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所有的所有一切，一丝一毫都不得隐瞒！
　　恍惚感又来了。
　　怀里这个人是他的。身体是他的，精神是他的，灵能是他的，煞气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他说过的。他亲口说的。可是他为什么还有过去不是他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他没能参与的、属于陈夜一个人的记忆——
　　为什么不给他？为什么瞒着他？
　　为什么说到那把刀的时候，那双眼睛会露出那种心虚的、窘迫的、不敢看他的神情？那把刀到底代表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在他不在的那十二年里，在陈夜身上——
　　留下了连神明都不能知道的痕迹？
　　他的手臂收紧了。
　　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像溺水的人，都会下意识抓住最近一块浮木。
　　手指攥住陈夜后背的布料，掌心贴紧那片硌手的肩胛骨，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体里按。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揉进骨头里，和他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
　　这样他的记忆就是自己的记忆，他的过去就是自己的过去，他所有瞒着不说的东西，都会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再也不用问。再也不用等。再也不用在他移开目光的时候，压下心底那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唔——”
　　陈夜闷哼了一声。
　　很小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被挤压的不适。
　　陆之野猛地松了手。
　　他低头，看见怀里的人动了动——
　　没有躲。只是被勒得不舒服，本能地哼了一声。
　　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料，像怕他跑掉似的。
　　陆之野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手臂悬着，不敢再放回去。
　　心脏砰砰地跳，跳得又重又快。
　　他刚才想做什么？
　　什么揉进骨头……什么和他融为一体……什么——
　　陈夜在他怀里动了动，抬头看他。
　　陆之野愣住了。
　　因为陈夜的脸红了。
　　从耳尖开始蔓延到脸颊。但他没有躲开目光。
　　他看着陆之野，眼睛亮亮的，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我懂了”的意味。
　　陆之野：“……？”
　　“陆警官……”陈夜舔了舔唇。
　　“你是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往上飘了一点点，像小猫得意时翘起的尾巴，“想要了？”
　　陆之野：“………”
　　那种飘离感——那种让他恍惚的、像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某个陌生神祇的抽离感——
　　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夜已经从被子里坐起来了。
　　动作利落得像刚才说“我得抓紧打扫卫生”一样，掀开被子就要往他身上跨。
　　“我帮你——”
　　陆之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塞回被子里。
　　动作迅速、力道坚决，如同把一个即将跳出鱼缸的鱼按回水里。被子拉上来，把陈夜严严实实卷在被子里。
　　“没有。”他的声音也有点哑。
　　陈夜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信。
　　他的目光从陆之野脸上移开，往下移了一点，又移回来。
　　然后他的眼睛弯了一下。
　　陆之野被他看得后脑勺发麻。
　　“你脸红了。”陈夜说。
　　他确实脸红了。但不是因为那种事。
　　刚刚那种恍惚感让他感觉大脑有些缺氧，呼吸也不顺畅。
　　——但他说不清，也不想解释。解释不了。
　　“睡觉。”他把陈夜的被子卷又按了按。
　　陈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我真的可以——”
　　“睡觉。”
　　“你不想要吗？”
　　“陈夜。”
　　“你明明——”
　　陆之野伸手，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盖住了。
　　掌心下面，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
　　他刚松了口气，然后就猛地一激灵。
　　陈夜的手不是放弃了，是在往下移！
　　陆之野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子拱起来了。
　　从他的视角看，被子像活了一样，从中间隆起一个包，然后那个包开始往下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明确。
　　他慌了。
　　“陈夜！”
　　“哼哼~”


第229章 其他办法
　　陆之野隔着被子去按那个拱起来的包。
　　按住了，又滑走了。
　　这人在被子底下灵活得像条泥鳅，他按左边就往右边拱，他按右边就往左边窜。
　　被子翻起波浪，枕头被挤到床沿，摇摇欲坠。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被子。
　　动静还在继续，不紧不慢的，像一只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的小动物。
　　用鼻尖拱一拱，用嘴唇碰一碰。
　　试探着，摸索着，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学问。
　　这下他是真的脸红了。
　　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刚才那种因为恍惚而泛起的薄红，和现在这种从身体深处烧上来的热，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夜。”他的声音变了个调，“你明天——你师姐明天要来。”
　　被子底下的动作停了。
　　顿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我不困。”
　　陆之野：“……”
　　陆之野几乎要笑出来，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想把这个人和被子一起按住的冲动盖过去了。
　　他隔着被子按住那颗脑袋。掌心下面的温度隔着棉被都能感觉到，热的，还在微微动着。
