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是三千年(GL百合)——肆典

分类:2026

作者:肆典
更新:2026-05-26 08:08:41

  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她降下云头,踏进了百花宫的大门。
  华胥在婚宴上略略知晓些内情,但看到她一身嫁衣落在自己面前,还是诧异了一刻,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
  年轻的小仙第一次遇到感情纠葛,确实不知道如何面对,逃避,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没想到你能来我这。”她笑容依旧像个知心大姐姐。
  看着她的笑意,千阙心口没那么慌乱了,冲她苦笑了一下做为回应。
  “来,先坐下。”华胥快步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扶到座椅上,又道:“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就算不想开口,靠在我肩膀上哭一哭也好。事情嘛,虽说不好一直拖着,但也不着急解决,最重要的是先想明白了,是不是。”
  听着她的话,千阙确实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两个圈,被眨了回去,她哑着嗓音问道:“你怪她吗?”
  华胥一头雾水,立在她身侧拍着她的后背答道:“我不怪她啊,我怪她做什么?”
  “我说的是司羽。”千阙抬头看了她一眼,眼泪汪汪的。
  华胥含笑的眼睛霎时暗淡了,面色凝滞,连手间的动作也停下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踱步到千阙对面坐下,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神君她......”千阙心口疼了一下,缓缓答道:“她同我说起过你名字的由来,也说过你和司羽的过往。”
  华胥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这事过去十余万年了,竟还有人记得。”
  “你怪过她吗?”千阙又问。同病相怜之人,问人也问己。
  “是啊,怪她吗?怪过她吗?”华胥叹息着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些看不清的东西。
  终究是活了够久的神仙,很快她便敛了神情,笑意温婉道:“你呢,你怪她吗?”
  千阙摇摇头。不知道,或者......
  “来找我,就是觉得你的遭遇与我同病相怜了,是不是?”看她神情忧郁,华胥笑着打趣了一句。
  千阙看了她一眼,又摇摇头,很沉重的声音说道:“事情总要面对。”
  “是啊,总要面对。”华胥喃喃道。
  忽而,她提了口气,似是感叹,又似是开解:“人年轻时,总觉得,一件事情发生了,无可挽回了,不在心中闹一闹,狠狠记挂一番,再找个人怨上一怨,就无法给已故之人一个交待,也无法面对自己。仿若活着之人的幸福和原谅,是对故去之人的凉薄和背叛。其实呢,故人已去,活人蹉跎,所有鲜活跳动的心,在事情发生那一刻,便全都枯萎了,埋葬了,再也见不得光。”
  千阙的心随着她的话起起伏伏,沉思了良久才问道:“你不怪她,为什么不去同她说清楚呢?”
  “新婚之夜,你为何不同她说清楚,反跑来我这里?”华胥也问道。
  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轮到自己身上,免不了还是会眼瞎心盲,两人相视沉默,任由思绪堵在心口喧嚣着。
  过了良久千阙才开口,她语气沉重却笃定:“我喜欢神君,我不想同她蹉跎千年万年。”
  看样子,她接受了华胥的开解,也可能她自己早就想清楚了,只是想找个人梳理一下凌乱的心绪。
  “这很好啊!你能这么快就想明白,又能果敢地说出来,比我们这些老神仙都要干脆洒脱。”华胥连忙肯定道,眼里透着老母亲般欣慰的光。
  “你明明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不自己也迈出这一步呢。”换做千阙忧虑了,她软着眼神朝华胥问道:“你还喜欢她吗?司羽。”
  “我跟她,和你们不一样。”华胥垂着眼帘答道。
  “哪里不一样?”千阙追问。
  许是被千阙的坦然感染了,华胥也没在掩藏,睫毛抖了一下,缓缓道:“你们是两情相悦。司羽她,她喜欢的是我姐姐,亲手杀死挚爱之人,她比我要难熬得多,她需要的是自己原谅自己,我去原谅她纠缠她,只会徒增她的伤痛和烦恼罢了。”
  司羽喜欢的是华?千阙眉心蹙了起来,是神君没说清楚,还是自己理解错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司羽她明明很...很在乎你。”她问道。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姐姐忙于打理昆仑事物,便时常托她代为管束我,时间久了,她便真把我当妹妹了吧,也正常,连我都都快分不清到底谁是我的姐姐了。”
  情之一字,像一个高耸入云的七彩丰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活了多久,在它面前,都是柔软渺小的少女,只敢低着头盯着看自己的鞋尖细数心事。
  华胥蜻蜓点水般,将思绪在往事中停留片刻,然后笑着起身,将手搭在千阙肩膀上,她出主意般叮嘱道:“就算不怪她了,想接着跟她好,也要在我这住上几日,好叫她担心几天,反思几天,这样她以后就不敢再欺负你,隐瞒你了,是不是。”
  千阙闻言冲她笑了笑,点头道:“一日,就住一日。”一日就够了。
  “啧啧啧,这就舍不得她了。”华胥故意凝了眉,支招一般说道:“你这样可不行,我给你写的锦囊还没看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不然以后过日子很容易就失了主动权,什么都要听她,什么都要被她管着、压着,多不自在啊,就连床第之欢都......”
  华胥又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千阙面色一红,不好意思地转过脸。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十分有道理。
  夜色朦胧,千阙被拉着喝了些酒,半醉之时,才被花仙子们引着住进上次来的小院里。
  星辰遥远,挂在天边,小花绽放,开在窗外,月色依旧如水,冷冷的洒在窗台上。
  半醉半醒的时候人的思绪最难控制,千阙想了很多,桩桩件件都与羽嘉有关。
  喜欢她,能怎么办呢?想怪怪不起来,想怨也怨不动,因她死了一次又何妨,不也被她救回来了吗?
  她抬手看看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和血液,谁欠谁的更多还不好说呢。
  至于记忆和隐瞒,她选择不说也一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自己不也没听她解释一句就走了吗。
  唯一挂在心头无法释怀的便是诗知云,母女一场,相依为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再也无法挽回,这让她无法面对,更难以原谅。
  可是,该怪谁呢?
  千阙翻了个身,将心口的一方侧压住,她想到了西海的遭遇。
  冤有头,债有主,虽然没能亲手杀死沧弥,但斩杀了那么多恶魂,又破了他的阴谋,算不算报仇了呢?
  可报仇了又如何,再也无法挽回了。
  翻来复去,思前想后,酒意愈发浓了,正要昏昏睡去时,收在虚鼎中的千光莲不知何故突然浮在床头,莲心中闪着梦幻的光。
  屋内忽明忽暗的,千阙眯了眯眼睛,眼缝中看到千光莲托着尾光朝窗外飘去。
  酒意沉沉,心神却被光怪陆离的莲心牵引,她缓缓起身披了衣裳,朝着屋外走去。
  经过百花宫,穿过百花园,千光莲引着她朝雪山深处而去。
  神君曾说千光莲是祥瑞,少阳也说它是昆仑雪山上最难得的宝贝,千阙便腾了云朝它飞去。
  穿过几个山头,风雪更紧了些,莲心的光却更胜了,千阙掐了避风的决朝它而去。
  越过风雪筑起屏障,面前是一个宁静山谷,谷中无风无雪,却冰封数里,中间有一方正的冰碑,冰碑上雕刻着上古的花纹和星宿,仔细看的话能发现星宿的布局也和头顶的星辰遥相呼应。
  千光莲便在那冰碑的上方停住了,千阙上前查看时才发现,这碑破了一角,而破角的冰缝中,隐约长出了许多柔嫩的根茎,看样子是雪莲的茎脉。
  千阙正疑惑,却见千光莲缓缓移到根茎处与其融为一体,然后散发出千万道光芒。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最后一个扣了,马上要完结了。


