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近代现代)——叁火兔

分类:2026

作者:叁火兔
更新:2026-05-23 08:23:26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他上台的时候,习惯地先扫了一眼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自从今年开始,他的演奏会那个位置就很诡异得一直是空的,票虽然卖出去了,但人从来没来过,他和老贺还提过好几次,怎么会有人买他每场最贵的票但又不来听,钱太多做慈善吗?
  今天终于有人来了,座位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江闻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人正好抬起头,两个人视线刚好就对上了,那人对他很礼貌地笑了一下。
  江闻屿架起琴,不再想了。他要专注在演出上,下一曲目是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最难,换把多,双音密,稍不注意就会滑。
  但他今天拉得出奇得顺,手指自己走,走到哪里算哪里,他很尽兴。
  拉完之后他鞠了一躬,抬头的时候又看见那个人,他没跟着站起来鼓掌,就是坐着,看着他,眼神很专注。江闻屿有些许疑惑:“难道我这首没发挥好?”然后也只能带着问号下台了。
  老贺已经在后台等,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是什么呀?”
  “乐评,台下听众给的。”
  江闻屿接过来拆开,总共四页纸,居然还是手写的,但字迹工整得像印出来的一样。
  第一页写勃拉姆斯第一乐章的处理方式,说他揉弦的幅度比常规版本小,但力度更强,问是不是有受到了克莱恩的影响。
  第二页写第二乐章的慢板,说他那句延音拖得很长,但拖得好,拖得让他有点想哭。
  第三页写第三乐章的双音,说他的换指和原谱不一样,改了一个音,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安排。
  第四页写了一段话:“您的勃拉姆斯,是我迄今为止听过最好的版本,不是因为技术,我听到琴在说话,我听懂了,很感谢!”
  江闻屿看完,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签名——“您的乐迷”。
  “这是谁给你的?”他问老贺。
  “工作人员转交的,说是个男的,穿深蓝色西装,演出时坐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
  江闻屿对他还有印象,赶忙问:“那他还在吗?”
  “走了吧,怎么了?”
  “没怎么,走了就算了吧。”江闻屿把信小心折好,放进琴盒里带走了。
  之后的几场演出,那个人都在。申海、北城、庆城、横城,每一场他都坐在第一排正中,每一场也都有手写乐评,但不知为何从来不亲自来给他。
  第四场的时候,江闻屿在台上拉完最后一首,鞠躬的时候看见那个人已经站起来,朝舞台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转身走了。
  江闻屿下台后问老贺:“今天有手写乐评吗?”
  老贺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字迹还是那么工整,这次写的是维尼亚夫斯基,说他的第二协奏曲比之前比赛的时候拉得更慢了,慢得好,慢得让人想停下来等。
  信的最后还写了一句:“您在等谁吗?”
  江闻屿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他照旧把信折好,放进琴盒里。
  第五场演出是在青州。结束后,江闻屿没有直接回酒店,站在后台门口等了一会儿。
  老贺很奇怪,平常他会立马回酒店休息,毕竟演奏很耗费精力,他不由地问:“不走吗?你在等谁吗?”
  江闻屿敷衍地回:“没等谁。”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剧场里走出来,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看见江闻屿,有点意外,然后对着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江老师。”
  “你每次都那么认真写乐评,怎么不来找我啊?”
  那人想了想,“怕打扰到您!”
  “你每次都写那么多,就不怕打扰我?”
  “写的不一样:写的是音乐,来找您就是打扰了。”他很较真地回答。
  江闻屿看着他,近距离看,这个人比台上看着还要年轻一些。很高,身材一看就是有健身习惯练出来的,撑得西装很笔挺。五官干净,是看着让人很舒服的长相,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些细纹,一看就是爱笑的人。
  “我们今天正式认识一下吧,方便告知你的名字吗?”江闻屿问,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乐迷这么好奇。
  “我是霍予深。”
  “你也是做音乐的吗?每次乐评都写得好专业。”
  “不是,我是做投资的。但我是学音乐的,剑桥音乐学硕士。”
  江闻屿不由心喜,“你也学音乐的?”
  “是的,我小时候学的是钢琴,后来去进修了音乐学,不怎么会拉小提琴,但能听得懂。”他笑着说,顺势把信封递了过来,“这是今天的乐评。”
  江闻屿接过来,先没拆,“你怎么每次都买第一排正中的票?”
  “嗯,喜欢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可不好买。”
  “提前订,您的演出,我都是一开票就订的,还有请家人帮忙一起抢。”
  江闻屿听了他的回答,觉得他还挺不容易的,“那我请你吃饭吧,你这么支持我,还辛苦给我写了这么多乐评,我该谢谢你的!”
  霍予深先是意外,然后笑着答应了,“好,您有想吃什么吗?”
  “陈皮乳鸽,附近有家米其林餐厅,据说这道菜很经典,我想吃很久了。”
  “我知道那家,我也喜欢吃。”
  两个人说完就往外走,老赵和老贺匆忙跟上。
  老赵打量着霍予深的背影,他还记得沈翊舟的交代,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有个乐迷,每次都手写乐评,闻屿等下要跟他一起去吃饭。”
  沈翊舟秒回:“他是什么人?”
  老赵回:“他说自己姓霍,学音乐的,剑桥毕业,长相很斯文,看起来不像乱七八糟的人。”
  沈翊舟最近忙着电影的事,分身乏术,他也没再说什么,“哦,那你帮忙盯着点,千万要注意安全!”


