喝喝茶。
  车子开出了高级公寓的停车场,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钟意看着两边的店铺缓缓从车窗滑过,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玻璃高楼,大幅的奢侈品牌广告,这本应该熟悉的街道,钟意心里却生长出一种异样的陌生感。就像季节更迭时站在阳台上吹到了微凉的北风,亦或是时隔一年回到海边闻到了咸腥。
  经过了快两周的易感期,他每天的行动范围仅限于公寓内部。两周用数字来表示不过是一个十一个四,然而钟意从未经历过这么久易感期,在体感上,他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时秒上了车后,脑袋往角落一靠,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可是没过多久,他又睁开了眼睛,四处望了望,看到钟意坐在后座的另一边,很平静地对他说:“今天的茶话会你也去呀……”说完后他低下头扯着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T恤看了看,努着嘴嘟嘟囔囔起来:“怎么穿了这件衣服就出来了。”
  时分似乎早就习惯了一醒来就面对各种莫名其妙的情境,然而这其实绝不算是一种好的体验。他的人生像蛋糕一样被分成了好多份,而每次只要醒来,就得费尽心思去推理和猜测消失的那一份究竟是什么。
  钟意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没有说话。他手往前探去,摁了一个按钮。沉闷地机械声响起,驾驶室与后座之间便升起了一道遮挡。
  时分的手压在他们中间的座椅上,身子往钟意的方向探了探,仔细地打量他的脸。
  “你不高兴了。时秒做什么了吗?”
  “他什么都没有做。”钟意摇头,说:“你能转过身去吗?”
  时分不明所以地眨动双眼,乖巧地照做了。钟意小心地掀起了他的T恤。时分抖了一下,身子往前躲了躲。
  后面有好几处淤擦伤,有些深得发了紫,像是在他本来光洁的背上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颜色图层。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些伤痕的时候,钟意的心脏还是不自觉的猛地缩了一下。他的指尖小心的碰了碰其中一处淤青,缓缓地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如果我不发现,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
  时分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钟意,冷。”钟意把他的衣服放下来,拉拉平整,然后敲了敲前座,说:“不好意思,请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时分斜靠在另一边,下巴压在车窗边沿往外面看,说:“没要瞒着你,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钟意用鼻子轻轻地呼气,一时间有些懊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时分搭放在车椅上的手背。他的手很冰,钟意在上面搓了搓,试图将他的手搓得暖一些。
  “回家后要涂药哦。”
  “嗯。”
  “到那时候再跟我说吧。”
  “好。”
  钟意表情柔和地笑了,手指绕进时分的指间,缓慢地回拢,扣住了他的手。
  钟意跟着时分进入了一幢大楼中,坐电梯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室内射击场。
  疯帽子坐在后排的位置上优哉游哉地晃着腿看杂志。他抬头看到钟意,稍稍挑了一下眉头。时分向疯帽子打了个招呼,放下书包,戴上防音耳罩和光学瞄准器,熟练地给枪械装子弹,然后钻进射击区里开始练枪。
  钟意走到疯帽子旁边站着。两个人都位于时射击位的侧后方约四十五度的位置,从这里能很清楚地看到时分的一举一动。
  因为枪声很大,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对话。疯帽子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钟意的手背,指了指上方的电子屏幕。
  钟意抬起头,在电子屏幕上看到时分的成绩。他几乎每一发都能打进八环到九环的成绩,着弹点的密度也控制在了15cm以内。钟意收了收下巴,远远地盯着时分的侧脸,在枪声停歇的间隙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到这练枪的?”
  “从你易感期开始的那一天。中途准备校内考还休息了两天。”疯帽子晃着腿,语气里透出了一点得意,“他是不是很有天赋?”
