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鬼王沦为三界金丝雀（玄幻灵异）——偶尔冷静

　　沈无妄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这全是他下凡前从天庭宝库里随手抓的凡间通用货币。
　　他转过身，将银票递给身旁那个早被吓傻的糖画摊老板。
　　“去把这半条街的摊主全叫来。”沈无妄交代任务，“这条街上所有的糖葫芦、糕点、烤肉、甜汤，本尊全包了。让摊主们把东西全部送到街口的凉亭去。”
　　糖画老板看着手里那一叠足够买下整个京城最豪华酒楼的巨额银票，双腿一软，当场跪在地上。
　　“大……大爷您稍等！小人这就去办！”摊主拿着银票，迅速冲进人群，挨个去通知其他摊贩。
　　晏无殊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用来防备沈无妄的弦彻底崩断了。
　　整条街的凡间美食！这对于一个饿了三天且极度渴望碳水和糖分的极阴本源来说，简直就是全三界最致命的诱惑。
　　“你这是钱多烧得慌？”晏无殊嘴上虽然不客气，身体已经极其诚实地朝着街口那座宽敞的凉亭走去。
　　“给你压惊。”沈无妄跟在晏无殊身后，随手买下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你敞开吃。吃不完的，本尊全部塞进储物袋，带回无妄宫慢慢吃。”
　　晏无殊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没过多久，各种各样的吃食被摊贩们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烤羊腿、冰镇酸梅汤、桂花糕、糖油果子、还有堆成小山的冰糖葫芦，很快就摆满了整个凉亭的长桌。
　　晏无殊左手拿着一串烤肉，右手端着一碗甜汤，吃得不亦乐乎。月白色的蜀锦长袍沾上了点点油渍，他完全不在意。
　　沈无妄坐在对面，充当着剥栗子和挑鱼刺的专属苦力。他修长的手指极其熟练地剥开滚烫的栗子壳，将金黄软糯的果肉放在晏无殊面前的小碟子里。极阳纯净灵气随着递过去的食物，潜移默化地滋养着晏无殊的奇经八脉。
　　晏无殊嚼着栗子，看沈无妄的目光顺眼了许多。这男人虽然是个疯子，在这个买下单投喂的环节上，确实有着无可挑剔的实用价值。
　　“沈无妄。”晏无殊咽下一口甜汤，“你到底从天庭带了多少凡间的银子下来？”
　　“买下这座京城绰绰有余。”沈无妄给出非常精确的估算。
　　晏无殊满意地点头。他决定收回之前要逃跑的计划，只要有这人形提款机兼打手在，他在凡间横着走都不成问题。
　　就在两人坐在凉亭里大快朵颐的时候，夜市街角的一座三层酒楼之上，几名穿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凉亭里的动静。
　　为首的年轻剑修腰间佩着一块刻着“蜀山”二字的玉牌。他手里握着一个精巧的寻妖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剧烈颤抖，直指凉亭的方向。
　　“大师兄，刚才巷子里传出的那丝极阴之气，绝对是千年级别的大妖魔！”旁边的一名女修按住腰间的剑柄，神情紧张，“这等邪魔竟敢明目张胆地现身京城夜市，还伪装成凡人富家公子的模样，必定有所图谋！”
　　年轻剑修盯着凉亭里那个容貌惊人的白衣少年，以及坐在他对面那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衣男子。
　　“不要轻举妄动。”剑修握紧手里的罗盘，“那黑衣男子刚才出手并未动用任何灵力，却能在瞬间重创数人，身手极其可怕。我们先传信回师门，请长老定夺。今晚，绝不能让这两头大妖活着离开京城！”


