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丞(GL百合)——我在找我的铁铲

分类:2026

更新:2025-12-08 20:35:38

  那人指着远处,好心地提出要带路。丘玄生下马跟在她身侧,她很怕这个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家伙,不时瞟着丘玄生,看起来贼头贼脑的。苍秾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反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丘玄生即答:“我叫丘玄生,这位是苍秾小姐。”
  同样下马走在她身边的苍秾向那人点点头,那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本地话,又说:“我阿妈叫我阿朵,你们也这么叫吧。阿妈说冬天会有山野中的妖怪来访村庄,和牧民做朋友。可是妖怪不会安好心,被知道名姓的人就是祭品。”
  她顿了顿,很是严肃地对苍秾和丘玄生说:“这不是传说,是真的。你们以后不要乱讲自己的名字了。”
  丘玄生和苍秾对视一眼,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这个陌生的村庄人人都对岑乌菱等人的到访讳莫如深,唯有阿朵毫不避讳,还主动跟在众人身后,这其中难免没有蹊跷,苍秾决定慎重,对马背上打着哈欠的岑既白等人比了个手势。
  不时斗嘴的银翘和戚红立马不说话了,岑既白握紧缰绳严阵以待。荒莽的草原一望无边,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会带她们走向何方。
  村里的毡房每间相隔一段距离,零零碎碎地坐落在草原上,如同绿色丝绸间的白色点缀。阿朵对着茫茫草原打个呼哨,不多时就有一匹小马驹绕过毡房跑过来。
  由阿朵骑着小马驹带头,一行人越走越偏僻。跟着她经过好几个人家,几乎横穿大半个村庄,最终停在一处不甚起眼的毡房前。她轻车熟路系好马,带着众人走进屋去。
  屋里很是昏暗,厚厚的帘毡遮住了外来的阳光,只余下一盏油灯的光亮。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年轻人对着油灯转着念珠,她神色虔诚,仿佛没有意识到有人进门。
  阿朵放下马鞭,大喇喇地坐到那人身侧:“仁丹,村子里来了几个外人,我把她们带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被她称作仁丹的人停下念经,一丝不苟地将念珠放进手旁的锦盒里。她的手臂晒得有些黑,看起来经历了长年累月的劳作。她抬头时一眼就望见人群里的银翘,立时站起来穿过人群抓着她问:“小艾,我阿妈她们呢?”
  估计是她心情急切,银翘被她抓得肩膀生疼。银翘忍着痛按住她的手,确认道:“您就是仁丹小姐吧?”
  对方露出惊疑的表情,手上仍是抓着银翘不放。岑既白急得要上前来拉她,阿朵大声说:“仁丹,她不是小艾!”
  仁丹那两颗深黑的眼珠来回滑动着,打量银翘好一阵,悻悻地松开抓着她的手:“不,你不是小艾。你们去了那么多天,食物水源肯定早就没了,不可能这么容光焕发的。”
  “仁丹姑娘,我是小艾的姐姐。”银翘捂着被抓痛的肩膀,努力没让脸上表现出不悦来,“我妹妹前些日子来了你们这里至今没回家,你能带我去找她吗?就算只是指个路也好,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仁丹对银翘点点头,复又看向低头抓着她的阿朵:“阿朵,你是故意带她们来我这里的?”阿朵抿着嘴耸肩,仁丹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谢谢你。”
  她说完,也不做过多的表示,对站在面前的一行人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德增?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丘玄生惊喜道:“仁丹小姐,你说真的?”
  仁丹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将桌上的油灯和锦盒拿到高处:“天色不早了,诸位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歇歇脚。我的家族以捕猎为生,如今只有我和我阿妈住在这里。”
  一听今晚可以睡在仁丹家,岑既白就恨不得跳起来把毡房捅出个窟窿。苍秾歉疚地说:“你母亲的事我们很抱歉,仁丹。我们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去德增,而是找到与你母亲一同失踪的那支队伍。我们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阿妈是天生的猎手,不会轻易死在草原里。”仁丹好脾气地向苍秾伸出手,复又露出不太确定的表情,“你们辅州人的礼节是不是这样的?我这样做合礼数吗?”
  苍秾笑着握住她的手,仁丹憨厚地笑了,她一手揽住阿朵的肩膀,一手紧紧握着苍秾,诚恳地说:“诸位今夜好好修整,明日我便带你们去察尔措。”