  钟意无声地点了点头。
  虽然‌25米胸环靶‌对于初学者来说并不算太难,但时分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打出这样的成绩,进步速度实在是快得有些可怕。
  时分在瞄准目标时,嘴角会微微往下拉,眉毛下沉,眼睛也会眯细一些。一张漂亮又冷厉的脸。
  这样的时分让钟意感到陌生。
  时分平常爱笑。眉眼一弯,眼睛柔和得像装了一汪水。
  而如今站在面前的时分……不太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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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真的周五见了。


第64章 友人A与友人B
  钟意长久而静默地望着时分,咬住下唇。在他无知无觉的日子里,时分争分夺秒地变得强大。
  时分说过要保护他。钟意原以为不过他带着醉意的玩笑话,或是一种孩子气的告白。
  然而并不是。时分真的在行动。
  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
  疯帽子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他对钟意说:“不用谢。”
  钟意抬眼瞥了疯帽子一眼,说:“我可以晚点再道谢吗?我还有好多的问题。”
  “问吧。”疯帽子两手一摊,身上揣起了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我就知道你今天过来肯定要兴师问罪的。”
  得到允许,钟意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了。
  “他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练防身术的时候摔的。其实没练几次,孩子比较拼命。这你不能怪我,我又拦不住。”
  钟意的眉头往内折了一下,“听故事又是怎么回事?”
  “我答应他,如果打中十环就给他讲故事。你要一块听吗?我反正是不介意。”疯帽子停顿了一秒,耸耸肩,“不过嘛,也许钟明诚会介意。”
  父亲的名字忽然出现让钟意小小的讶异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又抬起脸紧盯着着电子屏幕,嘴唇开合了一下。
  “你是不是知道……生我的omega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的是一声枪声。
  电子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十环。
  枪声停了,时分缓缓放下举着枪的手,怔怔地望着靶子。钟意不确定疯帽子有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他的头皮麻了一下,心变得滚烫。
  问题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时,钟意只顾着为他的小怪物感到自豪
  疯帽子吹了声口哨,热烈地鼓起了掌。时分从射击位上退了出来,他望望疯帽子,又看了看钟意。人还是懵的。
  钟意一伸手把时分捞到了身边,扣住他的手指。
  那只握过枪的手正微微发着烫。
  疯帽子用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他们,说:“钟明诚那人一板一眼的,麻烦得很。我懒得跟他叽叽歪歪,所以没得到他的同意,我不会直接告诉你故事里的人都是谁。我只负责讲故事。哪天要是钟明诚兴师问罪了,你们就说是自己猜出来的。”
  钟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苦笑。他其实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疯帽子讲什么,他就只能听什么。
  他们走出了射击场,随便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时分发热的手心变得潮湿,但钟意仍旧握着他,没有松开。
  疯帽子抿了口咖啡,迟缓地转动眼珠,盯着钟意看了好一会,又慢慢移开视线。他不急不缓地开了口:“这是一个多角恋的故事。”
  “小时候,我有两个好朋友。暂且称他们为友人A与友人B吧。我跟友人B家里的关系比较近,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能分化成alpha的话,大概会为了家族合作而结婚。但是很不凑巧,我们都分化成了omega。所以一直都是朋友。不过……友人A分化成了alpha。”
  “偶尔友人A会带着他的弟弟跟我们一块玩。我们一块念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打打闹闹地长大,成了大人。表面上一直维持着风平浪静的友谊。不过人越大心眼子就多了起来,慢慢地就发现,这之间也不全是友情。”
  “我喜欢上了友人A,友人A的弟弟喜欢上了友人B。而友人A与友人B,在这场乱七八糟的单相思风暴中,安静地相爱了。”
  疯帽子放下咖啡杯,转了半圈,瓷器与瓷器碰撞发出了一些零碎的脆响。
  钟意扣着时分的手,指腹反复揉搓着他的手心。犹豫再三,钟意开口问道:“友人A的弟弟……是omega吗?”
  疯帽子哼笑了起来,说:“不是。弟弟是alpha。”
  钟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时分歪着脑袋去找钟意的眼睛。
  “我的父亲有个弟弟,已经去世了。可他是omega。”钟意说着,轻叹了一声。
  所以,钟明诚不是那个友人A。
  时分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蜷曲手指,微微用力反握住了钟意的手。钟意抬起脸,疑惑地看向时分。
  时分没有看他。他不自然地别开脸,睫毛低垂盯着地面,咬住下唇。
  钟意张张嘴,刚想要问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接了起来。
  “钟意,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可能……找到老太太了。”电话的另一头柴郡猫,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难得听起来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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