第45章 捉妖师的指控（上）
　　京城护城河畔，微风拂过水面，带起一阵清凉的水汽。沿岸的江堤上摆满了卖花灯的摊子，往来游人络绎不绝。
　　晏无殊吃饱喝足，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花灯，溜达到了江边的一处露天茶棚。
　　沈无妄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随手将一锭十两的金元宝扔在粗糙的木桌上。茶棚老板吓得双腿一软，立刻端来摊子上最好的一壶明前龙井，顺带将周围的几个空桌全部清场，生怕别的客人冲撞了这两位活祖宗。
　　“沈无妄，你这是钱多得没处花了？”晏无殊把兔子花灯放在桌面上，“逛个夜市你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喝个茶你扔金元宝，这凡间的物价都要被你一个人抬高了。”
　　“本尊的钱，你管不着。”沈无妄拎起粗陶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趁热喝，去去你刚才吃的那堆油腻。”
　　“本王偏不喝。”晏无殊把茶杯推回去，靠在椅背上，“你天界战神这么大方，不如折现。把你买水军造谣的那十万极品灵石给本王，本王马上回鬼界，绝不打扰你修炼。”
　　沈无妄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完全不接这个话茬。
　　“花灯放不放？”沈无妄转移话题。
　　“不放。”晏无殊指着那只兔子花灯，“本王堂堂极恶鬼王，去河边放这种哄小孩的玩意，传出去鬼界那帮手下还不得笑掉大牙。你要放自己去放。”
　　“那便带回无妄宫。”沈无妄给出安排，“挂在你那纯金笼子的床头，刚好给你做照明的夜灯。”
　　晏无殊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纯金鸟笼里挂满小兔子花灯的诡异画面，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正当晏无殊准备开口反驳，茶棚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杏黄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手持罗盘，气势汹汹地冲破了人群。为首的一个胖道士手里托着一个八卦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正剧烈地旋转着，最后死死停住，不偏不倚地指着晏无殊的鼻尖。
　　胖道士大喝一声：“大胆妖孽，竟敢在京城作祟！”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把周围买花灯的凡人吓得四散逃开，茶棚老板更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晏无殊拿起桌上的兔子花灯，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上面的流苏。
　　“妖孽？”晏无殊开口，“你们这破罗盘是不是年久失修了，哪条玄学定理告诉你们，本王是妖？”
　　胖道士上前一步，手里的桃木剑直指晏无殊的脸。
　　“少在这里狡辩！你这只祸国殃民的狐妖！”胖道士义正辞严地痛骂，“你仗着生了一副迷惑人心的皮囊，专门潜伏在京城，夜半吸食过路男人的精气！我们清虚观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害人的畜生！”
　　晏无殊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直直对上面无表情的沈无妄。
　　“狐妖？”晏无殊冷笑一声，“沈无妄，本王活了上万年，统领九幽鬼界，现在到了凡间，居然被降级成了一只长尾巴的狐妖？这群凡人是对极阴本源有什么误解，还是你在这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沈无妄放下手里的粗陶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沿上。
　　“你若喜欢，本尊明日去抓只九尾狐，把尾巴砍下来给你戴上。”沈无妄接话接得极为自然，甚至带了几分认真。
　　“你敢！”晏无殊抬腿就在桌子底下踹了沈无妄一脚，“本王是鬼！不是那些浑身掉毛的狐狸精！”
　　晏无殊懒得再理会沈无妄，转过身面对那几个清虚观的低阶捉妖师。
　　“喂，那几个牛鼻子老道。”晏无殊开口纠正，“本王乃极阴本源，鬼界之主。你们要收妖，去深山老林里找。别打扰本王喝茶。”
　　胖道士根本不信晏无殊的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破烂的线装书，书名赫然印着四个大字——《三界除魔录》。
　　“妖言惑众！”胖道士翻开书页，大声朗读起来，“这《三界除魔录》乃是我们修仙界广为流传的内部秘籍，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无名狐妖，极善伪装，生得绝色，常出没于市井茶楼，专挑阳气充足的俊美男子下手。强行掳走后，夜半吸干其精气，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
　　胖道士合上书，指着晏无殊身边坐着的沈无妄。
　　“你这妖孽胆大包天！今日不仅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居然还强掳了这位相貌堂堂的富家公子！”胖道士痛心疾首，“公子莫怕！我们清虚观这就斩杀此妖，救你出魔爪！”
　　晏无殊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脑子里把刚才胖道士念的那些话来回滚了三遍。强挑俊美男子、夜半吸干精气、手段极其残忍。这套说辞，连标点符号都和他在天界听到的那些谣言一模一样！
　　晏无殊猛地转过头，手里的兔子花灯重重拍在桌面上。


第46章 捉妖师的指控（下）
　　“沈无妄！”晏无殊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花十万极品灵石，就投放在这种两文钱一本的凡间地摊文学上？这群写书的连个名字都不给本王起，直接用‘无名狐妖’四个字打发了？你买水军能不能买点专业的！”
　　沈无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粗陶茶杯的边缘。
　　“水军办事不力。”沈无妄给出答复，“回天庭后，本尊便撤了他们的仙职，扣光百年香火。下次本尊亲自督办，必须把你的大名印在封面上。”
　　“你还敢有下次！”晏无殊直接掀翻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你到底给我造了多少个版本的人设？在天庭我是吃小孩的恶鬼，到了凡间我成了吸人精气的狐狸精！你这天界战神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都是吸阳气，鬼和狐妖没有本质区别。”沈无妄理直气壮地辩解，“凡人只认这一套，传播得快。这本《三界除魔录》已经是本月京城最畅销的读物，效果很好。”
　　晏无殊被这不要脸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极阴本源在体内疯狂翻涌，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几个清虚观的捉妖师察觉到这股突然降临的寒气，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大师兄，这狐妖的妖气好重，好生阴寒！”旁边的小道士握紧了手里的木剑。
　　胖道士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阵脚。
　　“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又有祖传阵法加持！”胖道士重新举起桃木剑，对着晏无殊叫嚣，“妖孽，你罪行累累，铁证如山！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这江畔！大家结阵，替天行道，将这祸害就地正法！”
　　七八个捉妖师迅速散开，将晏无殊和沈无妄团团围在中间。他们从怀里掏出几十张黄色的符箓，齐刷刷地贴在手里的桃木剑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晏无殊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凡人，气急反笑。
　　“好啊，替天行道是吧。”晏无殊指尖瞬间凝聚起一团浓郁到极致的极阴鬼气，“本王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蠢货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残忍！本王不把你们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本王就把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