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近代现代)——以烟

分类:2026

作者:以烟
更新:2026-05-27 09:03:35

  阳光穿过天窗,在南归房间的中央映出一个方块的形状。南归抱着刚刚挂断电话的平板,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再次打开那个盒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会让魏栩生伤心,甚至是魏栩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可他明知如此,却还是好奇想看一看。
  我是个坏孩子吗?南归如此想。
  从前,他和那些“老师”们都很疏远。
  他畏惧那些说话文质彬彬的成年人,那些人大多也不太想与他多交谈。
  可魏栩生不一样,这人不嫌弃自己麻烦,还会把他直接抱回安全的地方……
  南归很想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种依赖的感觉,可就是想不出来,只是觉得魏栩生和他最喜欢的牛奶饼干一样,暖乎乎的,干燥而香甜。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盒盖,拣出那几页纸来。
  打印纸上,是许多新闻报道的截图。南归虽然没上过学,但是因为看书很多,所以字也能认全。
  他仔仔细细看了那些报道,“抄袭”“离婚”“冷暴力前妻”等字眼反复出现其中,还有许多照片。
  照片上,魏栩生身边总是站着一位留着卷发的女性,两人手挽手,看上去十分亲密。南归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一一看完那些报道,翻到盒子最底下,发现有一张塑封过的照片。
  南归小心地将那张照片翻了个面,只看了一眼,他便惊呼一声,赶紧把照片塞了回去。
  “南归,怎么了?”
  红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南归吓了一跳,他随意把纸页塞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关上盒子,拉开抽屉,往里边一扔。
  “没事没事,”他连忙回道,“红姨你去忙吧。”
  红姨隔着门关切了几句,待到她走了,两只鹦鹉叽叽喳喳地落在南归的身上。
  “走开走开,”南归轻轻地挪了挪鹦鹉的肚子,“我在忙呢。”
  他再次打开抽屉,想要把那张照片也拿出来丢掉,犹豫再三却也没有鼓起勇气。
  那种东西,他不敢再看一眼,更不敢让第二个人看到——特别是魏栩生。要是他看到了,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如此想着,南归翻找出被魏栩生小心收好的剪刀,把胶带紧紧缠在盒子上,打算找个时间把这个东西烧掉。


