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飞机落地美国是当地时间的下午,沈翊帆在机场接他,两个人见了面,抱了一下。
  “哥,你回来了,小屿哥没事吧。”沈翊帆的声音有点哑。
  沈翊舟拍拍他的背,“我有安排人照顾他了,爸呢?”
  “在医院,妈陪着他。”沈翊帆松开他,眼睛有点红,但努力笑了笑,“走吧,我们车上说。”
  去医院的路上,沈翊帆断断续续说了情况,沈明远两个月前开始低烧,全身乏力,一直以为是感冒,拖了一个月才去检查,结果查出来是淋巴瘤,已经扩散了,第一期化疗刚结束,反应很大,吐得厉害,头发掉了一半。
  “他瘦了很多。”沈翊帆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声音很低,“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翊舟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美国的天空很蓝,云朵蓬松,路很宽,车不多。他想起小时候,他爸开车送他去学琴,车里总是放肖邦,他坐后座看着窗外,觉得这条路很长,永远开不到头。
  现在他觉得,路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医院就到了。


第63章 沈明远
  病房是单人间,白墙,白床单,白窗帘,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病人的衰败气息。
  沈明远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针,透明的药水通过输液管一滴一滴落进血管。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但那双眼睛锐利的,在沈翊舟推门进来时,立刻锁定了他。
  沈翊舟站在门口,没动,沈翊帆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走进去。
  “爸。”他叫了一声,声音干涩。
  沈明远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发到鞋子,像在检查一件很久没见的物品有没有损坏。
  “来了。”沈明远的声音有点哑,但还算清晰。
  “嗯。”
  “先坐下吧。”
  沈翊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根输液管,透明的药水在里面无声地流转,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监测仪的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沈翊舟的妈妈从外面进来,一看见沈翊舟,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舟?”
  “妈。”
  她走过来,摸了摸沈翊舟的脸,“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傻孩子,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想死我了。”
  “嗯,我也很想你妈妈。”沈翊舟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比以前粗糙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今天你爸可以先出院回家休养,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她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
  沈翊舟怔了怔,点头:“好。”
  晚上,沈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炖了很久的鸡汤,沈明远喜欢中餐,沈妈妈现在做中餐的手艺已经非常好了。但沈明远胃口不好,只喝了小半碗汤,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
  沈翊舟也吃得不多,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父亲,他拿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夹菜时很费力,但脊背挺得笔直,像在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沈翊帆埋头吃饭,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吃完饭,沈明远放下筷子看向沈翊舟:“你到我书房来一趟。”
  沈翊舟放下碗,跟着他上楼。沈翊帆在餐桌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书房还是老样子,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医学专著和专业期刊。书桌上堆着论文和病历,钢笔插在笔筒里,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窗台上那盆君子兰还在,叶子油绿,开着一串橘红色的花。
  沈明远在书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急着拆,只是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在封口处轻轻敲了敲。
  “坐。”他说。
  沈翊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明远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都是照片。几十张照片,就这么散在深色的木桌面上。
  沈翊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见自己和江闻屿在机场,他搂着江闻屿的肩,低头在他耳边说话,江闻屿在笑。看见在餐厅,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手在桌子下面牵着。看见在音乐厅门口,散场后,人潮中,他护着江闻屿往外走。看见在地下停车场,他低头吻江闻屿,江闻屿仰头回应,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融成一团。
  照片拍得很清楚,清楚到能看清江闻屿闭着眼时颤抖的睫毛,看清沈翊舟吻他时微微用力的手指。
  沈明远一张一张捡起来看,看完一张扔一张,扔在桌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像耳光。
  全部看完了,他抬头愤怒地看向沈翊舟。
  “你跟这个男的,”沈明远开口,“什么关系?”
