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近代现代)——烈冶

分类:2026

作者:烈冶
更新:2026-05-23 08:18:36

  这人大抵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下意识地你侬我侬,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似的。
  我咬牙切齿问他干嘛贴那么近,他居然说:“你不觉得这很有威慑力吗?自然界的雄鹿就是这样相互抵着额头。”
  额,疑似常识不足。
  所幸费尽千辛万苦,最终我们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唤醒我的并非刺目的阳光,而是房门的吱呀声——有人推门而入。
  “你们搞什么?”钟郁霖的声音使我瞬间清醒,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座人肉大山死死压住。
  靠了,我就说昨晚为什么做起了愚公移山的梦。
  且谁来告诉我,为什么禹竞徐睡到一半,把衣服脱了?
  此刻他肆无忌惮地压我身上,甚至两条腿把我夹住……
  低骂一声,抄起手边的玩偶,钟郁霖以雷霆万钧之势准确无误地猛砸禹竞徐后脑。
  禹竞徐“嘶”了一声,大叫着直起身来,直到他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之前……他都气势汹汹。
  而我也直到这时才发现钟郁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身着浅色休闲西装的杨正青,他面上无悲无喜,就那样静默地,将禹竞徐盯住。
  不只是禹竞徐,就连我,在那一瞬间都莫名感到不寒而栗。
  而更令我感到喜感的,是下一秒禹竞徐竞哆哆嗦嗦骂骂咧咧地开始穿起了衣服。
  他知不知道这样子更让人感到可疑啊!
  暗骂一声“怕个屁”,我挪动身子将禹竞徐护至身后。
  英雄瘾发作的我竟一时间忘了自己此刻面临的境况也同样不妙,因为钟郁霖已犹如丛林中的猎手那般走近前来,单手搭上我的肩膀,“林听澜,说句话啊,我问你呢?”
  什……什么啊?
  别以为你满脸阴险我就会怕你!
  抬头同钟郁霖对视,一瞬间,冷汗冒了满背,我暗骂自己不争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问……问?”
  “你们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睡觉啊。”
  禹竞徐连忙在一旁补充:“普通睡觉哈,别想歪了。”
  别说,还挺自觉。
  这时候的禹竞徐已经把衣服穿好,还不忘倒打一耙,一抬下巴对钟郁霖道:“还……还不都是因为你!无视我的需求,我就只能来找他了。”
  钟郁霖面上不显,但我清晰地看见,他的牙关紧咬,斜眼,阴恻恻地盯住禹竞徐的脸。
  两个人就那样僵持起来,倒跟小时候剑拔弩张的状态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只有禹竞徐略微蜷缩的身体,最终他的选择,竟是该死的扶住我的肩膀,将我的手臂半抱住。
  干嘛啊这个人!嫌我俩死得不够快吗?
  终于,杨正青在这一刻发难,他径直走上前来,先是抚上了禹竞徐的背,后低声跟他说:“跟我回去。”
  禹竞徐不语,只一味摇头,并将我的胳膊抱得愈来愈紧。
  钟郁霖搂住我的脖子凝视我的眼睛,贴着我的脸慢声说:“别管他。”
  呃……四个男人一台戏。
  “林听澜,我们说好的。”禹竞徐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贴在我耳边开始叫:“我可以住在你这里,对吧?”
  淦,你们左耳右耳齐上,是要给我来一出ASMR么?
  “呃……嗯,答应过。”我硬着头皮回答,果然,人类的勇气无比伟大。
  得到我的回答禹竞徐立马扭头看向杨正青,仿佛在告诉他:我才没有做错!
  然而,“昨晚我看了你的直播。”杨正青一字一顿,无甚表情地宣判:“低俗。”
  “禹竞徐,我们的约定,你没有遵守。”
  简单的话语,仿佛瞬间抽走了他体内的一切力量,禹竞徐瞬间垂下手臂,不再将我捆住。
  将他从床上抱起,杨正青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禹竞徐拉下床。
  期间,钟郁霖静默无言,像是观瞻一出无声的默剧,歪头,轻声叹息,将我锁骨处的凹陷当做自己的巢穴。
  “小玛利亚夫人,”他说:“这张床好小,哪怕两个并做一个,也小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观赏眼前这出惨剧的感想?
  然后耳朵痒痒,他喷薄着热气的声音紧贴着:“可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触碰到彼此,紧紧地抱在一起呢?”
  霖妹妹又开始进行自己深沉的思考。
  这回……我好像终于有点听懂了。
  而与此同时,原本已被拖拽至门框处的禹竞徐回光返照般忽然抬起头,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扒住门框,并抬起手臂抵住杨正青的胸膛,“我不,我不回去,你那些钱我根本还不完!到死也还不完啊啊啊!”
  言罢又紧盯住门内,陷入癔症似的朝门内厉叫出声:“……我们之前都说好了!让我回家去吧,求你们,我只是想有一个住的地方!!”
  也不知他究竟在同谁说话。
  亦或许……他已经陷入到无休止的错乱了。
  杨正青静默片刻,才低头抵住他的肩膀,收紧手臂说:“怎么会没有住的地方?璟罗庄园就是你的家。”
  禹竞徐的身躯,被他有力的臂膀越勒越紧。
  颇觉荒诞般,禹竞徐静默片刻,后嗤笑出声:“那他妈是你住的地方!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是它的主人,只要你愿意。”
  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来,疯子似的,禹竞徐拼命挣扎:“又来这套?鬼才信!上次是车,这次是房子,然后呢?是不是要我把整条命都赔进去?”
  凄厉的声响难免令人动容,而从进门开始都面不改色的杨正青,也终于簇起眉,露出忧伤的神色。
  他抬手,捂住禹竞徐的眼睛,将他抵在门框处,要他冷静下来。
  到这地步,我本以为眼前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解决的范围。
  “禹竞徐,你先跟他回去。”没曾想久不吭声的钟郁霖在这时忽然抬头,盯了杨正青那正气十足的脸庞一眼,半笑着说:“我会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毕竟……是爷爷奶奶许诺给你的。”
  话音刚落,方才还要死要活的禹竞徐瞬间满血复活,他盯着钟郁霖,两眼放光,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但是,你可别想着拿它去还债,你只享有居住权,到你死的时候。”摊开手,钟郁霖好整以暇地微笑,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
  “没关系,足够了。”
  如此,被杨正青挟持住的禹竞徐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杨正青押着回去了。
  果然,人类是仰仗希望的生物,哪怕身处地狱,只要给予他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他便能说服自己继续在其中苟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其实不太明白,“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我以为你很讨厌他来着。”
  “谁?禹竞徐吗?”
  “嗯。”
  钟郁霖一声轻笑,那表情,仿佛这一切并不值得他内心掀起任何波澜。
  “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得意的样子,”钟郁霖最终这样问我:“你不觉得吗?那个杨正青,也太得意了。”
  额,的确。
  “可你也总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扭头,瞧钟郁霖眨巴着睫毛看过来的那小样儿,我忍不住伸手将他的脸颊戳了戳。
  “哪有,我很惨的好不好?”钟郁霖因此金鱼似的半鼓起脸颊来,“我都一败涂地了。”
  “没看出来。”
  “哼,”抬头,嘴巴贴上我的耳朵:“看不出来,因为你是笨蛋。”
  好像小学生。
  “所以,我都帮禹竞徐了,你跟他绝交好不好?”钟郁霖立马邀功,“还有那个储荔,你之前都没答应我。”
  好幼稚,更像小学生了。
  关于钟郁霖和储荔,其实,我一直在寻找修复他俩关系的方法。
  咳,虽然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但总感觉郁霖眼中储荔跟他已成了世仇。
  不如找个机会让他们两个见见一面好了。
  正巧,最近我们的一个共友过生日,久违地邀请了我(自我家道中落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我想,有部分最近事业成功的因素)。
  只要跟储荔见了面,我想:钟郁霖一定就能体会到,那孩子真的,没有一点坏心,是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的那种。


