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是三千年(GL百合)——肆典

分类:2026

作者:肆典
更新:2026-05-26 08:08:41

  悠悠忽忽,不知过了多久,灯灭了,千阙的心口也随之“嘭”了一声,怅然若失,随后是扑面而来的黑暗。
  那灯并不十分亮,奈何瞩目了太久,骤然灭掉时,千阙短暂的失去了视觉,仿佛那盏灯,那个人,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光。
  用力地闭了眼睛,眼中还残留着一抹橙光,千阙静静等了一会,待那橙光完全融入眼底的黑暗,才再次睁开眼。
  月色亮了许多,一个皎洁的身影落在她视线的正中,再次带来了光。
  灯熄了,人却未眠,她自月色中,翩跹而来,恰巧落于心间。
  千阙惊慌失措:“神君,神君~”
  “猫在这里,是要做暗夜的飞贼么?”羽嘉淡淡问道。
  “灯熄了,我以为神君睡了?”千阙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夜幕沉沉,却足以她将眼前的身影清晰地映进瞳孔里。
  不是所有的神仙都能做到被人暗中凝望时还能呼呼大睡,羽嘉侧了身子,在千阙对面的梁柱旁坐下,答她:“原本是打算睡的,奈何被小贼盯上。”
  知道她会来,但也没想到她会悄悄地来。
  “我才不是小贼呢,要做也要做江洋大盗。”千阙不服气,又后知后觉道:“神君明明早就发现我了,还假装关灯,哼。”说罢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说吧。”羽嘉浅笑着将脸转向另一侧。
  两人对坐着,脸却对称地面向相反的方向,像即将擦肩的路人,又像闹了别扭谁也不服输的欢喜冤家。
  “说什么?”千阙依旧耍着小性。
  “深夜前来,难不成,只为在我窗前赏月?”羽嘉抬头望向悬在屋檐一角的月亮,颇有意趣。
  明明是质询,声音却比月色还要轻柔,又像是铺了一个台阶,让赌气的人拾阶而下。
  千阙眉眼舒展,笑出声开:“嘿嘿,就是来赏月的,怎么着,神君不欢迎吗。”
  一声轻笑,似有若无,羽嘉没有反驳,也没回答,静静坐着。
  自有月色替她拷问。
  千阙小小呼了一口气,顺着羽嘉的目光望去,月亮的清晖洒满屋角,将飞檐上蹲兽映出一个剪影,美的似无言的画卷。
  盯着飞檐上的蹲兽望了一会儿,抿着的嘴唇才逐渐松开,蹲兽无言,她却藏了一肚子的话,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问出声:“神君,我若是飞升了是不是就能和你一起去北冥,就能帮上忙。”
  看吧,每一个藏有心事的人,都难逃月色的拷问。
  羽嘉笑了笑,将等待从月光处收回,望向千阙道:“你似乎,低估了本君?”
  千阙疑惑,目光对上她的,摇头道:“我才没有,我哪里敢低估神君。”
  “栩无离都不敢说帮本君的忙,你敢,难道不是低估?”羽嘉笑道。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千阙尴尬地笑笑,解释道:“神君不说我也知道,这次冥海的事情很是棘手,多个人帮忙总会好一些吧。”手指捏在温润的珊瑚处摩挲着,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再说了,栩无离又不会御火,我会。”
  说不定就能帮上呢?难说不是高估了自己。
  轻飘飘的嗓音中暗含着绝无仅有的优越感,千阙颔首垂眸,眼角眉梢是含蓄和腼腆,嘴角处却勾出了许多得意。
  但她不知,对神仙而言,只有弱者才会觉得人多力量大。她也忘记了,对于羽嘉而言,她生平所面临的战场上,从来都只有敌手,没有帮手。帮忙二字,也从来都意味着她去帮别人。
  “分明就是低估了。”羽嘉再次强调,目光却落在千阙的勾起唇角处,抿了太久才被主人放开的双唇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唯在月色的掩映之下,才敢露出这样放肆的春光。
  “嗯?”千阙怔了一下,尔后抬起头,眼中是很明显的疑惑。
  “你觉得问题棘手,是因为本君还未出手。”羽嘉后背倚在梁柱上,微仰着头看她。
  她语气桀骜,嗓音却轻柔,指尖无甚规律的轻点着,唇角挽着似有若无的笑,明明神情随意到不屑一顾,眼神却又温柔到骨髓里,千阙头一次见她这幅模样,爱极了。
  心中腾起无处安放的欲念,愈来愈胜,千阙似是顿悟了,她往日小心翼翼掩藏的小巧爱意,霎时膨胀、放大,变的面目全非,变的张牙舞爪,对面的人,不仅她的目光、她的嗓音,她想要的更是和她耳鬓厮磨的纠缠,酣畅淋漓的出格......
  汹涌的情绪无可掩藏,从眼神里澎湃而出,在月色的摇旗助威之下蔓延开来,攻城略地。万物停止喧嚣,气氛开始微妙,再无旁人来打破这一切,她已经藏的太久、太多,唯一挡住她的,或许仅剩两人间一仗之遥的距离。
  可是,此刻,羽嘉及时撤回了眼神,又若无其事地侧开脸,沉声道:“如此冒昧地低估本君,你打算如何收场。”
  是一个巴掌。
  如同鬼打墙的人,突然被人拍醒,千阙逐渐清醒过来,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拇指将食指捏紧掌心,她在逼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收回。
  “我,听神君的。”顿了许久,她才低道。心口堵了太多东西,连嗓音也低沉了几分,毕竟藏在心里的某些东西,早已无法收场了。
  其实,千阙此刻是有些失落的,气自己,也气对面那个解风情的人,就在方才,她似乎从羽嘉别开的眼神和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仿佛是她一直在掩藏的东西,咫尺之遥,她近乎就要抓住了,可一个转眸,蹴乎间又流逝了。
  猜不透,抓不住的失落感,绵长持久,无处排解,她能做的,无非是低下头生些莫名其妙的闷气。
  “你放心,便好。”羽嘉柔柔地说道。
  她说话一向简短,就连宽慰也像是在命令,可往往那个时常嘱咐你“放心”的,才是你悄悄藏在心头最放不下的。
  千阙能漏夜前来,自然是有忧挂之事,冥海的事不放心,飞升的事不放心,分别的时不放心,但最让她不放心的,是神君如何看她,会像她看阿婴那般吗?
  而在羽嘉看来,千阙生平对她最大的冒昧,就是对她“不放心”,她牵挂心头放心不的,往往是不信任她,也不信任自己的。
  “我是因为担心神君才不放心的,神君这么放心我,是不是一点也不担心我?”千阙堵着气问道。
  羽嘉无奈地笑了笑:“要像你对阿婴那般哄着、逗着,嘘寒问暖,百依百顺,时时刻刻关注着,才叫担心吗?”
  千阙眼眸一亮,前倾了身子,终于将堵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所以,神君待我,和我待阿婴是不同的,是不是。”
  “自然。”羽嘉凝视她说道。
  千阙跐溜起了身,跳到羽嘉面前,坐在她身侧,半弯了眉眼:“嘿嘿,我误会神君了,神君自然可以对我放心的,我又不是阿婴,我早就长大了。”
  “嗯,你对本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大可一一说来。”羽嘉又道。
  自然没有,神君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千阙将头往她肩侧靠了靠,倚着她:“不着急,我慢慢想想。”
  羽嘉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忽闪着睫毛思索良久。
  不觉间月影又西斜了几分,千阙心口的疑虑消除,困意有些上涌,怏怏地呼了口气,似是倦极了,身子颤巍了两下便要倒在羽嘉怀里。
  羽嘉无奈地侧侧身,将她扶直些:“你该回去了,早些休息。”
  “可以不回吗?”千阙嗅着熟悉的冷香,脑子有些迷糊。
  羽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可以。”
  “为什么?”千阙将她的胳膊揽的更紧了些,脑袋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阿婴还在等你,你忍心丢下她?”羽嘉下巴轻转了些许,冲着她浅浅道。
  千阙猛然坐起身子,抬手在额间拍了拍,这才意识到自己将阿婴忘在了脑后。
  羽嘉见状轻笑一声,故意问道:“莫说你把她忘记了?她那样小,若是醒了寻不见人,必然哇哇大哭,小孩子夜哭很难哄。”
  千阙闻言又精神了几分,一脸惶恐无措。
  羽嘉见状笑着站起身,在她额前拍了一下,尔后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侧,又抬手护住她的后脑,轻柔地说道:“去睡吧。”
  话音方落,千阙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羽翎花下。
  【作者有话说】
  神君要是哪天开撩了,千阙还不得瞬间就被引爆。


