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止痒(近代现代)——喻春

分类:2026

作者:喻春
更新:2026-05-24 08:31:47

  “……你一早就做好了?”粟玉眼见着谢束与把菜一道道端出来,上前两步帮忙盛了饭,把筷子放到谢束与手边的时候说:“不是说让我来做饭的吗?”
  “只是想让你再尝尝我的手艺。”谢束与说。
  粟玉定定地看了谢束与几秒钟,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谢束与的心思,把他骗来做饭,却又早早把一桌子佳肴准备好。
  那他来做什么呢?
  粟玉敛下眼,觉得自己可能对谢束与的认知有些错误。
  但错在哪,他又想不出来。
  他身上也没有谢束与能所图的东西。
  他只是个普通人。
  谢束与看出了粟玉表情之下的些许纠结。
  “我没有付给你钱。”他盛了碗汤放在粟玉面前,只短短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我到你家住,给你惹了麻烦。”粟玉执意说。
  “是我邀请的你,你给我惹了什么麻烦呢?”谢束与反问。
  “可是……”粟玉卡了壳,被谢束与这样反问,他好像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但这和他过去经历的,所得到的“常识”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他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任何东西都是能够用钱或者是其他的他有的东西来衡量的。
  他想读书,用了粟棋力的钱,那就得被卖出去给粟棋力赚钱。
  他和秦礼遇在一起,最初时候也是同甘共苦不分你我的,但是过不了多久,他想要得到爱,就需要用更多的爱去换,需要对秦礼遇无微不至的好,给予秦礼遇无限的宽容,才能得到那像是从泉眼流出的淅淅沥沥的珍视。
  但是谢束与是一个怪人。
  认识没多久,也不知道帮了他多少事了,却也没说过想要他付出些什么。
  就算是好朋友之间也得是有来有往的吧。
  粟玉没什么能帮上谢束与的,思来想去就一手厨艺拿得出手。
  谢束与还不让他做饭。
  想到这儿,粟玉竟然隐隐地有些生气。
  这阵子忙碌,他在店里基本不怎么下厨,谢束与偶尔点了也都是后厨炒的,他知道后往往餐已经送出去了,懊恼也没用。
  谢束与很久没吃他做的菜了。
  “你想说,我做了这么多事,帮了你一些,却从没有要过回报,”谢束与顿住,望着粟玉的眼睛,把话说完,“怕我什么时候就翻了脸,向你要一个你付不起的回报,对吗?”
  “你想做些什么,至少心里安稳。”
  谢束与把粟玉的心里话说了大半出来,粟玉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谢束与说得对。
  但又在心底悄悄反驳,谢束与不会翻脸的吧?
  谢束与沉默了一会儿,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现在告诉粟玉他的心意会不会为时过早。
  但他也没想到,粟玉在这方面竟然像个木头。
  丝毫没觉察出一点他的非分之想。
  “我的确有很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谢束与说完,瞧见粟玉认真的眼睛,又忍不住笑,“但是能不能得到,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我保证,我不会威逼胁迫你什么。”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容我想一想,三十晚上我们再聊聊好吗?”
  谢束与其实远没有他表面那样从容,比如现在,他根本就还没想好表白的言语话术。
  暗恋可能就是这样吧,总是在被自己喜欢的人打乱节奏。
  偏偏打乱了之后还情愿得很,觉得幸福。
  粟玉点点头答应下来,但还是十分执拗地开口说:“晚上我来做饭吧。”
  他小声解释:“我菜都买好了。”
  谢束与无奈点头,转了话题:“家里的卫生阿姨打扫完了才走的,但是冰箱里的东西只够明天中午的,下午要出去买点东西,明天也是个大晴天,要不要出去转转?”
  “可以啊。”粟玉是做什么都可以的性格,待在谢束与身边,他很容易就可以养成谢束与说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的习惯。
  “明天你想做什么?”谢束与问他。
  “你应该有计划吧。”粟玉双手捧着碗喝汤,缓缓说。
  “嗯,有的,但是我想让你猜猜看,”谢束与把餐巾纸递到粟玉手侧,“试试能不能猜对?”
  上次谢束与走之前说要约他做一些和平淡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粟玉脑袋里第一时间冒出了一个答案:“……蹦极?”
  谢束与表情没变,只是单单说:“嗯,猜对了。”
  “明天我们去蹦极。”
  饭吃完了两人一起收碗,粟玉擦干了手才看见手机上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他眉眼稍冷,指纹解锁了花了三秒钟回复,把手机摆在桌上不再看,跟着拿着飞盘的谢束与去了外面草坪。
  *
  秦礼遇放了年假,和以前一样回了家。
  但秦母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可能脸色比之前两年好了很多,毕竟秦礼遇和粟玉分手了,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余下的不好的脸色是因为,秦礼遇说他有了女朋友,过年却没带回来给她看看。
  午餐时刻两人聊了两句又是不欢而散,秦母离桌之前只留了句:“分手了就断干净,把他送你的那些东西全部送回去,别到时候让他讹上我们家。”
  秦礼遇被批了一顿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倒也觉得说得对,坐在餐桌上把粟玉的聊天框从最底下找出来,发了句话。
  【Q:你的东西我抽时间整理了全部给你送过去。】
  发完了他又给柳清打了个电话,年前柳清说她要去国外散心,不知道散的哪门子心,他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只告诉他所有事过完年回国了再谈。
  这次的电话照样由无法接听的语音结尾,秦礼遇不耐地挂了电话,发现粟玉已经回复他了。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扔了就好。】
  作者有话说:
  表白倒计时中……
  这本在一起应该会挺早的