第86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
  能久违地和储荔一起出门,老实说,我很开心。
  事业的成功换来了一丝底气,让我终于拥有那个勇气跟曾经的相差无几的“小伙伴”们在一起。
  那些一直以来,被我”看不起”的“公子哥儿”、那些靠着父母的权势潇洒人间的纨绔子弟。
  曾经,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直至东窗事发的那一刻起。
  昔日林元庆的所作所为,可是圈子里远近闻名的丑闻。学校里玩伴们似有似无的目光,近乎摧毁了我的自尊心。
  被侧目、被嘲笑,因为儿时的我老瞧不起别人,总以“老大”自诩,因而反噬总来得更猛烈些。
  我原本做好了永远回不去的准备,毕竟我从未希冀成功,而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事到如今我依旧恍然……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吗?
  实际我十分意外,能得到杨流倜的邀请。
  他家……好像跟杨正青是表亲,虽不及杨正青家那样惹得人人侧目,但至少也能供他长期在家中吃喝玩乐不为生计发愁好多年。
  生日派对的地点是一艘船,那玩意儿,好像……叫游艇什么的,总之所有被邀请的人都会去到那里。
  我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钟郁霖,甚至为了降低他的排斥心理,我刻意没有谈及储荔。
  没曾想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太愿意参加这次的聚会,他问我为什么不单独相处,“人太多,好烦,而且我又不认识那个杨流倜。”
  话虽这么说,可他却依旧收到了邀请,或许是因为他喜好玩乐的威名在外,亦或许是梁茂丘也有邀请他陪他一起去。
  哦,之前太忙忘记说,梁茂丘对钟郁霖的追求依旧,已经变成了类似于长期消耗战的格局。
  我其实有发现钟郁霖在刻意避开他,偶尔连麦跟他打游戏,他会假装不经意问我:钟郁霖最近是不是很忙?联系他总没反应。
  我想了想,点头说的确,然后梁茂丘顿了顿,又问我现在住在哪里:“还是住你那工作室吗?我算了下日子,你家里面的那个租客应该到期,可以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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