第68章 冥海
  冥海
  北冥的海依旧幽深肃寂, 苍凉到连阳光都只能望而却步。
  羽嘉刚落到虚冥殿前,就有仙使迎了上来,冲她俯首参拜道:“拜见神君, 我家冥君算到神君这几日会来,让小仙在此等候。”
  “她人呢?”羽嘉并未停下脚步, 直直朝虚冥殿走去。
  “哦, 冥君她早已在冥海边候着了。”那小仙使连忙在一侧引路道。
  “她近些时日一直守在冥海吗?”羽嘉眉梢一动, 若是需要冥君日日守着, 那冥海必定是境况不妙了。
  “也不是日日守着,就是, 就是前几日......呃, 您去看看便知。”这小仙说话支支吾吾的, 眼神躲闪却不显慌张, 看起来局势也不像是十分危急的样子。
  一路无话,两人朝冥海走去。
  这冥海虽说是一片海,但实则更像是一个容器,装着世间极恶, 玄漪用了半身修为才将其与六届隔绝开来。
  刚走到冥海岸边,羽嘉便觉察到了异样,正如栩无离所说那般, 日日哀嚎嘶叫的恶魂此刻寂寂无声,仅听声音的话,整个冥海像是空无一物,比上一次来时还要寂静。
  可放眼望去, 却能看到, 整个冥海之中, 影影绰绰, 乌压一片,所有恶魂或悬浮于半空,或沉寂于海底,无一例外都静静地凝视着海岸,像是在伺机而动。
  而冥君玄漪此时正背对着它们蹲在岸边,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一边是眼神空洞、面目狰狞凝视的百万恶魂,而另一边则是蹲在旁边闲逸无状的紫衣少女,此情此情,着实诡异。
  羽嘉走近了几步才看到,玄漪正卷着衣袖蹲在岸边烤鸡。
  “你来啦,我这刚烤好,正好尝尝我的手艺。”玄漪听到脚步声,知道是羽嘉来了,慢悠悠转过身打招呼,手里还捏着一小嘬盐巴。
  “你这是?”羽嘉不解她此刻的闲情逸致从何而来。
  “害,你别说,术业有专攻,用火我确实不如你。”玄漪挥手在一旁的躺椅边设了个茶桌,“你先坐,带茶了吧,你自己煮啊,我这边马上就好。”
  羽嘉也没深究用火与烤鸡的问题,侧身坐下,茶还没布好就听玄漪在一旁埋怨:“上次你来,一把火把它们烧的几万年来都服服帖帖的。前几日吧,我就想着自己也放一把火试试,结果,唉,被嘲笑了。”玄漪将刚烧好的鸡放在茶盏边,撕下一根泛着火星子的翅膀递到羽嘉面前,问道:“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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