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在与我的对视中,宋星乐抖若筛糠,或许他想要辩驳,或许他认为,自己依旧是无懈可击、是别人不可战胜的。
  我怎么能指望他光滑的大脑理解这么复杂的事呢?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哪怕很多人将自己的行为包装成“爱情”,都无法改变其自私的本质。
  钟郁霖不会被欺骗,我也……一样!
  “这些年他对你们家族的庇佑,算是他对你进行的补偿,而你今天既然找到我,我只能跟你说——”手指戳上他的脑门,一下,两下,才勉力不让自己的神色变得狰狞,而只心平气和地微笑:“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一定会打死你,再叫他诅咒你,让你永世不能翻身,永远,永远。”
  这毫无疑问,是威胁。
  虽然我不可能叫钟郁霖这么做,因为他说过:诅咒对雪天女来说,反而是消耗。
  所以只能期望宋星乐自觉,能明白我想要表达的。
  虽然似乎……他永远也明白不了。
  因为——
  “那你呢?林听澜,那你自己呢?”
  “你敢说你就比我干净!比我真心么?”
  “你敢说你没有伤害过他,让他感受到痛苦么?”
  “你凭什么对我说教,凭什么??”
  ·
  我……并不打算告诉郁霖跟宋星乐谈话的内容。
  我不想脏了他的耳朵。
  回到原先的地点,钟郁霖和寿星杨流倜依旧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短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钟郁霖的心情似乎变得不好了。
  他开始欺负杨流倜,要杨流倜背着他游泳。
  杨流倜也是憨得出奇,当钟郁霖满面微笑地贴上他的背,他略微怔愣,只犹豫一秒就答应了。
  钟郁霖欺负杨流倜——一个不那么愿打一个也挺愿挨。
  好在下水前,钟郁霖抬眸,我与他视线相接,仅一个微笑的时间。
  “算了,不玩了。”敛下神情,如梦初醒那般,钟郁霖直起身,变得兴致缺缺起来。
  “咦?别啊钟老板,咋了啊?为什么啊?”被落在原地的杨流倜手足无措,好似错失一个亿。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上赶着被欺负,唉,真稀奇。
  “到哪儿去了?”思虑间,钟郁霖已走到我面前,连带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我成为了可悲的焦点:“应该不是储荔?嗯……那是跟谁一起?”
  这时候的储荔才挤过人群找到我,意外从钟郁霖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歪头,露出一个“我?”的表情。
  额……大庭广众之下,我总不可能说我刚对一个偷渡分子实施了威胁。
  “等会儿,等会儿没人的地方说。”
  没曾想钟郁霖马上讲:“那我累了。”跟玩累了就困起来的小孩子似的,钟郁霖的身躯如同柔韧的大猫,用力却粘糊地,靠在我身上。
  草,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现在就想休息。”然后他对紧随自己屁股后面追上来的杨流倜讲:“给我们安排客卧就好。”
  额,真是理所应当的语气。
  而更令我汗颜的,是杨流倜立马挫着手讲:“主卧,钟老板想睡,当然必须给主卧才行啊!”然后立马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来,快给钟先生带到主卧休息。”
  钟郁霖当即拉着我就要往那边走,我耳廓通红,心说这想什么话?这不让所有人知道我跟他奇奇怪怪的关系?于是反拉住钟郁霖,以“必须先给储荔和路裕阳打招呼”为由,让他再等一会儿。
  起码,得等到众人的视线不再向这边聚集的时候。
  期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钟郁霖似乎将“一起休息”的延迟归结为储荔的过错,所以他开始说一些莫名的话来气储荔,比方说:“我表哥马上要和未婚妻结婚了,他刚刚和宁小姐聊天,是在商量给订婚礼物的事情。”
  眼见说着说着储荔的眼眶就要红起来,我心下着急,恨不得捂住储荔的耳朵,“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逗你呢。”
  钟郁霖一点不配合,只睨视着储荔下撇的嘴角,轻声慢句曰:“可我说得都是真的呀。”
  气急败坏,我一脚踩在钟郁霖的脚背上。
  所幸这个时候路裕阳闪亮登场,为了稳住储荔的情绪,我带着他远离了这对可怕的表兄弟。
  忏悔吧钟郁霖,要不是你欠儿登,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已经在主卧里过二人世界了!
  不……不对。
  咳,总而言之,最终我将储荔送到了这艘船的客卧,安排他在这里休息。
  期间储荔一直反复找我确认,问我会不会是真的,路裕阳结婚、订婚礼物那些……
  当时的我心想:就算没有这些因素,难道你跟路裕阳之间的问题就能解决?
  但表面上还是安慰他:“你不用信钟郁霖啦,那家伙,说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储荔闻言立马满血复活:“也是,明明都有我这个心上人了,路裕阳应该不会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对吧?”