  沈翊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爱人。”
  “爱人。”沈明远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这两个字,然后笑了,笑容很难看,带着嘲讽,“沈翊舟,我养你到十八岁,供你读书,供你学琴。你要做音乐,我没阻止成,你要拍电影,我管不着,你翅膀硬了,跟我断绝关系,我也没说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抬高,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你跟一个男的搞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知不知道这对沈家意味着什么?你让我怎么有脸面对亲戚朋友们?”
  沈翊舟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他看着父亲涨红的脸,暴起的青筋,喘着粗气的样子。
  “爸。”沈翊舟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说完了吗?”
  沈明远看着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说完了,我跟你说几句。”沈翊舟尽量心平气和地对话,“我跟江闻屿在一起九年了,从柏林开始,就再也没分开过,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唯一的爱人?”沈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嘶哑难听,“那你是他的唯一吗?一个靠爬床上位、靠卖屁股拿奖的玩意儿,就是你认定的人?沈翊舟,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沈翊舟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刺激病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沈翊舟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用力,“他的奖是凭实力拿的,一场一场比赛比出来的,他的巡演是靠琴声卖出去的,一张一张票卖出去的,那些谣言是有人故意泼脏水,都是编造的。”
  “假的?”沈明远拿起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这也是假的?沈翊舟,你看看这张脸,长成这样,又在那个圈子里混,你告诉我他是清白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是江闻屿喝醉那天被霍予深抱在怀里的照片:喝醉的他软在霍予深怀里,衬衫皱得像刚被揉过又随手套上的,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口白得晃眼,偏偏上面泛着不正常的粉隐约还能看到有些暧昧的红印。眼睛闭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又红又亮,微微嘟着,像被人刚咬过。路灯的光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出一种懒洋洋的、没骨头似的媚态,像被人刚从床上抱起来,情事的余韵还没散干净,骨头还是软的,皮肤还烫着,嘴唇上还留着别人的温度。
  沈翊舟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父亲,强装镇定地说:“我信他就可以了!”
  “你信他?”沈明远猛地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才站稳,“你信他,所以连家都不要了?连脸面都不要了?沈翊舟,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沈翊舟也站起来,他看着父亲因为激动而更加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混合着愤怒和失望的眼神。
  “爸,”沈翊舟说,语气尽量柔和,“你生病了,我不想跟你吵。我回来,是因为你是我爸,你病了,我应该回来看你,但这不代表我会按照你说的做,更不代表我会放弃我爱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江闻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那些谣言改变不了什么,我跟他,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沈明远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沈翊舟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不跟那人立刻断了,就别再回这个家,我死了也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爸,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事别多想了。”沈翊舟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住门把时,身后传来声音:“沈翊舟,我帮你安排一个结婚对象。”
  沈翊舟当没听到,直接走了出去。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第64章 噩梦
  沈翊舟去美国的那几天,江闻屿一个人很难睡个整觉。
  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伸手摸,摸到四周都是冰凉的栏杆,他好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了。他推,推不动,想喊,嗓子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呼吸声很重很粗,像什么动物趴在地上一步一步爬过来。他往后退,后背撞上栏杆冰得他打了个哆嗦。那东西到了笼子外面,他能感觉到一股腥臭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一个爪子突然伸进来,很大很有力,掐住他肩膀,抓得他的骨头都在响。他想喊沈翊舟,嘴巴张开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只手把他按在地上,压住他的胸口,他呼吸不过来。他全身都疼,肩膀、手臂、肋骨、腿,像被什么东西一寸寸碾过去。他疼得想叫,叫不出声,疼得想醒,又醒不过来。就这样被折磨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才终于挣脱梦境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没有,他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伸手往旁边摸,是空的,沈翊舟去美国了。
  江闻屿坐起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蜷成一团。他根本不敢再闭眼,他一闭眼就仿佛会看见那个笼子,那只手,会闻到那股腥臭味。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摸到台灯开关。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床头柜上。
  他抱着被子,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枕头湿了一小块,眼角却干巴巴的。他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整个人好像还是被困在那个挣不脱的梦境里,他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瓶安眠药,倒了一粒,没喝水直接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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