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途(近代现代)——一贰贰

分类:2026

作者:一贰贰
更新:2026-05-23 08:37:05

  李行远的舌尖尝到一股腥甜,他把口腔内壁彻底咬烂了,只有疼才能让他推开靳西流“靳西流,你不该是这样。”
  “那你说说,我该是怎样!”
  “至少你的人生不该被脏词玷污,你该潇潇洒洒,干干净净。”
  靳西流咬着牙根,鼻子发酸,抓住李行远衣领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那枚十分钟前套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此刻就像个笑话。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好的,他要带李行远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遭受的压力比较大,那些东西真的对我没有影响,你别推开我好不好,我不怕……”
  “我怕!”李行远吼了出来,他直视着靳西流,眼里布满血丝“靳西流我他妈怕!”
  这是靳西流第一次听李行远说脏话。
  “我怕他们戳你脊梁骨骂你变态,我怕你因为我和家里闹矛盾,我怕你好好的一个人被我、被我们家、被这小地方拖进泥坑里彻底困住!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好好看看我,我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连我自己家那点破事都解决不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那么强大,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而你的那些东西在这儿屁用没有,只会让你更难看!”
  这地方,人影比山影沉,名声比命重,臭了一辈子都别想洗干净。
  “钱和权是能解决生活中99%的问题,但遇到爱它们连1%都行不通。靳西流,你给我留点尊严吧,别来沾我这身腥臭。算我求你,行不行?!”
  李行远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的起伏喘着粗气,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呢?!”
  靳西流眼眶里蓄满泪水,忍住没让它掉下来“我怎么办!”
  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在靳西流这儿,李行远的尊严让他失去了所有底气。
  “我对不住你。”
  李行远的脸褪尽血色,出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生生割着他的心脏,疼得鲜血淋漓。
  靳西流自嘲般笑了两声,前一秒他还在说他这辈子给他了,结果下一秒人家不要他了。
  多么可笑啊……靳西流明明在笑,可那双眼睛里,怎么就盛满了止不住的泪水?
  紧接着他发疯般将李行远死死的按倒在床,扬起的拳头差一点就要砸到身下人的脸上,眼里翻涌起的怒火和恨意李行远从未见过。
  “你打我吧,是我欠你的。”
  靳西流的拳头到最后也没能落下去,他反而轻柔的说“李行远,如果我杀了李大成,横在我们中间那道坎是不是就彻底没了?”
  “你疯了吗?!杀人犯法,这是要坐牢的,你人生就彻底毁了!!”李行远觉得靳西流此刻精神不太正常,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已经在思考如何实施一场完美的犯罪。
  靳西流眸中深沉,拳头展开手指轻轻滑过李行远的脸。
  不正常吗?
  不,他冷静的不得了。
  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那他妈也是我去坐牢,跟你有屁关系!”
  “值得吗?”李行远问他,就让他自私的当真一回吧。
  靳西流碰了下他的嘴唇“为了你,值得。”
  见李行远没躲开,靳西流内心重燃起希望他接着不停的在他嘴上啄了几下,语气里充满兴奋“李行远,我们哪儿都不去了,我带你回云南。我们一辈子住在山里,谁也别想打扰我们。我在那里养了好玩儿的东西,在你身上试试好不好?”
  李行远愣愣的看着靳西流,然后猛推了他一把,朝他大吼“靳西流,别发疯了!你回你的上海,别再管我!我他妈就是个混蛋,不要再为我耽搁你了。”
  靳西流的爱太重了,那句值得,是真真要让李行远下地狱的。地狱满后,还要辗转十方阿鼻地狱,受苦无尽。
  靳西流再度被拉回现实,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李行远。
  “那戒指呢?你为什么要送我戒指?”靳西流不死心的追问。
  “生日礼物,希望你开心。”
  “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
  “我不要了,戒指我不要了你的祝福我也不要了。”
  靳西流说着就要摘下来砸到李行远脸上,可这戒指就像下了咒一样,任凭他再怎么使劲都摘不掉。
  李行远奋力按住他搓红了的手,声音带上乞求“别摘,不要摘。”
  靳西流因为他的触碰而僵住,他看着李行远通红的眼睛,里面是深沉的、望不到底的无力。
  这一眼,让靳西流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他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个顶好的生日礼物啊……”
  在李行远的欲言又止下,靳西流只留下一串长乐未央的回响就甩上门冲进夜色里然后消失不见。
  李行远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终究……终究是欠靳西流的。
  天,黑透了。
  四下里,只剩下磨人的风和无边的沉默。
  苦难在这里,从来不是惊天动地,而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把人碾进土里。
