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也失约（近代现代）——灵魂收容所

　　两张床隔着不远，呼吸声彼此清晰可闻。
　　黑暗里，苏沐风小声开口：“于清风，你睡着了吗？”
　　“没有。”于清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沐风抱着那件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吃饭，给我衣服穿。”苏沐风声音软软的，带着真诚，“我第一次住校住得这么安心。”
　　于清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口轻轻一暖。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和你在一起很安心”。
　　以往别人对他，要么敬畏，要么讨好，从没有人像苏沐风这样，直白又纯粹地依赖他。
　　“以后都安心。”于清风轻声说。
　　简单五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沐风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嗯。”
　　很快，那边传来均匀浅浅的呼吸声。
　　于清风却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听着苏沐风安稳的呼吸声，心底一片异常的平静。
　　他向来浅眠，稍有动静便会清醒，可此刻，身边人的存在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他忽然明白，自己拒绝家里的额外安排，坚持住在宿舍，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所谓的体验生活。
　　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能让他卸下所有清冷伪装，不必防备，不必伪装，只需要安安静静待着就好。
　　夜色渐深，月光悄悄洒进宿舍。
　　一人熟睡安稳，一人心事悄然滋生。
　　那时的于清风还不肯承认，这份深夜里的异样心绪，早已不是简单的好感。
　　更不知道，这份深夜里的温柔与依赖，会在往后漫长岁月里，成为他拼尽全力也要挽回的、那场差点永久错过的——清风失约。


第6章 清晨小事，温柔渐成习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静悄悄的。
　　苏沐风一向醒得早，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他轻手轻脚坐起身，怕吵醒于清风，连下床都放轻了动作，脚尖一点点碰到地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身上还披着昨晚于清风给的薄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一整晚都没散。
　　于清风其实早就醒了。
　　他作息规律，到点自然清醒，只是闭着眼没动。黑暗里听着苏沐风小心翼翼的动静，像只怕惊扰到人的小猫，心底莫名软了一块。
　　直到苏沐风摸到桌边准备去洗漱，于清风才缓缓睁开眼，淡淡开口：“醒这么早？”
　　苏沐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手还搭在桌沿上：“你、你醒啦？有没有吵到你？”
　　他眼神慌张，一脸愧疚，天生细腻体贴，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麻烦到别人。
　　于清风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没有，我也醒了。”
　　他平日里清冷自持，即便是刚起床，也不见丝毫凌乱，依旧从容规整，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与克制，从不会在人前露出半分狼狈。
　　苏沐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去洗漱。”
　　“一起。”于清风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犹豫。
　　两人一起走进洗漱间，清晨的空气微凉，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一丝清寒。
　　苏沐风刚把毛巾打湿，就听身边的于清风忽然开口：“水太凉，少用冷水洗脸。”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于清风：“啊？习惯了，没事的。”
　　从小到大条件有限，他一年四季大多用冷水，早就习以为常，懂事惯了，对自己格外粗糙，从不讲究这些细节。
　　于清风却没多说，伸手直接把水温调到温凉，才侧头看他：“用这个。”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沐风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应了句：“……谢谢。”
　　他乖乖用温水洗完脸，抬眼时，正好撞见于清风正看着自己，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看着我干什么？”苏沐风不自在地抹了把脸。
　　于清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觉得你很容易听话。”
　　苏沐风耳尖一红，小声反驳：“我又不是不听话……”
　　“嗯，是很乖。”于清风淡淡补了一句。
　　这话落在耳里，莫名带着一点纵容的意味。苏沐风心跳微微乱了一拍，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等两人回到宿舍，王浩和李哲也陆续醒了，宿舍一下子热闹起来。
　　“哟，你们俩起这么齐？”王浩一边穿衣服一边打趣，“昨晚不会偷偷聊一晚上吧？”
　　苏沐风脸瞬间涨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也刚醒。”
　　他单纯直白，一点玩笑就招架不住，情绪全写在脸上。
　　于清风淡淡扫了王浩一眼，不动声色替他解围：“收拾一下，去吃早饭。”
　　王浩嘿嘿一笑：“正好，一起一起！我知道校门口有家早餐超好吃。”
　　四个人一起走出宿舍，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成一片光斑。
　　路上李哲好奇地问苏沐风：“沐风，你早上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睡不着。”苏沐风笑了笑，“我可以顺便在操场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那多无聊。”王浩插嘴，“以后早上跟我们一起打球啊。”
　　苏沐风有些犹豫：“我不太会……”
　　于清风在一旁淡淡开口：“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
　　他一眼就看出苏沐风的不自在，心思敏锐，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为难，下意识护着他顺着他。
　　苏沐风立刻看向于清风，眼底带着一丝感激，轻轻点头：“嗯。”
　　王浩啧啧两声：“清风，你也太护着沐风了吧。”
　　于清风眉峰微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一句：“室友之间，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正常”，早已超出他对任何人的界限。
　　到了早餐店，人不算多。苏沐风看着菜单，犹豫半天，只点了一笼包子和一碗粥。
　　于清风不动声色看在眼里，等老板过来时，随口加了两句：“再加一份蒸饺，一杯热豆浆。”
　　苏沐风愣了愣：“我没点这个呀。”
　　“给你的。”于清风语气自然，“你吃得太少。”
　　他看似冷淡，实则观察力极强，连对方吃得够不够都默默记在心里。
　　苏沐风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够吃了，别浪费钱。”
　　“我请你。”于清风看都没看他，“又不用你花钱。”
　　苏沐风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于清风不容拒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小声道谢：“……那谢谢你。”
　　“小事。”于清风淡淡应着。
　　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桌，苏沐风捧着热豆浆，手心暖暖的，连带着心口也一起发烫。
　　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他。
　　父母忙于生计，很少顾及这些细节，他也习惯了自己扛。可于清风只是短短相处几天，却把他的小习惯、小窘迫都看在眼里。
　　王浩和李哲在一旁叽叽喳喳聊着军训的事，苏沐风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边的于清风。
　　少年坐姿挺拔，吃饭安静优雅，连夹菜的动作都格外好看。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却愿意和他挤在小早餐店里，吃一笼普通的包子。
　　于清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不吃？”
　　“吃。”苏沐风连忙低下头，小口咬着包子，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于清风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笑意。
　　他渐渐发现，照顾苏沐风、顺着苏沐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只是他依旧不愿深想这份习惯背后的心意，只当是室友间的关照。
　　更不知道，这些清晨里的细碎温柔，会在后来漫长的分离里，成为支撑他走过无数日夜的念想，成为那场迟来多年的——清风失约。


