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他可不会告诉牧野,摇头晃脑地哼起歌来,心里嘀咕,这年轻人的热闹,要是有老婆子一起看可别提多有趣儿了。
半上午的时候,徐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拜年,牧野引着人上了阁楼,两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耿叔则去了隔壁人家看打牌。
临出门的时候,牧野要把钱包给他,让他也玩一玩,大过年的图个高兴,输了算自己的,赢了算他的。
耿叔不肯要,目光在牧野和时月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着走了。
这俩人,肯定有秘密!
时月抬头,看着天花板,老房子隔音差,隐隐约约能听见上面两人在说话,但是细听不出来具体聊了什么。
时月坐回沙发,气呼呼地卷着毛毯找沙发靠背大眼瞪小眼。
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昨天才说过什么‘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那样……那样肉麻的话,今天就开始不理他了。
不对,不是今天开始,是昨天说完之后就开始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觉得脑袋还是好疼,牧野真是太烦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他,没在眼前的时候更是总在他脑袋里晃。
躺了一会儿,时月闭着的眼睛不停转,忽然,停住,睁开。
他掀开毛毯,站起来,开始用力走路,拖鞋踢踏声又响又急。
若是放在以前,牧野肯定要出来说两句,让他走路慢点轻点,别摔了或者踩得脚后跟疼。
可今天真踩得他后脚跟疼了,却没见人出来问一声!
气得他又躺回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终于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时月猛地坐起身来,满含希冀的看着楼梯处。
徐意的脸探出来时,时月的脸顿时垮了。
“怎么了,有事吗?”
徐意笑呵呵:“小月月,牧野说要开瓶酒,就上回他说珍藏的那瓶,你帮我拿下呗?”
时月在心里生气:大白天喝酒,还两个人在阁楼喝,肯定没好事。
牧野的酒都专门放一个柜子里,恒温的,像冰箱又不像,总之看起来就不便宜。
他不准时月喝,更不准时月一个人喝,更更不准他和别人喝。
想到这儿,时月真想把这瓶酒砸了。
可到底是窝囊习惯了,还是小心翼翼交到徐意手上。
时月睁大的眼睛里写着你要不要问问我喝不喝呢?
谁知徐意长了一颗铁一般的心,就知道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拿了酒就缩回楼上了。
一楼又只剩下时月一个人。
其实徐意并不是铁一般的心,他是要脸,毕竟接下来他要求牧野帮忙,样子可能没有尊严且丢脸。
“我真求你了,兄弟,”徐意倒满了自作主张托时月拿来的酒,真单膝跪下,“我们家那老头说我要是不和那女孩儿见面,就让我死出去!”
牧野无比冷酷:“不可能。”
徐意一狠心,一咬牙,另一只膝盖也半放下:“那你陪我去,这总行了吧!!”
牧野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徐意轻易不求人,更何况是这样,他静默片刻,还是松了口:“行,陪你去。”
徐意热泪盈眶,扑上去就要唱‘好兄弟’,被牧野挡了下来。
“行了,别嚎,”牧野朝楼梯口看了眼:“别让他知道了。”
徐意解决了一桩心事,酒都喝多畅快多了,嚷嚷着让牧野给他弄俩下酒菜。
牧野烦不胜烦,踢了他一脚:“自己去。”
阁楼之前是堆放杂物的,后来租了,就被改成了书房,只不过牧野高估了自己对于知识世界的兴趣程度,长时间来都是闲置状态。
前些天他弄了张小圆桌、两张竹椅和单人沙发上来,真有点儿秘密基地那味儿,原本他是想给时月用来做影音室,但投影仪那些设备还在路上没到。
徐意上来一看就说喜欢,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呢?
因为圆桌和椅子都是牧野找徐意弄的,定制家具想要快且价格合适,没门路不行。
徐意知道他是为了时月弄这些时,说他现在都没有硬汉气息,全身上下都是娘炮的温柔气息。
时月本人是不知道这些的,还在一楼生闷气。
他把毛毯当成牧野,团吧团吧弄得和院子外面大缸里的腌菜一样。
那缸腌菜也是牧野亲手做的,说是到了夏天吃,爽口,还有另一小坛子腌着酸黄瓜,耿叔爱吃。
牧野牧野牧野牧野牧野!