第126章 禁地
  禁地
  千光莲的光沿着莲茎流转, 冰碑之上的上古花纹和星宿图案也随之逐一亮起与头顶的星辉相连,斗转星移间千阙的身体被强大的吸力牵引,坠入碑文中的星宿之间。
  坠落之时, 千阙想起,少阳曾说昆仑有一禁地, 凶险无比, 万一掉进去大罗神仙也难活命。神君也曾说过, 上古之时昆仑禁地的封印曾被有心之人破了一角, 初代花神华也因此被邪气侵蚀心智,最终死在司羽剑下。
  方才的冰碑确实缺了一角, 难道就是禁地的封印吗?那此刻自己坠入的岂不是又一个险境。
  原本该是柔情蜜意的洞房花烛之夜, 如今变成了冰冷的生死之境, 阴差阳错, 冥冥之中。
  千阙后悔了。
  不该不听一句解释就离开的,也不该为了让神君伤心一日故意住在昆仑的。
  可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然后活着走出去。
  凤鸣剑已经紧握手中, 可眼前景象却让人意外,原来昆仑的寒冰之下,竟是一片生机勃勃, 远远望去水草丰茂,绿意盎然,面前一湖莲花洁白如雪,置身其间仿若走进一片人间净土。
  千阙并没有放松戒备, 握着剑小心翼翼地探查境况, 可越走越觉得汗毛倒立, 因为这方净土之中没有任何响动, 除了脚下的花草树木,神识中觉察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就连风声和水流声也没有,仿若时间停滞了,而眼前的一切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硬着头皮走到湖边,千阙探手在洁白的莲花上触了一下,满湖莲花纷纷舒展,远方的花草树木也开始伸展枝条,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威压。
  千阙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顿感脊背发寒,不自觉将剑挡在面前。
  “你是谁?因何闯进我昆仑禁地? ”一个空灵却威严的嗓音响起。
  千阙戒备地环顾四周,放出神识探查声音的来处,但只能感受到无数的枝条抽动,别的一无所获。
  “我无意擅闯禁地,是千光莲引着我来的。”千阙大声答道。
  “你的仙泽,还有手里的剑,你与青梧宫的神君是何关系?”话音未落,湖光中幻化出一女子的身型,她通体洁白,宛若雪莲,一头乌发洋洋洒洒垂散在身侧,眉宇间藏着昆仑雪域一般的冷峻与神秘。
  “我们大婚了,她,她现在是我妻子。”千阙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回答到。
  那女子一双空灵深邃的眼睛闪过片刻迟疑,良久才开口:“神君同你,大婚了?”
  “对啊。”千阙低头打量了一眼身上的红衣,冲她示意道:“诺,喜服,你看不出来么?”
  “即是大婚之日,你何故跑来我昆仑禁地?”那女子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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