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近代现代)——清简
分类:2026
作者:清简
更新:2026-05-31 09:48:06
《潮间带》作者:清简 文案: 遇见傅时聿之前,沈彻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对男生也不感兴趣。遇到傅时聿之后,他将自己定性为坚定的傅时聿主义者。 他们之间差距悬
“看一眼,就回来。”
沈彻点点头,“那好。”
两个人傍晚到了青川县。
不太大的县城里停了辆冰川蓝的劳斯莱斯,引来不少人侧目。
小镇的暮色比城里沉得更深,街边的铺子已经陆续亮起了灯,面馆门口的蒸笼冒着白汽,水果摊的老板娘正把最后一筐橘子往棚里搬。
看到两个气质不凡,宛如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男人站在寺庙门口,更是让人脑补出不少剧情。
卖橘子的老板娘多看了两眼,大概以为是来拍电视剧的,旁边面馆里吃面的年轻人偷偷举起手机,又觉得不太礼貌放了下来。
傅时聿没管别人的目光,径直上了台阶。
沈彻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穿过那座有些年头的寺庙,沿着小径往后山走。越往山上走,空气就越凉,松柏的气息混着泥土的潮湿从山道两旁溢出来。
沈彻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陪着。
晚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松涛声远远近近地响着,像某种不会停歇的叹息。
傅时聿在庙门口跪了很久,久到一起陪着跪坐的沈彻膝盖都有些发麻,暮色四合,四周只剩下莲灯的火光,鼻尖若有似无萦绕着焚香气息。
傅时聿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脊背挺得很直,头却微微低着,像是在等一场永远不会落下来的审判。
他手里握着那块无事牌,帝王绿的料子被体温捂得温热。
身为傅家的儿子,他又何曾不知道自己的副部长父亲在位时贪了多少。
傅国生是青川县人,但他为了一己私利却让青川县经济逆行了十年不止。
他大哥不敢见他,不是因为羞愧,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曾经对弟弟的冷漠和亏欠。
而他现在跪在这里,也不是替大哥求情,是在替他父亲向那些被贪欲碾碎的人道歉。
那年转学,他去青川县读书,当地的学生连暖气都开不起,冬天在教室里冻得手指发僵,握不住笔。
他坐在他们中间,校服比谁都厚,却觉得那股冷意从脚底一直钻到骨头里。
后来他才听说,傅国生曾经经手的一笔扶贫专项资金被层层盘剥,到县里时已经所剩无几,暖气工程一拖再拖。
他父亲不是直接拿走那笔钱的人,但他是那个默许整条利益链继续运转的人。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和那些在教室里冻得发抖的学生不一样。他欠他们的。
后来有天,傅时聿坐在教室里,同桌沈彻因为生病没去上课,他这才发现窗户漏风。
又想起沈彻总是站在墙边的倔强模样,他明白了一切。
那个瘦弱的少年,自己都在忍饿受冻,却还想着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为他遮住窗户缝隙透过来的那道寒风。
这给年少的傅时聿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冲击。
所以,他后来一直很讨厌社交,更厌恶那些所谓的“天龙人”二代们,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光环,不过是家族资源带来的庇荫。
他们的出厂设置里就带着金钱和权力,然而这种特权不过是通过盘剥底层罢了。
直到傅时聿真正地站在青川的冬天里才发现,那些看不见的数字,被转移的资产,被查封的账户,是别人家孩子冬天里的一件棉袄,是教室里一台本该早就装好的暖气片。
他不信佛。
母亲病重时他跪在佛堂里,把额头磕出了血,母亲还是走了。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跪,但现在他跪在佛前,用膝盖着地的重量告诉自己,他父亲欠青川的,他来还。
用朔光的投资,用启明班的教学点,用他在青川建起的每一间带暖气的教室,来还。
傅时聿把那枚带着体温的无事牌,递到了沈彻的手里,声音温柔,“这是我妈送给我未来结婚对象的见面礼,除了你我不会考虑跟任何人结婚,这礼物只有你能收。”
沈彻接过来,指尖摩挲过,玉石表面泛着荧光,触感宛如凝脂。
沈彻握在手心里,看了傅时聿一眼。
“我想把这块牌子拍卖了,作为启明基金的启动资金,给那些孩子们多提供几间教室。你要是觉得不合适……”
“可以。”傅时聿打断他,“你的东西,你自己做主。”
沈彻从来不需要帝王绿来证明爱情,也不需要无事牌来保平安,他靠自己站得直。
他一直觉得钱只是他手里的投票权,应该把投票权交给有能力的人,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这才是它该流去的地方。
沈彻忽然觉得,遇见傅时聿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他原本千疮百孔的人生也变得因此而好起来了,不是好了一点点,而是从根基上被修补得很完整。
如果傅时聿没有跟他在一起,他大概也还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港交所敲钟人,但却永远也成为不了现在这个沈彻。
是傅时聿的存在让他学会了怎样被人爱,怎样爱人,怎样把对方嵌进自己千疮百孔的生命里,让所有裂缝都变成光透进来的地方。
第82章
Virtuoso的那份调查问卷是在凌晨发到沈彻邮箱里的。
他洗完澡靠在床头, 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傅时聿已经换了睡衣靠在他旁边, 头发还没完全干,手里端着半杯温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沈彻把附件点开,一份详细的旅行兴趣调查在屏幕上铺展开来。
从酒店的偏好风格,私人古堡还是现代设计师作品,到餐饮的禁忌与偏好,是否有过敏原、口味轻重、忌口食品、是否接受主厨定制菜单,再到每日行程的节奏偏好, 紧凑打卡还是慵懒漫游,每一项都分门别类陈列其中,像一份尽职调查报告。
旅行规划能够确保足够私密, 灵活度也很高, 全程有团队配合协调沟通各种事宜。
就算哪天两个人突然兴致勃发想去冰川上来顿野餐, 私人直升机就会直接开过来带着他们穿越人潮直达彩色山脉, 在无人温泉旁享用私厨现场制作的的午餐。
而且登机的时候,都不用进航站楼去排队, 海关官员会上飞机走到他们面前完成查验。
“这个。”沈彻把屏幕往傅时聿那边转了转, “你喜欢哪种装修风格?”