第351章 你妈妈有吗
  人在异乡,尤其是在这样荒芜的原野上,阿朵和仁丹热心得十分罕见。招呼大家放下行李,仁丹十分热情地煮了一大锅青稞饭,配上风干的牛肉和薄酒,用以款待众人。
  对长途跋涉多日的一行人来说,这简直比得上任何珍馐美馔。不仅如此,在阿朵因门禁提前回家前仁丹请她帮忙挑水烧了好几锅热水,以供风尘仆仆的旅人洗去身上的疲乏。
  没有戒心的岑既白几乎要跪下来把仁丹当成菩萨来拜了,不管客气一通胡吃海塞。苍秾没敢动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思太坏,总觉得这两人过分殷勤必定没安好心。
  看见仁丹和众人吃的是一锅饭,苍秾才勉强就着肉干吃了两口热乎的。第一个吃饱的岑既白冲出去洗澡,接着是戚红银翘,最后剩下苍秾和丘玄生。苍秾仍是犹犹豫豫,推脱让丘玄生先洗,心里想的是洗澡是若是有人偷袭该怎么好。
  难道要一起吗?这样未免太不像话。苍秾胡乱想着,抱着衣裳守在隔间外,等丘玄生出来自己再进去。
  她离开时岑既白和戚红还是在闹矛盾,只跟银翘坐在桌前谈天说地,丝毫不管被晾在一旁无人搭理的戚红。苍秾想着出去后要在两人之间说和,洗完出门看见倚在床边满面红光看那本盗版《吕氏春秋》的戚红,立马就不想再管了。
  仁丹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吃过饭就坐在桌边对着油灯转念珠,丘玄生拘谨地坐在她身边。苍秾也端起笑容走过去坐下,说:“仁丹姐,谢谢你款待我们。”
  一直转着念珠的仁丹这才停下,抬头对苍秾笑了笑,说:“今夜你们可以在我阿妈的房间里睡觉,她很多天没回来,床铺上的被子还是没用过的,不用介意。”
  准备得这么周到,真的没有别的意图?苍秾勉强笑着应下,丘玄生说:“仁丹姐,你的母亲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配饰?”仁丹古怪地看着她,丘玄生解释道,“若是你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偶然碰到就可以凭借那个认出来。”
  像是被她点醒似的,仁丹立即解开脖颈前襟的扣子,掏出一串简单的彩石项链。说是项链,不过只是一根红绳穿着两粒蓝色木珠,中间是颗不到指甲盖大的绿色石头。
  看起来并不奢华昂贵,与辅州那些金匠精心打造的珠宝更是天差地别,仁丹却无比珍惜地捧着它说:“这颗绿松石是我家祖先流传下来,被我阿妈的阿妈穿成项链,说家中孩子成年后即可戴上。倘使我有姊妹,就是我们一人一串。我阿妈只生了我,剩下那串就戴在她脖子上。”
  看见红绳时苍秾忍不住心头一凉,生怕那是殷南鹄惯用的操控人心的红线。丘玄生拿在手里看了看,也没说出有什么不妥,看完又递交给苍秾,苍秾这才安心地接下。
  绿松石上犹带着仁丹的体温,苍秾记下这串项链的样子,将它还到仁丹手里:“仁丹姐,其实你不用这样事无巨细地招待我们,你愿意当向导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说来惭愧,我待你们好不过是为了积攒自身的福报,以求我阿妈能平安归家。”仁丹将项链挂回脖子上,那粒绿松石被她宝贝似的藏起来,“今天一见银翘,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倘若时间重来,无论如何我也会阻止她们。”
  她望着木板墙外跟岑既白说笑的银翘,思绪好像飘到另一个地方。丘玄生问:“你的母亲一定对你很好吧?”
  “我阿妈是个老猎户,我的本领都是她教给我的。”仁丹说,“以前的冬天我们会在草原边界检查布置的陷阱有无猎物落网,我阿妈便是念着这个才敢带她们走进禁区。”
  “我有一位远房表姨,住在德增。但她并未继承猎人的祖业,而是在德增做些纺绩工作,大概不算是我们家的人了。”仁丹呆望着油灯说,“从小到大,一直是我阿妈教我为人处世。于我而言,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说着,声音也渐渐低下去,仿佛因母亲的失踪而十分悲痛。见她这样重视母亲,苍秾心里不太好受,说:“那队人马……”她停顿一二,详细地问,“请你母亲做向导的那队人马里有个人脾气很不好,她有没有为难你们?”
  仁丹面上有些惊愕,随即摇头道:“你们的朋友和你们一样平易近人。”苍秾松了口气,仁丹又说,“那堆人马中为首的是个叫小艾的姑娘,她就是银翘姑娘的妹妹?”
  “是呀,她们长得很像对吧?”丘玄生怕岑既白听见,小声对仁丹说,“不过那队人马中带头的是小庄主的姐姐岑庄主,小庄主就是在跟银翘说话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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