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见他冷静不似假,皱了眉头:“那……我……你想我回去吗?”
额?
好像不对。
时月本来是想说自己不会走,不会回,至少暂时不会回A市。
一出口,怎么变味了?
牧野眼底含笑,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我说想,你就走?”
时月脸色白了白:“我……”
牧野用温水杯子贴在他的脸上,说:“走不走,是你的自由。但我不想你走,时月,听见了吗?”
时月眼睛里的难过变成了茫然,他舔了舔嘴角,突然觉得很渴。
“真的吗……为,为什么?”
牧野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他,反倒问他:“你想走吗?”
时月这次回答很快:“不想!”
牧野又问他:“为什么不想呢?抛去根本原因,如果你能离开,但你不想离开,是为什么。”
时月喉间吞咽了一下,觉得手心都出汗了,答案呼之欲出。
他喉咙轻震,说出心里话:“我……舍不得。”
牧野眉梢一挑‘哦’了一声,问:“舍不得谁,耿叔,还是李婶,或者是王叔。”
时月皱眉看他:“你。”
牧野装不知道:“我怎么了。”
时月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力道还不小:“舍不得你!”
牧野声音低沉,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时月觉出他是故意的,挥开他举着杯子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你就是想听我说舍不得你,想听就直说,还要拐弯抹角的。”
牧野心道我要是真开口让你直接说,你肯定不会乖乖说出来。
时月抱起刚刚被他放在沙发上的干净睡衣,扭脸去了浴室。
陈海洋在隔壁带着怒火睡着了。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前几天熬夜加班交接工作,沾床就睡。
时月洗完澡出来,想着怕他冷,从牧野这边抱了层厚毯子给他盖上。
见他睡得四仰八叉,有些无奈。
陈海洋就是这样,心大,到哪都能睡得着吃得香。
检查了一下屋里前后窗户,确认没问题,时月又悄摸摸回去了。
牧野要把四件套换成了浅灰色那套,上回时月说喜欢这个颜色。
时月回来时,他刚好弄完了,就问:“不是前几天才换洗过,这么快又换吗?”
牧野没解释,只低声应了一下,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早点睡,你明天还要上班。”
时月晚上有起夜的习惯,牧野让他睡外侧靠门那边,灯的开关就在床头,一摸就能摸到,这样不用抹摸黑走路,就不用担心他摔跤。
时月被塞进被子里,毛拖鞋也被牧野脱掉,他拉住要走的牧野问:“你不睡吗?”
已经很晚了。
牧野握住他拉着自己衣摆的手,感受到凉意,皱了皱眉,牵着他手一起塞进了被子里。
“我还要等会儿,你先睡。”牧野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就没停过,景区那边还有点收尾的工作没处理完。
时月‘哦’了一声,缩进被子里不动了,看着他走出去。
他窝着酝酿了一下睡意,忽然想起来,如果明天他上班,海洋哥怎么办?
想到这一茬,他猛地坐起来,看了一圈房间里,没见着手机的影子,又蹭蹭踩着拖鞋出去。
牧野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茶几上,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怎么了,睡不着?”
时月摇头说不是:“我找手机呢,我不记得手机放在哪了……”
牧野头也没回,朝身后的矮柜上指了指。时月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
一解锁,就跳出几条消息。都是邱姐发来的。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有99+。
过了一会儿,牧野见他拿着手机没动弹,也不回房间睡觉,皱了眉下命令:“不许玩太晚,你睡不饱要头疼。”
时月不知看到了什么,笑得开心。牧野侧过脸看他。
“邱姐说我明后天加之后的周末两天都不用上班,不扣工资,嘿嘿我能睡懒觉了哥!”他对着牧野晃了晃手机屏幕。
邱姐说佟越那边儿已经摸到那个“王硕”的踪迹了,既然找到了老鼠,就放两天假,反正申请恢复营业还需要时间呢,不急着上班。
其他人都要扣除工资,只有时月这两天不扣,算带薪的。
牧野警觉:“为什么单独给你带薪的。”
时月有些得意,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说:“才不是呢,那是我立功了,老板奖励我的!你猜猜我立的什么功?”
立功?
这又是什么事?
时月笑得东倒西歪,一想到自己立了功,乐得不行,把这几天公司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牧野。
不料牧野越听脸色越沉。
时月懵然问:“哥,你不觉得我很厉害嘛?我立功了你怎么不高兴……”
牧野:“所以那天你鼻子上的青紫,是被人撞的。”
时月张着嘴,糟了,忘了之前说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可是……“我,我也没说谎!确实是,是撞的呀!”
