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穿书文恶毒反派的路人室友(穿越重生)——一口璇啦

分类:2026

作者:一口璇啦
更新:2026-05-31 10:00:58

  “江云一。”他开口了。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江云一转过来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穿来的。”宋时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云一挑了挑眉,没立刻答,反而靠着旁边另一棵梧桐树站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是谢祈星临走时给他塞的,橘子味挺浓。
  他含着糖,漫不经心道:“开学后没两天。”
  宋时白的喉结滚了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是开学前的暑假穿来的,比你早一点。”
  他顿了顿,伸手也从江云一的布兜里摸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橘子味漫开,他才接着说:“我穿来的时候,我躺在浴缸里,手腕上都是割伤,浑身是血。”
  江云一知道原著的剧情,对于宋时白说的,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记得书里写,宋时白原主的父母离婚,他爸后来又找了个后妈,后妈又生了个后弟。
  他爸本身就对原主不搭理,后弟出生后更是拿他当空气。
  原主受不了,在被父母遗忘的十七岁生日那天自杀了。
  “他死了,所以我穿来了。”宋时白语气轻轻。“你呢,你身体原身是干了什么你穿进来。”
  “我是身穿。”
  宋时白安静了一瞬,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呗。”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出了校门,打了辆车。
  宋时白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出了市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江云一看着窗外,没有多问。
  车子停在一片安静的墓地外面。
  宋时白付上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江云一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墓地。
  这里不大,墓碑一排一排的,有的前面摆着花,有的只有枯叶。
  宋时白走得很熟,像是走了很多遍,左拐,右拐,绕过一棵老松树,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无名碑。很小,比旁边的墓碑都小,灰白色的石头,上面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一个字都没有。
  碑前有一束已经干枯的花,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江云一站在碑前,看着那块光秃秃的石头,又看了看宋时白。
  宋时白蹲下来,把枯花拿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碑面。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这是谁的?”江云一这么问,但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宋时白没抬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了:“我身体原主的。”
  江云一站在那儿,风从松树那边吹过来,把宋时白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穿过来前刚考上京市的华清大学。”宋时白站起来,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然后我跟着我朋友去酒吧庆祝,因为帮了一个被骚扰的女生,被人敲了一瓶子。”
  “再睁眼,我就来这了。”
  “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一开始很害怕,我当时浑身是血,胳膊上没一块好肉。想回去,但无论怎样发现都回不去了。”宋时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之后我在暑假认识了陆泽,他算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帮助我的吧。”
  “我身体原主因为陆泽在初中帮过他对陆泽一见钟情,割腕后更是变得偏执,骚扰跟踪一样不落,最后的结局是被陆泽送进监狱。”
  “我刚穿进来怕死了,我就想我要远离他。可我越想远离他就总能出现在我身边,后面我们甚至成为了朋友。”
  “后来我认命了,我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当条咸鱼摆烂吧,无非就是又要高考。”
  风又吹过来了,把松树枝吹得沙沙响。
  江云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我发现剧情和原来不一样了。”宋时白看着江云一。“我以为是我的原因,我怕我最后的结局和原著一样。所以我使劲把陆泽和谢祈星凑一起。我故意接近谢祈星,帮助他,让陆泽去帮助他,就像原文一样。”
  “可是,谢祈星和你在一起了。”
  江云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弯弯的、亮亮的眼睛里,现在平静的像一潭湖水。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醒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有152,有原书剧情,而宋时白什么都没有。
  “那晚上我就想明白了,可能除了我还有别的穿越者。而这个穿越者就是你,江云一。”
  风卷着松针落在无名碑的石面上,滚了两下停住。
  “所以你特意请假跑回来,就是为了把我拉到这儿,怪罪?”江云一开口道。
  宋时白笑了一声,蹲下去把带来的一束新鲜白菊摆在碑前,花瓣上还沾着花店里带出来的水珠:“也算,也不算。”
  他重新站起来,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枯草:“我过来大半年了,从来没跟谁说过这些。原来的宋时白去世只有我知道,这个碑是我找人立的,也只有我一个人来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也是穿越的。”宋时白问。
