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碰我叶子试试(玄幻灵异)——葡萄糖效应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4 08:39:39

  微凉的手指贴合在皮肤上时,陆矜能感受到温藤近在咫尺绵长的呼吸,身上自带植物的清香,他原本在均匀呼吸的身体却微微怔住,但这触感转瞬而逝,只余下车窗吹进来的风里一句轻轻的:
  “午安。”
  良久。
  陆矜喉咙滚了滚,慢慢地睁开眼。
  离拍摄开始还有十分钟,陆矜抬手缓缓触碰自己的伤口,却没有刚才让人心悸的触感了。
  下午的拍摄直到几近凌晨才结束,温藤手上抱着陆矜的剧本在一旁的椅子上昏昏欲睡,手边还有一杯下午没喝完的奶茶。
  “各位老师都辛苦了啊,明天任务轻松一些,大家早点休息。”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藤顿时惊醒,只见陆矜站在一旁由上至下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剧本。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温藤才发现陆矜并没有看剧本上的字,而是自己下午无聊时,根据剧本里的环境描绘的涂鸦。
  剧本空白处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线条,乍看杂乱,细看却能辨认出画的内容正好对应旁边关于人贩窝点的描述。
  陆矜有些意外。
  温藤不知道陆矜是什么意思,急忙解释道:
  “我画画的地方都是你拍过的的,而且是空白处,不会耽误你看剧本。”
  陆矜只是点点头,答道:
  “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在山里学了画画?”
  “没有,怎么了吗?”
  陆矜更惊讶了,心想这也许是植物的本能,又想起给他买的好些书,温藤最爱看的是唐诗三百首,问他为什么爱看,他回答道:
  “我觉得这本书里的插画很好看,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对。”
  他一一指出来。
  “柳树其实是很爱美的植物,尽管风很大,他们还是会尽力让自己飘起来的样子好看,而不是这样乱飞。”
  “这里的小草长得太整齐了,虽然我知道人类世界会研究很多我们身体里的一些习惯,但我们还是会和喜欢的植物长在一起。”
  ……
  温藤的眼睛能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对色彩和自然状态的敏感也远超常人。
  这或许在绘画上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
  “你想学画画吗?”陆矜试探道,“就像你今天画的一样,画得很好看,但如果系统学习后会画得更好。”
  温藤原本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真的吗?我喜欢画画,尤其是画我的同类。”
  “陈安裕的小姨是这一行的。回去我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能教你。”
  温藤用力点了点头。
  片场的工作人员已散得差不多了,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一站一坐的两人。温藤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陆矜,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陆矜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温藤的衣袖。
  “走吧,回去了。”
  ——
  后面拍摄的几天十分顺利,温藤的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们都很喜欢这个相貌好性格好的小助理。
  可能是在陆矜身边待了快一个月,温藤变得有些依赖他,有时应付太多陌生人会让他感到“枯萎”,这时他只想躺在陆矜的椅子上,等陆矜拍完戏和他说说话。
  前几天蹲在草地旁画画时不小心踩到石头扭到脚了,尽管已经及时做了处理,温藤还是能隐隐感觉到痛,他试过用治愈能力,却发现它似乎无法用在自己身上。
  站姐们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陆老师站在一旁剥着一个橘子,椅子上的少年微微仰着和人说话。
  “不是,小七,这温助理架子太大了吧,咱们陆老师都没法休息了。”
  话音刚落,陆老师金贵的手又递给几乎一整个橘子给温藤,自己只吃了一小瓣。
  “这什么意思?啊?这什么意思小七?我眼睛没花吧?”
  一旁沉默的女孩没说话,只是手中的相机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今天收工很早,但考虑到温藤脚踝还没好全,原本定好去陈青朋友蛋糕店的计划只能推迟。
  陆矜看着温藤脸上挂着可怜巴巴的表情,一瘸一拐地扑进沙发里。
  “陆老师,我还是有点想吃蛋糕。”
  温藤半张脸趴在抱枕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陆矜。
  陆矜算是发现了,温藤这人惯会撒娇,明明已经给他手机里转了钱,可嘴馋时,总会有意无意喊一声“陆老师”,摆明了是想让他付账。
  沙发上的温藤还在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陆矜忽然又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就像那天在车里,当微凉的指尖轻触他脸颊时一样。


第11章 一些过往
  温藤最后还是吃到了一个草莓海盐小蛋糕,看着他坐在餐桌边满足地摇头晃脑,陆矜觉得连晚饭都香了不少。
  接下来这几天是算是收尾工作,演员们的工作都轻松很多。
  温藤最近迷上了微博,每天都会发好几条陆矜的工作照,粉丝量蹭蹭往上涨,看着大家在自己的评论区聊天的样子,温藤心里升起一片满足感。
  陆矜拿着冰袋坐到沙发边,叫了温藤几声都没反应,便用冰袋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
  温藤被冻得“哇”一声,这才乖乖接过冰袋,一手扶着脚踝,另一只手继续划着手机。
  ——
  刘亚柒回到酒店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若有所思,又想起几天前准备出门拍摄,在路边看到商务车内的那一幕,高大的男人几乎将少年拢在身前,低头说着什么,脸上是只有在面对粉丝时才偶尔流露的柔和神情。
  她家境优渥,对陆矜进入娱乐圈的内情多少有所耳闻。
  看到这些,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饭桌上听见父亲和合作伙伴的谈话:
  “听说陆家那位,应该过不了多久要回来了。”
  “是啊,陆氏这几年势头不如从前,他再不回来,家里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
  刘亚柒挑了几张不易引起争议的照片发在微博上。
  她想,无论陆老师和温助理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外人能评判的。陆老师是演员,终究是靠作品说话。
  作为比较有说服力的大粉,她也需要呼吁知情人保持理智。
  ——
  入夜,回想起刚才那一通电话,陆矜久违地失眠了。
  “小矜,这段工作结束,回来吃个饭吧,我们都很想你。”爷爷沧桑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中年男人声音。
  “爷爷,我会回去的,之前说好的我不会食言,辛苦您了。”
  “那......你要和你爸爸说句话吗?”