第7章 军训间隙偏心得明显
　　正式开学没几天，军训如期而至。
　　烈日当头，操场上人声鼎沸，统一的迷彩服穿在身上，没一会儿就被汗水浸得发潮。苏沐风皮肤本就偏白，站了没半小时，脸颊已经晒得泛红，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看着就难受。
　　他体质不算强，却一向能忍不娇气，即便头晕目眩，也依旧咬着牙站军姿，一声不吭。
　　于清风就站在他斜后方，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
　　他自小体能出众，这点训练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可看着苏沐风微微发抖的肩膀、发白的唇色，心一点点往下沉。
　　休息哨声一响，苏沐风几乎是脱力般松了口气，踉跄着往旁边阴凉处走。
　　刚坐下，一瓶冰水就递到了他面前。
　　“喝。”于清风在他身边蹲下，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强势。
　　苏沐风抬头，喘着气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买的？谢谢啊。”
　　他拧开瓶盖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不少燥热。
　　于清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眉头微蹙：“撑不住就说，不用硬扛。”
　　“没事的，我可以。”苏沐风摇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倔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不服输的韧劲，“大家都能坚持，我也可以。”
　　于清风没劝他，只是默默从包里翻出一支防晒，递过去：“涂上。”
　　苏沐风愣了愣：“我不用这个……男生不用这么讲究。”
　　他从小节俭，对这些东西一概没有概念，粗糙惯了，从不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点心思。
　　于清风直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他脸颊上：“不涂会晒伤，后面更麻烦。”
　　他动作不算轻柔，却格外认真，指尖轻轻在苏沐风脸颊上推开，语气带着几分命令，“别乱动。”
　　苏沐风僵在原地，脸颊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还有于清风指尖淡淡的温度，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围几个休息的同学瞥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打量，小声打趣。
　　“于清风也太宠苏沐风了吧，防晒都亲自涂。”
　　“他俩关系也太好了吧，我都羡慕了。”
　　苏沐风听得一清二楚，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