  江云一没说话,默认了。
  宋时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衣口袋的边缘,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穿书这种事太离谱了,说出去别人要么觉得我疯了,要么把我当成怪物,不可能随便跟谁讲。可我……我憋得太久了。”
  “我知道你不跟我相认是因为你也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穿书的。”
  “可我就是好难受,你为什么早不和我相认。”
  风卷着枯草碎叶擦过碑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息。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两下,原本压着的哭腔一下子漏了出来。
  “大半年了,我每天醒过来都觉得像在做梦。前一天我还拿着录取通知书跟朋友碰杯,转眼醒来就躺在一浴缸血水里,周围全是这个世界陌生人的声音。我连哭都不敢在别人面前哭,怕被人看出不对劲,怕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
  眼泪先是悄无声息地砸在脚边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
  宋时白咬着下唇想把哭声憋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到最后绷紧的弦彻底断了,他抱着膝盖蹲在无名碑前,终于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裹着风飘出去,惊飞了松枝上歇着的几只麻雀,江云一站在原地,看着他蜷成一团的背影,心里也堵得发慌。
  他记得原著里写宋时白永远在笑,仿佛就没有怕的事情,天塌下来都能先安慰身旁的人。
  江云一轻轻吸了口气,迈开步走过去,蹲下身张开手臂,牢牢把人抱进怀里。
  “没事了,”江云一拍着他的背,声缓音低,语气温柔又软和,“没事了啊,都过去了。”
  宋时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着他背后的衣料,哭的更凶了,眼泪蹭了江云一领口一大片湿。
  “我……我想回家,”他含混地呜咽着,“我想我爸妈了,他们好不容易把我送进大学,我还没孝敬他们。我想我朋友……我在这里,连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对着一块破碑说了快半年,我快憋疯了……”
  “我知道,我都懂。”江云一顺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宋时白乱糟糟的发顶,“换作是谁刚过来都扛不住,你撑了快大半年,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不一样了,”江云一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咱们俩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你不用再憋着了。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不就是用来装这些破心事的吗?以后想说什么了就找我,不用一个人扛着。”
  宋时白哭了好久,哭声才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抽抽搭搭的哽咽,还赖在江云一怀里不肯起来。
  江云一也不催,就陪着他站在无名碑前,看着风一阵一阵吹过松树林,听着他慢慢把呼吸捋平。
  过了好一会儿,宋时白才闷闷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鼻尖也红红的,还抽着气说:“哭完舒服多了……就是麻烦你了,衣服都被我弄湿了。”
  江云一松开手,掏出纸巾递给他,看着他胡乱擦脸的样子,笑着说:“没事,湿了而已。”
  宋时白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那块安安静静的无名碑,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石面:“原来的那个宋时白,也算是个可怜人。我占了他的身子,只能给他立这么一块碑,以后我会好好替他活,也替我自己活。”
  江云一站在他身边,也看向那块光秃秃的石碑,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晃,
  他轻轻“嗯”了一声:“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是你,还是我,既然来了,就好好往下走。反正咱们不是孤身一个人了。”
  江云一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不然就黑天了。”
  宋时白蹲下来,把那束枯花重新摆好,站起来,最后看了那块碑一眼。
  江云一没催他,站在旁边等着。
  两个人走出墓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从松树后面照过来。
  宋时白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江云一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谢祈星发来一条消息,问他晚饭吃了没有。他回了一句“吃了”,把手机放回口袋。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车子开动了。
  宋时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江云一。”
  “嗯。”
  “谢祈星知道你是穿书的吗?”
  江云一想了想:“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你会告诉他吗?”
  江云一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但不是现在。”
  宋时白点了点头,没再问。
  “小白,以后有心事跟我说。”江云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不要憋着,我们是朋友。”
  宋时白嗯了一声,转回头也看向窗外,风从半降的车窗钻进来,把车内的沉默吹得软了些。
  江云一其实有点感慨。
  他穿过来之后,仗着知道原书剧情,哪怕和谢祈星在一起了,也总觉得自己像个开了上帝视角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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