时月就这样反复起身,反复躺下,反复团吧毛毯。
楼上还没喝完。
眼见着要到中午了,耿叔回来了,知道牧野的朋友来了,还笑着上了阁楼去打招呼,下来时,一楼已经没了人影。
外头聚了一群玩烟花的小朋友,时月拿着烟花和他们一块交换着玩儿。
这种东西一个人玩是最无趣的,时月这么想着,朝阁楼的窗户看去,看见徐意和牧野两人倚着窗户时,他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发现那两人并没有看他,又黯淡下去。
他挪动步子,朝篱笆底下蹲,这样想看也看不见他了。
小孩儿堆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到哪都混不上一个摔炮,只能黏着时月这个最好说话的哥哥。
时月一会儿给他一点点,给太多的话怕别的小朋友抢,让他玩完了再悄悄找自己拿。
牧野去店里开口问的就是‘年轻人喜欢玩什么样的’,老板娘自然不会给他拿摔炮这种小朋友的入门款,大人玩儿的就没有不要点火的。
时月从隔壁的隔壁阿婶家门口捡了根只烧了一半就灭了的香,重新点燃,让小朋友捏着这个去点火。
时月盯着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忽然隔壁的隔壁家来了两车亲戚,车停在路上堵住了路,也拦住了视线。
当那家大伯点了迎接的炮竹,扔过来时,所有小孩儿都被吓的四窜。
时月下意识捞过最小的那个按在怀里。
霎那间,爆破声在耳边炸开轰响。
时月抱着小孩儿背对着炮竹跑了几步,他有些怔然,恍惚间好像听见了牧野的声音,抬头朝二楼看去,那儿已经没有人了。
小孩儿被吓得缩在时月怀里直哭,他自己也吓到心咕咚咕咚跳。
时月的手掌在小孩儿的额头上轻扫几下,轻声哄道:“不怕不怕,鬼怪都扫走了。”
话音刚落,周身就被阴影笼罩。
牧野脸黑如锅底的看着时月。
第35章 冰块
时月拍了拍怀里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孩儿, 笑着说没事。
牧野像是生气狠了,脸色罕见地难看。
徐意也跟着晃晃悠悠跑出来,显然喝多了, 看见牧野的表情的时候,还是给了时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时月把小孩儿放在沙发上, 本想找个糖哄哄她, 可家里竟找不出一颗。
还是牧野黑着脸去拿了巧克力来才哄住了, 他指了指沙发空地,示意时月把她放那儿。
结果小姑娘不肯下去, 非得赖在时月身上。
牧野懒得计较, 绕到沙发后边,去看时月有没有受伤。
一看到他衣服上燎了好些洞, 脸更黑了。
“放炮竹的这么近, 看不到?”牧野把他衣服脱了, 递到他眼前。
时月一看这么多洞,顿时心疼,这衣服是牧野给他买的, “这衣服是你给我买的, 才第一次穿……”
牧野这下是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顺了气儿才沉声开口:“衣服重要人重要?把毛衣脱了,我看看伤没伤到里面。”
时月怀里坐着一个小姑娘, 院子里站了个徐意, 哪能就这么把衣服脱了, 于是摇头, 说身上没伤,也不觉得有哪疼。
牧野哪管这那的,把小姑娘提起来放旁边, 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堆巧克力,下命令:“坐着,不许动,不许哭。”
说完,就把时月提进卧室里了。
在外面不好意思脱,拒绝了,进了卧室后牧野可没这么好说话。
揪着时月的衣领就把毛衣给脱了,时月光着上身,骤然接触空气,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伤没伤着,牧野心里大概有数,只是不放心,非得瞧清楚了才安心。
时月白皙光滑的背部没有伤口,只是几个被砸得狠的地方有些红肿,微微破皮,不太严重。
牧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碰,时月这才觉出疼来,颤了颤,哼出声。
“疼?”牧野皱眉,他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摆不出什么脸色了。
怪他,若是早在一旁看着,哪能出这样的事。
“一点点…… 哥,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时月回过头,见牧野脸上神色,先认了错。
牧野让他坐下,“我去拿药。”
时月乖乖坐着,盘着腿,脸颊微红,后背的那丝疼痛已经被他胸腔里咕咚乱跳的心跳声盖过。
过了一两秒,他觉出不好意思来,掀了被子遮住一面,只露了背。
牧野很快回来,手上拿着碘伏和消炎软膏。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儿,时月开口问:“哥,你昨晚睡沙发吗?”
牧野没想到他一开口问的是这个,愣了愣才说:“没。”
没?
那怎么沙发上团着毛毯呢?
牧野沉吟两秒,就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开口解释:“昨天耿叔……喝醉了,没回去,睡的沙发,我在这里睡的。”
时月一颗心又晴了,原来没睡沙发,哎呀喝酒就是误事,旁边睡没睡人都记不得,害得他误会。
“这两天不要洗澡,”牧野搽完药,在伤口处吹了吹,“睡觉的时候别压着,穿衣服要宽松,年货里那些麻辣零食先不要吃了。”
一点破皮的伤口,时月想着不必这么费神,又是忌口又是不碰水的,“以前在练习室磕磕碰碰比这个严重多了,没事的。”
牧野:“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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