第41章 优秀的饭搭子
  江闻屿说那家店在新斗门,到了门口他才知道要提前预约位置。
  江闻屿有点遗憾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自己很想吃今天吃不到而且还让人陪自己白跑一趟。
  霍予深让他等等,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过来跟江闻屿说:“订好了,我们进去吧。”
  江闻屿没多想,可能他有朋友认识餐厅经理吧。
  餐厅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门一开,是一个玄关,中间摆着一棵很大的琴叶榕,叶子油亮油亮的,旁边有一盏落地灯,光打在叶子上,影子投在白墙上,漂亮像一幅画。
  往里走,整面墙的酒柜,暖黄色的灯光从酒瓶后面透出来,亮而不刺眼。餐厅少见的不做包间,大厅的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很宽,不用担心聊天被隔壁桌偷听。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支小小的花瓶,插着一朵白色的蝴蝶兰,花瓣薄薄的,在灯光底下透出细细的纹路。
  江闻屿坐下来后,先看了看四周,问霍予深:“这里你经常来吗?”
  “嗯,这家店在青州有几十年历史了,十年前才搬到这里的。店虽然老,但一直坚持做创新菜,之前本地的朋友推荐来吃过一次,是我喜欢的口味,从港都过来也比较近,所以常来。”
  “原来你是港都人啊?”
  “是啊,但我这几年经常都呆在内地。”江闻屿听完没继续问,他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
  餐厅的服务员走过来,穿着黑色的工装,胸前别着一个银色的胸牌。他把菜单放在两个人面前,倒了两杯茶,装茶的玻璃杯子很薄,茶汤是淡黄色的,上面还飘着几朵茉莉花。
  “我是第一次来,还是你来点菜吧,我没啥忌口只要是好吃的都喜欢。”江闻屿笑眯眯地把菜单合上。
  霍予深没看菜单,直接报了菜名:“陈皮冰镇咕噜肉,陈皮脆皮乳鸽,虾籽柚皮,虾饺,杨枝甘露最后上。”服务员记下来,收了菜单走了。
  江闻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上菜还挺快的,第一道是陈皮冰镇咕噜肉:一个白色的瓷盘,底下铺着碎冰,咕噜肉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上面,裹着透明的酱汁,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看着让人胃口大开,盘子边上撒了几片薄荷叶,看着就很清爽。
  霍予深介绍说:“这道菜要趁凉吃,先尝一块原味的。” 边说边夹了一块放到他手边的小碗里。
  江闻屿夹起来放进嘴里,肉的外壳是脆的,咬开之后里面的还是热的,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陈皮的香气,不腻,很清爽。
  他嚼了两下,眼睛满足得眯起来了。
  “哇,这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喜欢!”江闻屿边吃边点头,随即又夹了一块,这次他多嚼了一会儿,尝出了陈皮的味道,没有很冲的药味,淡淡的像茶叶的回甘。
  “陈皮是广东新会的,十年陈。”霍予深说,“他们家用的都是最好的料。”
  “你连这个都知道!”吃货遇到行家了。
  “吃多了就知道了,而且我很喜欢研究各种美食的做法。”霍予深又帮他夹了一块。
  第二道是陈皮脆皮乳鸽。鸽子不大,一个人一只,放在小碟子里,皮是枣红色的,油亮亮的,薄得像纸。
  “这个要趁热吃,凉了皮可就不脆了。”霍予深说。
  江闻屿撕了一只腿,皮脆得发出轻微的声响,肉很嫩,汁水渗出来,混着陈皮的香味。一口咬下去,脆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肉汁立马蹦进嘴里,他又吃美了。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心满意足地呼了一口气。
  虾籽柚皮上来的时候,江闻屿盯着看了好几秒,“这是真的柚子皮吗?”
  “对,先削了外面那层硬的,泡了几天去了苦味,再用高汤煨,最后撒虾籽。”
  江闻屿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口感很软,像豆腐般一抿就化开了,虾籽的鲜味和柚皮淡淡的清香混在一起,汤汁是咸鲜的,混起来味道奇特但很美味。
  “怎么样?”霍予深笑着问。
  “好像在吃云。”
  “什么?”
  “天上的云啊,软软的,一咬就没了,但是有味道留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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