第28章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隔天中午还是谢束与做的饭,美其名曰粟玉昨晚已经适应过厨房的设备了,而他对自己家的食材了解一些,应该他来做。
  谢束与宽肩窄腰,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平时说话时候习惯曲腿让粟玉感觉不到什么身高压迫,但不让粟玉进厨房的时候,粟玉才发现自己原来要比谢束与矮半个头。
  谢束与做中午饭的时候,粟玉一边收拾小白翻得乱糟糟的窝,一边想谢束与家厨房的装修明明正常,算不上什么需要好好适应的装修设计。
  他摸着小白的后颈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连番哄骗,如此新奇。
  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反倒是还有些洋洋得意。
  还有人这样对他呢。
  简单解决掉午餐,谢束与先带着粟玉去他的车库里挑了辆车,之前那辆黑色卡宴开出门确实低调,但开了太多次,他自己也有些腻了。
  今天还是个大晴天,不开一辆敞篷的话会很少很多风景。
  粟玉手里提着两瓶从家里拿的矿泉水,乖乖上车系上安全带,骤然想起和谢束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来接柳清结果开了一辆限号的车。
  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巧合,还是只是单纯的一个意外,要把他们两个人凑到一块儿。
  这一车库的车,他觉得能正好开到一辆限号的也是很不容易。
  顺着导航的路走,开了约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车停在停车场,两人步行进去,原本粟玉手中提着的矿泉水在下车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谢束与手里。
  粟玉进去的时候没遇着其他人,只在正式入口那见到一条街上稀稀散散排列整齐的商贩。
  这块地方蹦极火起来之后也紧接着开了一条小吃购物街,今天营业的不多。
  一位中年男人刚把自己推车上的布揭下来,玻璃盒子里有很多插在海绵底上的糖人。
  粟玉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是因为快过年了吗,人好少。”
  谢束与的手机从刚刚下车的时候消息一直在跳,他动作迅速地把软件设置成免打扰,手机扔进口袋里,对粟玉的问题不置可否,“大概吧。”
  “你之前有蹦过吗?”粟玉看向谢束与,长睫动了动,斟酌自己的言语,“感觉你一点都不……期待。”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蹦过,回A市了这是第一次。”谢束与实话实说,“体验过之后的确积极性会降低,但每次地方不一样、一起来的人也不一样,总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谢束与的回答思考得有些艰难。
  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基本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地想到底要怎样对粟玉诉说心意。
  他嫌自己想的那些话不够浪漫,搜索得到的答案又太过老套,在梦里都感觉自己在翻阅情书。
  上次这样辗转反侧的时候,还是要征求母亲莉娜同意回A市的时候。
  他巧言令色,但又不善于由心的长篇大论。
  这理由不能对粟玉说,谢束与干脆转了话题:“等会我先跳吧,跳完我去买个东西。”
  粟玉下意识就问:“买什么?”
  “惊喜。”
  来之前粟玉有想过自己在蹦极跳下去的时候,最为失重的那一刻会想什么。
  他刷到过一些话术,有说脑袋里会一片空白的,也有说会像走马灯一样把人生中最难忘的那些事情全部想个遍。
  虽然不愿承认难以启齿,但粟玉以为自己在蹦下去身体的危机感骤然上升的时候,可能还会想起秦礼遇。
  毕竟他人生中的三分之一都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
  昨天他那条消息回得果断,但走出草坪后,谢束与和小白互相接扔飞盘的时候,他看着看着,也有些怔愣出神。
  他不止一次地意识到,自己要改变很多东西。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他不再需要早晨醒了之后在洗漱时候顺手给某个人发消息,周末也不再需要协调时间为了一两场电影或是约会,就连年后准备重新租房,也要把两居室的要求改掉。
  生活中霎时抽走了一个人,却没有填入其他东西,在某些时刻,也会让他茫然无措。
  荡绳下放的那一刻,失重感袭来,粟玉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坠,眼皮被风压着,他尽力睁开,在稍显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一片黄橙色的阳光。
  前胸和后背都在过程中被阳光照射得温暖,把冷风拭过后掠走的热量又还回来,绳子带着他摇摇晃晃,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平稳下来后夕阳正好到了山间,风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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