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近代现代)——以烟

分类:2026

作者:以烟
更新:2026-05-27 09:03:35

  静谧的清晨,阳台上的对话隐约传进南归的耳朵里。
  “那是你的新欢?栩生,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
  魏栩生蹙着眉,“你这句话很不尊重人。”
  “抱歉,我还是说正事吧,”林雪慧笑了笑,“听说你要参加下个月的新艺术展?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先生也会参加。”
  她故意强调某个称呼,魏栩生却不为所动。
  “我知道,所以呢?你是来威胁我的?”
  他转身,背靠在阳台栏杆上,赤裸的上身被蓝色的窗帘映成冷白的颜色。
  南归躺在床上,假装翻了个身,眯缝着眼睛打量他。
  “我不是来威胁你,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林雪慧冷声说,“你要知道,只要拿不出当年那副设计图纸,你就没办法洗清嫌疑。你在小众的美术馆开个展无所谓,但要参加这次新艺术展……只要有人去闹,主办方就不会同意有抄袭前科的艺术家参展的。”
  魏栩生沉吟半晌。
  “林雪慧,你到底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
  “开个价。设计手稿七十万,外加你制作装置期间购买材料的花销记录、初期的电子文档初稿,还有当时和合作人的电子邮件记录,我全还给你,怎么样?”
  魏栩生愣了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以前都是林雪慧在管理。事发后魏栩生才发现,自己所有的记录全都被删除干净,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魏栩生语气里夹杂着愤怒,“你把这些东西私自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来向我要钱?看来,你的‘先生’对你并不是很好。”
  南归躺在床上,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林雪慧没有多做辩解,“总之,这些东西要不要,随便你。一周时间内你做好决定,时间一过,我会全部销毁。”