第18章 坦白
  周一复工。
  魏栩生拎着昨晚在商场里买的甜点去上班,想起昨天的事情,心中有些忐忑。
  “南归,起床了吗?”
  南归今天换上了一身运动装,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运动短裤,上身是一件印着云朵图案的短袖。
  魏栩生进来的时候,他正赤脚站在房间中央,跟着ipad上播放的视频做健身操。
  平日穿得多还不觉得,南归的皮肤其实白得有些病态,但小腿还算结实,有十几岁的男孩有的力量感。
  “啊,你来了。”
  南归见到魏栩生也有些尴尬,他关掉了健身视频,擦了擦额头,“我很臭,你等我洗完澡再上课。”
  他虽这么说,魏栩生却没闻到任何汗味,估计还没运动多久。
  魏栩生应了一声,照例帮他从衣柜里找出毛巾,送到浴室里,然后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等他出来。
  南归今天洗澡格外磨蹭,中途红姨还来送了一次早餐,他依旧没有出来。
  魏栩生等得有些担心,“南归?你洗完了吗?”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没有回音。魏栩生坐不住了,生怕南归出事。他又敲了敲门,南归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
  “……来了来了,不要催我。”
  水声停了,他慢吞吞地又弄了好久,魏栩生站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浴室的门终于打开。
  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扑了魏栩生满脸。南归随便裹了一件米色的浴袍,露着一截光洁的脚踝,头发也湿漉漉的。
  魏栩生低头看到他的睫毛轻轻翕动,捕捉到了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南归,昨天那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他本想回避这个问题,但还是开口问了。
  南归一愣,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没,没有什么啊,”他用毛巾擦擦头发,“就是一些新闻什么的,我都看不懂。”
  他说着便要从魏栩生身侧钻出去,魏栩生稍微挪动身子,将他结结实实拦在浴室门口。
  “南归,你不用撒谎,”他的气息扑在南归的颈侧,“你怎么可能看不懂。”
  南归攥紧手里的毛巾,身体微微一颤,更加紧张起来。
  “那些东西,我已经丢了。”
  他嗫嚅道,“魏栩生,你……你真的做过那些事吗?”
  “新闻上说,你抄袭别人的作品,还……对以前的妻子很差,”南归语气别扭,“这些事,你都还没有和我说过呢。”
  闻言,魏栩生心中高悬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后脑响起一阵嗡鸣。
  浴室里的花洒还在滴水,无节奏的滴落声一下一下,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魏栩生张了张嘴,哑声问:“我说我没做过,你信吗?”
  他盯着南归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心中的恐惧感陡然升起。
  “南归,”他又说,“我们相处时间不算久,如果你要求辞退我,我也……”
  “我怎么会让妈妈辞退你!”
  南归忽然打断他的话,有些着急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你说你没有做过,我就相信你没有做过!”
  他激动得红了脸,“而且你还答应我去看艺术展呢,我不允许你辞职。”
  他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浴衣下露出的一小块肌肤也泛着红,看上去极其可怜。
  魏栩生心里一暖,稍微靠近了些,安抚地拍了拍后背。
  “谢谢你相信我,”他叹了口气,“我保证,以后那些东西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家里。”
  南归呼出一口气,稍微平复下来,老实回到房间里吃早餐。
  “魏栩生,”南归两只脚踩在软椅边缘,抱着热腾腾的牛奶,“……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鼻子还有些红,似乎是刚刚在魏栩生的外套上用力蹭了几下。
  魏栩生搬了条小板凳,坐在他对面。
  “我得罪了一些人,”他说,“他们想报复我,仅此而已。”
  南归低头看他,努力思考着措辞,“你被人说坏话了,所以你不能继续做艺术家,对不对?”
  “这个叫诬陷。”魏栩生无奈笑笑。
  “哦,我说错了,”南归喝了口牛奶,一双眼睛试探着看他,“那……你的前妻呢?她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魏栩生愣了一瞬,而后低下头。
  “……因为我没有别人厉害,”他说,“也有可能,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他说完又有些后悔。
  南归只不过是个小傻子,和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魏栩生有些丧气,却忽然感觉有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头顶。
  南归的手很轻,在他头发上柔和地摸了一下。
  “你不要这样,”他说话的语气轻得像天使一般,“你从刚刚开始就好沉好沉。小鸟如果变沉了,就飞不起来了。”
  魏栩生一愣,缓缓抬起头。
  南归直直站在他身前,一双眼睛平静而纯净。
  魏栩生觉得心口轻快很多。某一刻他甚至觉得,南归真的会魔法。
  “谢谢你,南归。”
  吃过早餐,魏栩生给南归布置了今天的上课内容,早上带来的甜点则摆在桌边。
  南归边吃边看书,一下子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
  红姨出去买菜不在家,魏栩生走到后院的角落,在南归听不到的地方,给南里燕打了个电话。
  昨日的包裹明显是吴证凌想要“告黑状”,但他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把那些黑料寄给了什么都不懂的南归。
  然而,那群人能找到这里,南里燕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得知此事的南里燕满心怒火,当即命令终止和林雪慧的合作,并派人警告吴证凌,如果还有下次,南一出版社以及南家所有的公司将不再和他有任何相关合作。
  南归是她的底线,而魏栩生作为南归的保姆同样也收到了照拂,想必那群人之后也不敢来骚扰他。
  魏栩生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推开后院拉着窗帘的门,就见南归站在了一楼的楼梯口。
  “南归?”
  魏栩生连忙快步上前,“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南归身上只穿着珊瑚绒浴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担心你,”南归紧张地攥着栏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风吹得推拉门发出轻微响动,仿佛有妖怪入侵似的,一股冷风钻进脖子里。
  南归害怕地躲在魏栩生背后,催促他赶紧上楼。
  魏栩生拉着南归回到房间,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把杯子塞进他手心。
  “下次不要一个人下楼了,”魏栩生叮嘱道,“有什么事就在楼上叫我,我能听得到。”
  南归晃了晃脚上的拖鞋,抿了一口水。
  “知道了,”他有些着急,“我刚刚想去后院找你,但是……我不敢过去。”
  魏栩生皱着眉,“你不用这么着急,还真当自己是鸟,往悬崖下一推就能飞起来吗?”
  南归撇撇嘴,扭过脸不理他。
  事实上,南归脱敏的训练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他们只用了十多天时间,南归就接受了餐厅的环境,对楼下也建立了一定的安全感。
  南里燕曾严肃地告诫魏栩生,千万不能让南归突然暴露在毫无安全感的环境里,不然很可能会再次让他应激。
  “怎么办,”南归有些失落地摇摇头,“艺术展……五天之后就要开展了。”
  魏栩生抿着唇,也陷入了沉默。
  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升起,魏栩生透过雾气看向南归的脸,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映着白色,如山雾一般缥缈。他失落地垂下眼,没有说话。
  两人心中都明白,艺术展只是一个用来加油鼓劲的借口。
  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南归根本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出门,更别说要去人多的地方看展览。


第19章 抱枕
  整个下午南归都有些蔫蔫的,看几页就趴在地毯上出神。
  魏栩生见他无精打采,于是拉着他坐起来,教他用水彩颜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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