  我无语,“你怎么不是极度自信就是极度自卑啊?”
  苍天啊大地,我的朋友里面到底还有正常人吗?
  ·
  好在最终好说歹说,还是将储荔哄睡着了。
  之后我原本打算第一时间去找钟郁霖,没曾想房门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真是恐怖故事,当我打开门,钟路这俩表兄弟跟门神似的镶嵌在门框内,特别是路裕阳,他浅色的眸子将我盯住,十分不友好的那种。
  三秒后,他走入房间,用力推我背,将我关出房门。
  真是粗暴,我敢说,要是没有钟郁霖这堵人墙挡着,我一定会身形不稳倒下去的。
  额……要是这堵人墙没有满脸不服地看着我就更好了。
  “怎么了?”
  “你怎么先跟他走了?”讲到刚刚在门内看到的景象,钟郁霖恨恨地道:“还哄他睡觉,烦死了!你都从来没有哄过我!”
  我简直头疼,这……有可比性吗?
  “还不是因为你惹他,你没看到他都要哭了?”
  “没看到。”钟郁霖想来对别人缺乏关注,甚至说:“我才要哭了呢,一点不公平。”
  委屈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真好像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唉,我真的败给他了。
  “好了啦,都到休息室了……我补偿你,补偿你可以吧?”
  “……真的?”钟郁霖也一秒恢复,忙不迭打开主卧的大门,将我拉了进去。
  哇,不是我说,这艘船外边看着不大,里面光是这个主卧的面积就实在是不小呢。
  什么时候我能有钱买一个这个?
  钟郁霖一点不感慨,似乎在他眼中,这船上的一切都不过稀松平常罢了,只轻车熟路地换了身衣物,他走上前来一边拆我的扣子一边垂眸问:“小玛丽亚夫人,先回答之前的问题吧——你之前跟谁去哪儿了?”
  “我去见宋星乐了,他也在船上。”我想,以钟郁霖涣散的注意力,八成连那家伙在哪儿都不清楚。
  “小玛丽亚夫人,”轻轻地,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强迫我抬眸与他对视,钟郁霖一字一顿道:“我发现你太容易被无关紧要的事情分走注意力了,这样很不好。”
  哪里不好。
  你才是,该主意的东西注意不到。
  “明明……很重要。”
  “他也好,储荔也好,管那些杂鱼做什么?”
  呃——储荔才不是杂鱼!
  这话我没说出口,因为紧接着钟郁霖又道:“不要被那些人影响,小玛丽亚夫人,你看着我就好,只看着我。”
  我很想赞同钟郁霖的话。
  可是——
  “关注他们,是为了更清楚地看见你。”略微顿了顿,语气已不自觉染上了正经,“我警告他们了,让他们不要再靠近你。”
  “……”
  “还有,我知道了,你以前的事,以及你为什么会跟宋星乐成为朋友,在那之前的事。”
  钟郁霖捧住我脸的手指,就这样一点一点变凉,最终缓慢垂落下去。
  “他们……真是多事。”憋了半天,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抿唇,钟郁霖问:“所以现在……你会怎么看待我呢?”


第91章 任其发生。
  居然问我……对他什么看法。
  难道在他眼里,我是那种看见他的伤痛却会嫌弃他的那种人吗?
  “其实我一直想说对不起,”抿了抿嘴,我低下头:“那个时候,我太自私了。”
  为了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而去冷落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多么愚蠢啊。
  “……”钟郁霖没说话,实际我已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这件事……终究是我愧对他。
  “不过,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勾了勾唇角,我说:“我很想知道你怎么想,那时候。”
  “我吗?”
  “嗯,被宋星乐救下的时候……不,应该说,是你救了你自己。”
  “嗯,”钟郁霖的声音染上几分轻快:“是学你的。我打了他的头,用那个木雕。”
  啊……是雪天女的木雕。这件事过去好久,我都快忘记了——当初为了抵抗禹竞徐,我的确,是那样做的。
  “你保护了自己。”
  “嗯……虽然……算是犯罪了。”钟郁霖面上无悲无喜:“那个人官职很高,却差点被我打死了。”
  嗯,毕竟钟郁霖天生神力嘛。
  “即便如此,也是那家伙犯罪在先,”轻轻执起钟郁霖的手,我告诉他:“你没有错。”
  “可为了这件事,我家动用了好多关系,四处托人办事……连禹家的人都为我奔走。”钟郁霖声音淡淡,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我不够圆滑,本来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处理那种情况的。”
  “不用苛责自己,就算发生不好的结果,那也是他们不顾你意愿强行把你锁到那间屋子里时种下的因,”缓慢地,我捏紧他的手指:“早该给他们教训了。”
  “小玛利亚夫人,你不用为我开脱,因为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言罢停顿片刻,钟郁霖神色平静地告诉我:“还有,我吻了那个……宋星乐,至少是我判断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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