  黑漆漆的夜色中,一辆迈巴赫环绕崎岖不平的山路不要命似得加速往前开,奇怪的是,它似乎不知道往哪儿开,只是一直不停地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走。更奇怪的是,通往赤沙村出口的方向它坚决不走。
  靳西流坐在主驾驶位上手中握着方向盘,眼里没有任何东西。
  当车辆驶至拐弯处,前面一辆摩托车打着灯以正常速度驶来。
  山路不宽,更别提划分上下行了。
  在这种路上遇见车只能互相减缓速度,慢慢的让出距离确保安全通过。
  然而靳西流没有减速仍在不停加速,眼看两辆车就要相撞在一起。危急的一刹那,靳西流猛地右打方向盘,车头直接撞在旁边的岩石山坡上。
  砰——
  碎石滚落,巨大的声响划开夜幕。
  叩叩——
  不多时,迈巴赫前窗被敲响,靳西流趴在方向盘上稍微缓了缓,手指按下按钮。
  窗外正是那位摩托车司机,他带着头盔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问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助吗?”
  靳西流显然怔住几秒,他刚刚差点儿就可能死在自己车下怎么还……
  “我没事,不好意思。”
  “说的这叫什么话,就是你开夜路小心点。看你年纪不大,别让父母操心。”摩托车司机憨厚的笑了下,见靳西流真没事,便发动摩托向前走了。
  靳西流叹了口气随后靠坐在椅背里给自己点了根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他是真不知道该拿李行远怎么办了……
  带李行远去云南将他关在山里的念头一旦成形便愈演愈烈。
  他想着,
  尽管李行远恨他也没关系。
  可他不能,
  他要李行远爱他。
  而且只要他对上李行远那双眼,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根烟抽完,靳西流放平座位,胳膊搭在眼睛上,真他妈操蛋。
  第一次谈恋爱怎么就落得个如此下场?
  真是讽刺……
  自个儿交付出去的真心最终换来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靳西流在车里昏睡的安详。
  而他那句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似乎一语成谶,至少在他的发小这边,眼下正是应验了。
  北京国际射击俱乐部内,陆顼蹲在手枪区手里正组装着一把手枪,说来这把M1911还是裴度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但到底是哪个十八岁?
  他也不清楚。
  恍惚间,陆顼脑海中回忆起一周前离开云南那座别墅时的情景。
  两架直升飞机稳稳地降落在别墅顶层,陆顼与裴度相对站立,巨大的旋翼刮起一阵风,吹的两人衣服哗哗作响。
  陆叙无论身处何地都要打扮的特漂亮,这不尤其是他重获自由这天,穿着裴度从圣罗兰高定秀场上拿下来的衣服,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慵懒颓丧之感
  “裴度,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裴度双手插兜,目光直视前方。他今天没戴眼镜,藏在斯文里的那点变态属性显露无疑。
  “您客气,陆公子自己有本事何谈谢我一说?”
  接应两人的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对于老板们的拌嘴争斗早已习以为常。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消失了两个月的陆顼前几天还躺在裴度的身下承欢。
  陆顼瞧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就来气,他喝了声让全部人退到一边,自己要好好和裴度说说话。
  “裴度,你趁我失忆欺负我,欺负了两个月。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你算。”二十三岁的陆顼可没有十八岁的陆顼那般好说话。
  裴度侧过身,面无表情“拭目以待。”
  “不过……我倒想问问,我的公司在你手里业绩如何?”
  “反正比在你手里好点。”
  裴度说完向陆顼走近两步“可我倒觉得我不欠陆公子什么。我救了你的命,护你周全,替你扫清障碍,并扶你坐上陆家掌权人的位置,至于你的公司,只是我收取的一点利息罢了。这桩交易,怎么算都是我在吃亏吧。”
  陆叙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反倒成我欠你的了?”
  裴度所言不虚,陆顼哄骗了他两个月并利用他谋得陆家大权,而陆顼所付出的不过是肉体与一间公司罢了。
  况且裴度这个床伴不错,陆顼很满意。
  如此看来,裴度确实被陆顼耍的团团转。因为陆顼从头到尾就没失忆,一切都是他装的。
  毕竟狐狸这种动物最狡猾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谁要害他,只不过是借裴度囚禁他的时机假其手铲除异己而已。
  所以这数月来发生的种种,看似是裴度占尽上风,实则陆顼才是背后的操棋之人,每一步都在他的谋算之中。他早就说过,裴度会成为他手中最趁手是一颗棋子。
  裴度眼底并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唯有他一贯的漠然,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以这么说,除此之外,我陪陆公子演了两个月的戏。这桩,得另算。”
  陪?
  演戏?
  陆顼脸上的笑容消失,阴冷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你什么意思?”


第53章 我恨你
  说起来,裴度为陆顼的事儿可费了不少心思,起初裴家上下所有人皆以为裴度全力向陆家施压,是为了维护整个家族的声誉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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