第93章 代价
  早餐时间。
  南归咬了一口魏栩生做的三明治,一双眼睛悄悄地盯着他看。
  “吃完早餐就该回去了,”魏栩生看了一眼窗外,“你的保镖们好像在门口等。”
  “唔,我知道。”
  南归拢了一下衣领,但还是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
  他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发现魏栩生正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南归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早上……打电话来的是你的前妻?”
  魏栩生坐直了些。
  “南归,我和她很早就不联系了,如果你介意的话,以后我不接她的电话。”
  南归挠挠头,“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想问问,她找你什么事。”
  魏栩生沉思片刻,并不打算隐瞒南归。
  “工作上的事。她想阻止我参加下个月的展览。”
  南归好奇地问:“为什么?她也要参加吗?”
  魏栩生给他倒了杯牛奶,“准确的说,是她的丈夫有作品要展出。陈铎告诉我,这次他们打算展出摄影作品,她给吴证凌当模特。”
  魏栩生说得很详细,和以前不同,他不再事事瞒着南归了。
  南归一愣,“摄影作品?你是说,那位林小姐是被拍摄的人吗?”
  “对,”魏栩生不以为然,“或许是想展现夫妻恩爱吧。”
  南归没说话,低着头,心里控制不住地想着某一件事。
  半晌,他拿过剩下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我还想喝,”他把杯子递给魏栩生,“要喝热的,加糖。”
  魏栩生无奈地笑笑,起身去厨房。“知道了,小少爷。我去给你热。”
  南归嚼着嘴里的三明治,眼睛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要着急哦,慢慢热。”
  魏栩生应了一声,关上了厨房门。
  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滴答作响的时钟,南归轻咳了一声,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
  他看了一眼魏栩生放在桌上的手机,又瞥了一眼厨房,迅速把手机拿过来。
  南归熟练地用指纹解锁,打开了通话记录。
  两分钟后,厨房门打开了。
  “牛奶热好了,”魏栩生端着玻璃杯走出来,“还想吃点别的吗?”
  他有点疑惑地盯着脸色凝重的南归,担忧地走上前。
  “南归,你不舒服吗?”
  南归眨眨眼,“没,没有。”
  魏栩生放下玻璃杯,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我昨天清理得不够干净?”
  南归瞬间脸红了,“都说没有了!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一想到待会儿要上家教课,就有点紧张。”
  魏栩生终于松了口气。
  “相信自己,”他吻了吻南归发烫的额头,“喝完牛奶就回家吧,不要迟到。”
  南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将牛奶一口饮尽。
  魏栩生家门前,两个保镖站在越野车前。
  南归走出来,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魏栩生把他的围巾系紧了些。
  南归欲言又止,半晌,小声问:
  “如果……一个坏人被其他人伤害了,我该做什么?”
  魏栩生愣了片刻。
  “不管是谁被伤害了,他都是受害者,”魏栩生说,“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没什么,”南归挠挠头,“不说这个了。”
  “好吧,”魏栩生没再追问,“明天方逸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他找了一家新开的餐馆,有你最喜欢吃的烧烤,你要不要去尝一尝?”
  “明天呀……明天我有事,”南归罕见地拒绝了他的邀请,“你去吧。”
  他抬起头,柔声说:“魏栩生,之前去溪霞镇的时候,真的多亏了你。”
  魏栩生摸了摸他的头,“你今天怎么了?南归,我愿意陪你一起,这没什么的。”
  南归垂眸,盯着魏栩生风衣的扣子。
  “我只是觉得,你帮了我好多,我也想帮你解决一些问题,”南归说,“我不想你觉得我没有用。”
  魏栩生听完这番话,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南归,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他问。
  南归想了想,老实回答:
  “有。”
  “但是你不会告诉我,对吗?”
  “……现在还不行。”
  南归目光躲闪,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你不要生气,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南归钻进车里,“明天我要上课,后天再见啦。”
  “我当然不会生气,南归,答应我不要做危险的事,”魏栩生躬身朝车窗里说,“天气太冷,小心不要着凉了。”
  两人隔着玻璃窗,南归挥挥手,看着魏栩生的身影逐渐远去。
  越野车驶出小区,南归靠在座位上,叹了一口气。
  他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保镖,视线紧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保镖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少爷,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帮我买个手机,办好电话卡,钱我会打给你。不许告诉其他人,魏栩生也不可以。”
  “是。”
  回到小洋楼,红姨笑着迎出来,手里撑着一把白伞。
  红姨休息了大半年,气色更好了。
  “南归,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她笑眯眯地拉着南归进屋,“我给你炖了燕麦粥,先回房间看会儿书。”
  南归和她聊了几句,快步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叽叽!中午好!”
  鹦鹉在鸟笼里扑棱翅膀,南归跑到书桌前,翻开抽屉。
  “嘘,我有事要做,”南归跪在地毯上,把书桌的所有抽屉都拉来,“等一下再陪你们玩哦。”
  抽屉里压着大大小小的图画本,还有一些魏栩生送给他的颜料和画笔。
  南归把这些东西全都放在地上,三个抽屉被翻得底朝天。终于,他在最下层的抽屉底部,发现了那个小小的信封包裹。
  确认信封完好之后,南归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个信封,他偷偷保存了很久。
  一年前,恐吓魏栩生的那群人曾经寄来了一个快递,里面有很多关于魏栩生的不实报道,还有一些挑衅的话。
  魏栩生和南里燕都以为他已经把东西丢了,但出于某些原因,南归留下了这个信封。
  直觉告诉他,这个信封原本应该是要寄给魏栩生的,但不知怎么被搞错了,混在那些报道里,寄到了他的手上。
  当年他拆开看了一眼,就立刻收了起来。
  里面那张照片,越少人见过越好。
  “南归,来喝燕麦粥啦。”
  红姨敲了敲门,见南归坐在一堆杂物中间,有些好奇。
  “你在收拾房间吗?”
  南归收起信封,“对,我想稍微打扫一下。对了红姨,明天我想出去,可以帮我给家教老师请个假吗?”
  红姨笑眯眯的走进来,“又是和小魏约会吗?”
  南归捧着燕麦粥,装作害羞地笑了笑。
  “哦对了,”红姨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封薄薄的邀请函,“这个给你。”
  “你的外公下个月生日,南家会一个办家宴,”红姨说,“这是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南归有些惊讶,“两张?”
  红姨点点头,“如果小魏能顺利参加下个月的展览,他也可以去。”
  “这是……我妈妈说的?”南归顿时紧张起来。
  “对呀。小魏现在事业做得那么好,肯定不成问题的。”
  红姨并不知道内情,南归却有些笑不出来。
  下午的家教课,南归总是走神。
  几何题对他来说不算太难理解,但老师还是讲了好几遍。
  家教老师离开不久,南归买的手机就到了。
  他坐在地毯上捣鼓了一会儿,在通讯录里输入了几个电话号码,前两个分别是魏栩生和南里燕的号码,还有一个,是南归从魏栩生的通话记录里记下来的。
  南归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又看了一眼放在抽屉里的信封,心中下了决定。
  晚上八点。
  魏栩生洗完澡,腰上系着浴袍。他弯腰从滚筒洗衣机里掏出南归的换洗衣服,抖了抖,晒在晾衣架上。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魏栩生接起来,开了免提,把衣服夹好。
  “喂?”
  听筒里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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