傅时聿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随你。”
沈彻又往下翻了一页, “那北极光观测的等待方式,是在户外营地烤火等,还是在玻璃屋里躺着等?”
傅时聿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都行。”
沈彻说:“你什么都点头,那我就自己做主了。”
傅时聿说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头发上还没干的潮意蹭在沈彻锁骨上。沈彻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平时在董事会上能把一个条款的措辞翻来覆去地磨上几轮,现在面对一份旅行问卷却连选项都懒得看。
傅时聿说:“不是懒得看,是只要跟你一起去,去哪儿都行。”
沈彻转回去继续填表,嘴角压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大件行李已经提前运走了,二人随身只带了两只登机箱。
从法兰克福转机到雷克雅未克,他们在vip休息室各自处理了一阵工作。
傅时聿开了个简短的电话会,沈彻回复完最后一封问询函的补充材料。
起飞后沈彻靠在窗边睡了一路,傅时聿把那本翻了一半的冰岛旅行指南放在膝头,偶尔偏头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那张安静的睡脸。
庞巴迪挑战者系列起飞时几乎没有声音,适合睡眠。
飞机开始下降时舷窗外露出一片灰蓝色的海岸线,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雪原和火山岩在晨光里呈现出极淡的紫调。
沈彻醒了,揉了揉眼睛,顺着傅时聿的目光看向窗外。
“到了。”
“嗯,到了。等了那么久,终于到了。”
傅时聿戴了一顶黑色的冷帽,下颌线埋在冲锋衣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出神地看着窗外,在舷窗关闭之前喝了一口无酒精香槟。
然后他转过头在沈彻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想起来问了一句,“酒店是什么样子的?”
傅时聿是个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的人,他很注重这个。
沈彻从手机上找出酒店的照片,“赫克拉地平线镜屋,这个你肯定喜欢。”
傅时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看了一眼,酒店的外墙全是镜子,可以映照出天空和火山的轮廓,融进四周的苔原里。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从里面看却是通透的落地窗,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远处的地热蒸汽缓缓升腾。
“在这个酒店里面做/爱肯定很爽。”傅时聿平静客观地说。
沈彻没回答,只是说,“飞机到了,下去吧。”
乘务人员走过来帮他们拎着行李箱,送二人下了舷梯。
雷克雅未克是一座专门为旅行打造的童话小镇,五颜六色的屋顶,整齐排列,最高也不过三层,仿佛动画片里才有的色调。
这里的海却有一种冷冽蓝色,不用调色都可以拍出奥林巴斯蓝。
下飞机的那一瞬间,沈彻感觉瞬间被来自北大西洋的低温和海风裹挟住,走在前面,忍不住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可能我也需要一顶帽子。”沈彻看了看裹得很严实傅时聿,冷帽压到眉骨,只露出眼睛,此时此刻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了好看没有买帽子。
傅时聿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戴在了沈彻头上,那张本来就只剩下五官的脸,瞬间压得都快没了,傅时聿捏了一下他的脸,淡淡说,“好看死了。”
傅时聿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熟练地绕过自己后颈,又在末端打了一个松垮垮的结,神色自若地说:“还好多带了条围巾。”
沈彻抬手把帽子摘下来重新扣回傅时聿头上,又把围巾从他脖子上解下来一圈一圈绕上自己,“这样比较公平,一人一半。”
傅时聿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空荡荡的领口,又看着沈彻裹着围巾的下半张脸,弯起嘴角说,“行。”
两个人在路边各自穿戴好重新分配过的御寒装备,推着行李车往租车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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