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玄幻灵异)——狐疑的问号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7 09:38:31

  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可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但他确信,他一定听过。
  枪口晃了一下。
  “你不是畸变种。”他说,声音哑了,“你是——”
  话没说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他看见了陈夜,穿着校服的陈夜,跪在他家那座神龛前,额头抵着地面。
  而他站在厨房里。
  这场景他从来没亲眼见过,可此刻却清晰得不像话,像有人直接把一段视频塞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他的记忆,是陈夜跪拜在那里时,心里念着的那个人——那个被他视作神明的存在,那个神像的方向,所看见的画面。
  他又看见,陈夜抱着他的衣服坐在石头上睡着,可一转眼,少年便蜷缩着身子,钻进了他的怀里。
  是那个梦,他找到陈夜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可此刻,却是陈夜的视角。
  为什么他会看见这些?
  不是他日有所思,是陈夜也在做梦。
  他们在通梦。这一点他早就隐约察觉,只是不敢深想。
  就像他不敢细想,陈夜为什么在他家门口睡醒后,会做出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举动;为什么那个梦会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为什么每次见到陈夜,他总会控制不住地心慌。
  不对。
  不对。
  不对。
  那些都只是巧合,是他想多了,全都可以解释。
  他清楚,陈夜等的人不是他,等的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神明,不是他这样一个普通人。
  他也知道,畸变种最擅长用幻境骗人,这些画面说不定只是他精神受影响产生的幻象,那些心慌的生理反应,或许只是他一见钟情而已。
  可他不知道的事情,也实在太多了。
  他不知道家里藏着密道。
  不知道家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不爱笑。
  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站在高处往下看。
  不知道为什么童年记忆一片模糊。
  他更不明白,陈夜为什么总爱闻他身上的味道,那股近乎贪婪的模样,像是要吃了他——他明明从没用过任何香氛,陈夜的反应却反常得诡异,甚至之前在催眠时,还想做同样的事,他找不出任何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
  镜子里的人还在看着他,那张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陆之野的枪口,彻底垂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他问。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一弯,刚要开口——
  眼神忽然涣散开来。
  镜面轰然裂开,一道裂痕从镜顶直劈而下,贯穿整面镜子,将那张脸生生劈成两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碎片哗啦啦砸落在地,碎了一地。
  祂低头看去,无数个碎片里,映出无数个——
  陆之野。
  ---
  李港忍无可忍,一拳砸了下去。
  镜面轰然裂开,碎片哗啦啦砸落在地,碎了一地。
  李港低头看去,无数个碎片里,映出无数个——
  自己。
  是他却又不是他。
  是穿着七杀队队长制服的自己。
  胸口别着那枚他梦寐以求的徽章,手里握着陈夜的那把长刀。
  他站在废墟上,身后是倒下的畸变种,脚下是焦土。
  他盯着那张脸,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那是他。那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那是他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画面。
  镜子里的人转过身来,朝他走过来。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光——是他的。贪婪的,愧疚的,见不得光的。
  “你终于承认了。”镜子里的人说。
  “我没有——”
  “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想他为什么是队长,想他为什么比你强,想他凭什么值得那么多人围着他转。”
  李港的手开始抖。
  “你想取代他。不是喜欢他。是想变成他。”
  “不是!”李港猛地抬手,一拳砸向镜面。
  碎片飞溅,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那些碎片上,和镜子里那些脸混在一起。
  他大口喘着气,盯着地上那滩碎玻璃,盯着里面那些扭曲的、破碎的、他自己的脸。
  “队长……对不起……”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蹲下来,想把那些碎片捡起来,又不敢碰。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看见那张脸,还是怕那张脸是真实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港猛地转头。
  陆之野站在走廊那头,手里还握着枪,正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李港开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之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血。没说话。
  李港盯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你刚才……”李港试探着开口。
  “看见了。”陆之野说,声音很平静。
  李港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会继续说。他没有。
  “你看见了什么?”李港问。
  陆之野沉默了一下。“……不重要。”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李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仿佛只是来看看同行的人到底在干嘛,没事的话就先走了。
  李港却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见了!他也看见了!
  他也看见了镜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些他自己一直压在心里、不敢对人说、甚至不敢对自己说的东西。
  他看见了,然后他说“不重要”。
  李港的手又开始抖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对陈夜的愤怒,对这个人的愤怒——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你去哪?”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
  “找陈夜。”
  找陈夜。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陈夜。那个每天用异能维持围巾的人。那个活不过两年的人。
  那个被眼前这个人害得——不,不是害的。是陈夜自己选的。
  李港知道。陈夜从来不听别人的话,从来不会被人左右。他选谁都是他自己甘愿的,只是那个人刚好是陆之野。
  不是他。
  不是他。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李港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疯癫与不甘。他猛地站起身,冲上前一把揪住陆之野的衣领。
  “找他?你怎么好意思去找他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不放!!”
  “你知道他为了那条围巾,每天要耗费多少异能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的异能每动用一次,寿命就少一点。那条围巾,是用他的命在织啊!!”


第200章 渡雪(1)
  滚烫的眼泪砸下来,落在陆之野的手背上。
  “他只剩下不到两年可活,你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毫无负担地待在他身边!凭什么!”
  “你怎么可以只想着利用他,让他一门心思对你好!”
  最后一句嘶吼到破音。
  但饶是再自欺欺人,李港也明白,他骂的根本不是陆之野。
  他在骂他自己。
  骂那个在镜子里,妄想取代陈夜的自己,那个嫉妒到疯魔的自己。
  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陈夜。
  他想要的,是陈夜独有的身份地位,是他强悍的异能,是他那副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皮囊,他贪念这些,得不到,于是就只想把陈夜整个人彻底占据,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这样龌龊又自私的心思,连他自己都觉得作呕,他打心底里恨这样的自己。
  可他没勇气直面这份不堪,只能把所有的不甘、怨怼、自我厌恶,全都撒在眼前的陆之野身上,借着嘶吼质问,掩盖自己骨子里的丑陋。
  那些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陆之野被他揪着衣领,没动。
  他嘴唇颤了颤,脸色白得像纸。
  但表情还是那样——
  像是那种被太多东西砸过来、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
  李港愣住了。“你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浪费时间。”陆之野把他的手掰开,“与其在这里纠结那些没发生的、或者我根本不记得的事,不如先找到他。让他停下那条围巾。多活一天算一天。”
  李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靠在墙上,看着陆之野,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揪着他的衣领冲他吼——特别可笑。
  “......你怎么找?”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哑了,是累了,“这地方这么大,门都一样,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陆之野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
  “我来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女孩。”他说,“她说陈夜在三楼,在她妈妈那里。她妈妈在唱歌。”
  “唱歌?”
  “对。所以找有歌声的包厢。”
  李港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灯光昏暗,
  门一扇一扇从身边滑过去,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唱歌。什么声音都没有。
  陆之野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这边。”他拐进左边一条岔道。
  李港跟着他走,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陆之野没回答。
  又拐了一个弯。
  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唱歌。
  李港也听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个女人的声音,调子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雪落满了来时的路,我等的人在何处......”
  陆之野的脚步骤然放慢。
  他认出了这首歌——是之前在KTV里听过的那首《渡雪》。
  “他说春来就接我走,春来了,雪没化,人也没来……”
  走廊的尽头立着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歌声正是从门后飘出来的。
  陆之野握紧了手中的枪,缓步上前。
  李港紧随其后,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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