　　“我困。”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压到极低的沙哑，“行了吧。”
　　被子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颗脑袋动了动，从他手掌下面挪开一点。声音闷闷地和他讨论作战方案：“那你明天多睡会儿。”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
　　手覆上那团拱起的被子，手指收紧，隔着被子扯了扯陈夜的头发。
　　被子底下的人含混地唔了一声。
　　反而因为他的反应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
　　“明天我去找他们就行了。”声音从被子缝隙里漏出来，听上去挺忙的，“你不用应付他们……和他们解释不清。尤其是赵峰，他肯定会说你……”
　　话没说完。
　　陆之野喘了口气。
　　“搞半天。”他的声音带着喘，和一点气笑了的意味，“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一起去？”
　　被子底下的动作停了。
　　“唔。”
　　“我不会和他们待多久的。”陈夜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有点心虚，和一点试图蒙混过关的含混，“而且他们肯定又问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
　　陆之野揪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明晃晃的意图。
　　转移话题。逃避重点。
　　不想让他见到姜燃和赵峰，不想让他们聊到那把刀，不想让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和他待在一起。
　　“是怕我问他们关于你刀的事？”
　　被子底下彻底安静了。
　　陆之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颗脑袋。
　　“行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刚才那点被惹起来的火气和无奈混在一起，沉淀成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轻很慢的语调，“不说就不说。我也没非逼你说。”
　　被子底下还是没动静。
　　“你要觉得不安心，我明天去分局找林薇和王嘉良。”他的拇指还在慢慢摩挲着，“行了吧？保证不打扰你，不突然跑出来问你的糗事。”
　　他顿了顿。
　　“嗯？出来。”
　　被子边缘掀起一条缝。
　　一小撮黑色的头发冒了出来，然后是额头，然后是那双眼睛。眼角泛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怎么的。
　　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亮亮的，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陆之野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拇指擦过他嘴角。
　　“出来。”他又说了一遍。
　　陈夜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了，脸上带着闷出来的红。
　　他侧过身，面朝陆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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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夜额头上粘着细密的汗，碎发贴在皮肤上，被床头灯照出一层薄薄的光。
　　他仰面躺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喘气。
　　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变小，像潮水一点一点退下去。
　　床下面散落着他的裤子，上衣在床沿上挂着。
　　陆之野伸手，把滑到腰以下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然后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陈夜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不动了。
　　彻底老实关机。
　　刚才还精力充沛地在他被子底下拱来拱去的人，此刻像一节耗尽电量的电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陆之野的嘴唇贴在他耳边。“累啊？”
　　陈夜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几秒，才嘟囔出一句完整的话：“好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委屈和困意，“今天……做了好多家务……”
　　陆之野气笑了。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把那几缕碎发吹得动了动。
　　“你自己招的。”他的声音压得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我本来没那个想法。”
　　他本来没那个想法。但这个人总有办法。
　　有办法让他没有的想法变成有，让有的变成更多，让更多的变成——他低头，看着陈夜锁骨下面那一小片被蹭红的皮肤。
　　行了。别想了。
　　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陈夜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陈夜已经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又深又长，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啪啪打脸刚刚说“不困”的那个自己。
　　陆之野把他抱住，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慢慢往下沉。
　　像一块石头沉进温水里，光在头顶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暖，越来越暗……
　　然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等一下。
　　他刚才在想什么来着？在被子里被拱来拱去之前——他在想什么？
　　陆之野疑惑地想了想。没想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想那把刀的来历。
　　陈夜不告诉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