  当初方晓兰去世后,陆矜和陆肆凯不知为何关系突然恶劣,但二者都不愿告诉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他在孙子和儿子之间盘旋,却始终无法缓和关系。
  陆矜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大声。
  “你这混小子,这几年在外面翅膀硬了,你爱回来不回来!”
  陆肆凯的声音明显带有酒意,陆矜突然很想笑,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为什么他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电话里传来爷爷劝和的声音,陆矜索然无味的挂掉电话。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他站在露台上,突然感觉到很冷。
  忽然,他又想起温藤,那个从他家葡萄藤上变成的人,这段工作结束,不知道葡萄花开得怎么样了,温藤看见一定会很开心,母亲....应当也会很开心。
  母亲。
  他好像已经忘记母亲的样貌了,只记得去世前,她的痛苦,她的憎恶。
  那是一个盛夏,12岁的陆矜在奥数班补习,但奥数老师突然发烧,提前下课的陆烈地奔向医院,医院里住着即将临盆的母亲。
  方晓兰比陆肆凯大五岁,从小镇考到大城市,又公费留学,回国后进入陆氏旗下担任调香师。
  她对气味极其敏感,总能调出令人惊艳的香水。
  此时刚大学毕业的陆肆凯在爷爷的安排下,分管了这家子公司,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28岁的方晓兰被热烈、勇敢的陆肆凯所吸引,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的第二年有了陆矜。
  但因为怀孕和生产,她原本的职位逐渐被人替代。
  重返职场后,从前的同事也不再亲密,或许是因为久未相见,或许是因为她这只“山鸡”成了“凤凰”。
  起初,小陆矜活泼好动,总能给家里人带来无比欢乐,但陆肆凯年轻,又面临继压力,渐渐无法平衡家庭与事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三十多岁的方晓兰同样有了职场危机,开始惶恐。
  小陆矜能明显感觉到妈妈不再爱笑,可他还没长大,什么也不懂。
  直到妈妈怀了二胎,她的眼中好像又充满了希望,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小陆矜每天放学后都会摸着妈妈的肚子对弟弟或妹妹说很多话。
  第九个月的时候妈妈住进了医院,全家人都很欢喜,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因为奥数老师生病,小陆矜想给妈妈一个惊喜,跑去医院陪她,还叫上了陈安裕,两人买了一串很大的葡萄,妈妈怀孕后最爱吃这个。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小陆矜看见了爸爸和妈妈在里头,陈安裕刚才洗葡萄去了,他打算等着陈安裕一起进去。
  但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妈妈突然抢过爸爸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她脸上那种憎恨与哀伤,是小陆矜从未见过的。
  “阿矜,我洗好了,咱们进去吧。”端着葡萄的陈安裕跑过来拍拍陆矜的肩膀,却发现陆矜丝毫不动。
  刹那间陆矜冲进病房,方阿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边还有一个四分五裂的手机,窗外的阳光太刺眼,他们二人都只能看见手机里恍惚是一个很青春洋溢的女学生。
  陆肆凯顾不上为什么本该补课的孩子会出现在医院,只是慌乱地喊着医生护士,嘴里重复着“救救我老婆”。
  葡萄汁液被凌乱的脚步溅得到处都是,方晓兰难产了,痛苦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陈家父母到的时候,方晓兰已经盖上了白布。
  那是陈安裕第一次看见陆矜哭泣的样子,了无生气,任凭大人怎样拽着他也不走。
  后来,陈安裕很少再见到陆矜了。陆叔叔控制欲变得极强,逼陆矜学习,逼他考第一,不让他出门。
  陆矜也变得沉默寡言。起初在学校遇见还会打个招呼,但第二年,陈安裕升初三时,陆矜已经读高二了。
  陈安裕感觉得到陆矜的疏远。他心里清楚,陆叔叔性情大变难免会牵连到自己,陆矜这样做,或许也是为他好。
  所以毕业后,他找到了刚进娱乐圈的陆矜。当年病房里目睹的一切,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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