“是,你没说谎,就是也没说真话。”牧野真想把他关家里就好,省得让他闹心。
时月在道理上矮了半截,确实是这样,他坐直了,端端正正地说:“可我也是怕你训我嘛,那我要是当时就告诉你,我是故意剩饭然后偷摸去喂狗,然后和人撞上了,一下子抓两个错处,还不知道要被你训成什么样。”
牧野啪的一下合上电脑,拽着他趴自己腿上,照着他屁股上就是两巴掌。
时月不敢置信,连捂屁股都忘了,呆呆的瞪大眼睛。
牧野:“我有这么凶?!”说完又在两团软|肉上落下一巴掌。
其实力道一点都不重,但这简直是把时月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时月两条手臂撑起上身,竖着两条眉毛瞪眼气道:“牧野!你怎么这样!”
这一声倒是把牧野吼得一愣。
“你叫我什么?”
时月气势起来了没一会儿,又矮了气焰,连声道:“哥哥哥,叫你哥,好哥哥……你不能打我屁股呀!这是尊严问题!”
牧野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皱眉看着时月的嘴巴,他怎么觉得自己的名字从这张小嘴里说出来,那么……好听呢?
以前总觉得牧野两个字,粗俗又不文雅,甚至小时候讨厌过这两个字。
但是,咳……时月这么红着脸一叫,这两个字像变了似的。
时月见他不打屁股了,撑着起身,捂着屁股站到离他两米远的位置。
牧野收回刚刚行刑的手,两手交握在一起,清了清嗓子,说:“你再叫一遍。”
时月呆瓜似的,还问:“叫什么?”
牧野罕见地有点儿理不直气不壮,这要求提得有点突兀,但他就是想听。
他摩挲指尖,企图掩盖什么,又说了一遍——
“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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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O.O)
第23章 白葡萄酒
时月休假四天, 陈海洋跟在他身边转了四天,跟幽魂一样在他耳边念叨‘跟我回去’。
陈海洋就是饭桶加睡神的结合体,白天什么也不干, 就坐在檐下充当门神,看着时月和牧野两个人黏黏糊糊。
时月气得踹他的脚:“你能不能起来干点活?说你是客人你真当自己是客人了!”
做饭洗碗扫院子全都是牧野一个人忙活, 他就知道坐那儿看!
陈海洋白眼斜过去, “你是不是偏心太过了。”
他屁股都没坐热, 就要被使唤去帮那大体格子干活。
时月轻咳掩饰,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 牧野端着个竹筛子站到桂花树底下。
这是今年最后一茬桂花了,已经没有第一茬那么香, 但余韵尤足, 用来做桂花蜜, 时月喜欢用这个配吐司和豆花。
牧野搬来了梯子,拎着时月站去了离梯子两米远的地方,不让他站得太近了。
“上次那一罐吃得就剩底了, 这次多做一点, 能够你吃到明年。”
时月一听能吃到明年,眼睛都亮了。
他回头看了眼陈海洋,转回头来问:“这两天就能做好吗, 我想让海洋哥带回去一些, 给阿姨他们也尝尝。”
牧野当然不会拒绝, 戴好黑色手套, 点了点头说好。
陈海洋翻了个白眼:“这东西超市一大把,还用得着自己做么。”
时月又想踹他了,眯着眼睛咬牙道:“那你昨天吃豆花还加了三勺, 用不着他做你倒是少蒯几勺啊。”
本来还剩半瓶,被他两碗豆花一下干没了!不然牧野怎么这么急着做新的?
陈海洋噎住,理亏。双臂环在胸前,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念叨起了让时月和他一起回A市的事,时月挠了挠耳朵,觉得里面长了个茧。
“你别念了哥,我会回去,但肯定不是现在。”
安康找到了,舞蹈室的债务问题解决了,他能够回到A市了,自然会回去。
陈海洋偃旗息鼓,计划改变策略。
但时月没给他机会,继续开口:“如果你是怕没有把我带回去,不好和叔叔阿姨交代,等会儿我自己打电话和他们说清楚。”
陈海洋坐直了:“嘿!你这什么话呢?讲得好像我来不是真心关心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
时月是真变了,变得狼心狗肺,没心没肺,那小嘴巴叨叨叨,全刀他心口上了!
“哪还有人不变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小到大都能吃能睡,刮台风打雷地震都醒不了,长到二十多岁了还是一样。”时月冷呵一声,全盘接受,学着他抱臂的姿势,冷漠地看着他。
陈海洋震惊,气得抬起手指着时月,你你你说了半天都没说得出来别的话。
到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牧野铺平了桂花晒干,时月想要装瓶带给陈海洋爸妈带去一些,时间比较急,一个下午的时间不太够,要放烤箱里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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