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晴日(娱乐圈)——极北雪山

分类:2026

作者:极北雪山
更新:2026-05-22 09:04:48

  “很早很早。”林悬星眨了眨眼,“说不定在那个时空,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
  江弃没当真,若有所思般道:“听起来很不错。”
  林悬星隐瞒了穿书的细节,主动提起现实中的事,在他看来,他知道了江弃的秘密,就要拿自己的秘密来交换,这样才公平。
  他洗了手,夹了只虾,动作生涩地剥开,放进了江弃碗里,又剥了一只自己吃了。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发现江弃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讨厌芹菜香菜之类的大众雷点,每道菜都会夹上几筷子,不过偶尔虾会夹的多一些。
  江弃盯着碗里形状磕巴的虾,夹起来吃掉后,去厨房重新拿了个碗,三两下剥完一只虾放进碗里。
  林悬星以为江弃终于有喜欢吃的东西了,剥的更起劲了,一边剥一边道:“江老师,你喜欢花吗?”
  江弃:“还好。”
  “好吧,我看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的花都开得很好,还以为江老师喜欢花来着。”林悬星道。
  坚硬的虾壳刺进指腹,江弃若无其事继续,“听说是我母亲让人修建的。”
  林悬星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奇怪道:“听说?”
  江弃:“嗯,我母亲在我三岁时去世,我什么都不记得。”
  《破茧》并没有提到过江弃的母亲,林悬星,自觉失言,刚想道歉,面前放下了一只装满了虾肉的碗。
  “吃吧。”江弃笑了笑,看出林悬星想说什么,他道:“不用放在心上。”说完就去洗手了。
  林悬星看着面前剥好的虾肉,回想起江弃刚才的笑容,心中一痛。
  他不知道江弃为什么不想活,也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导致他这样,书中寥寥几语无法将他二十多年的时光一一道来,江弃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将伤疤裸露人前。
  他做不了医生,医不好江弃的伤,他只能做一个裁缝,缝缝补补,在江弃受伤的地方填进新的血肉,他相信终有一天,江弃会忘记伤疤,走向新的生活。
  是的,他不求愈合,忘记就好。
  说他骑士病也好,冒犯介越也罢,他只要江弃好好活着,也只是想他好好活着。
  林悬星塞了只虾进嘴里,拿起酒瓶倒满酒杯,仰头一口气喝下。
  等江弃回来时,林悬星的脸因为酒精已经红透了,他一口一口吃着虾,听见声音,抬头对江弃傻笑道:“江老师你回来啦。”
  江弃看了眼空了大半的酒瓶,叹了口气。
  他半蹲下去,手背碰了下林悬星的额头,“还好吗?”
  “嘿嘿,江老师,”林悬星打了个酒嗝,竖起大拇指,“好甜!”
  “还能走吗?”江弃试图扶起林悬星,将他带回房间。
  林悬星压下江弃的手,摇摇晃晃搬了条凳子在旁边,“请坐。”他邀请道。
  江弃依言坐下。
  酒劲上来了,林悬星头晕眼花,他回忆片刻自己的要做的事,神情严肃,“江老师,我们谈谈。”
  “好。”江弃道。
  他知道林悬星此行的目的,原本想要借此机会说清楚,但林悬星出现在机场的那一刻,到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林悬星晕乎乎的,磕巴道:“江老师,我、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但能不能……”
  他的话依旧没说完就被江弃打断了,“我持有江氏35%的股份,之后公司会有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会留10%的股份给你。”
  江弃喉间一动,继续说道:“前几年我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发展的不错,我会让公司负责人联系你,如果你以后想继续朝演员的方向发展,有喜欢的剧本可以找他。”
  “还有裴叙,我跟他交代过,有困难可以找他。”
  江弃事无巨细地嘱咐道,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了,一字一句都是为林悬星铺平的道路,将来不管林悬星喜欢什么、想走哪条路,都会有他留给他的底气。
  而这些,是他的谢礼。
  “不,我不要这些。”林悬星猛地握住江弃的手,力气大得令江弃都有些疼,他语无伦次:“一年,就给我一年时间,江老师,我门还没有一起去旅行呢,还有好多还多事还没做,再留一年时间好不好?”
  江弃没有挣脱林悬星的双手,任由林悬星抓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其他,只道,“答应你一起旅行的,我不会食言。”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乏善可陈,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与漠视中失去了正常感知情绪的能力,当常人或悲伤或大笑时他只能一边拆解情绪的底层逻辑,一边记录学习他们的反应,他受够了自己怪物一般的行径。
  或许江老爷子早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他儿子造下的孽,只能他来补。临终时,一生要强没有求过任何人的江老爷子,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求他再给自己十年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弃没有想做的事,但老人枯瘦的手还是将他又留了十年。
  现在十年时间已经过了,他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目前正处于过渡阶段,余下财产捐出成立基金会,一切都安排妥当。
  江弃想,差不多了。
  最后,只要还完严陆的恩情就好。
  于是,他接下了《时光典当行》的剧本,遇见了林悬星,某几个瞬间,他似乎真的又感受到了某种情绪,但他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了。
  林悬星的出现是礼物,但并不足以留下他。
  江弃道:“悬星,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
  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如果早一点遇见林悬星就好了。
  见江弃又想拒绝,林悬星赶紧捂住江弃的嘴,不让他说话。
  “你,你听我说。”林悬星搜肠刮肚,想要说服江弃,“你的粉丝很喜欢你,还有裴哥,还有、还有你的朋友,他们都会难过的,还有我,我也会难过的。”
  “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你开开心心地好不好?”
  “就一年时间,好不好?”
  面前的画面与十五岁时重合,那位老人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握着他的,不住地为自己儿子道歉,求他再给自己十年时间。
  但他有些累了,不想再答应了。
  江弃躲开林悬星的手,“抱歉……”
  林悬星酒劲上头,顾不了那么多,另一只手也捂上江弃的嘴,不让他说话,林悬星祈求道:“江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找不到我的家人了,不能再找不到你。”
  “我只认识你了……”
  看清林悬星眼里的慌乱无助,江弃心脏一紧,手指生理性抽搐了一下。
  根据林悬星以往的描述,江弃不难想象林悬星的经历,因为重病常年呆在医院,家人细心呵护,长于温室,没有接触过太多人。
  裴叙说林悬星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但他在剧组的几个月从没听见林悬星和家人通电话,他以为只是不凑巧,没想到对方家人已经不在了。
  一个重病刚愈、原本家庭美满、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少年,要怎么独自生活呢?
  良久,他说:“让我想一想,好吗?”


第19章 雪人
  因为喝了太多酒,第二天林悬星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嗷”的一声砸进枕头。
  衣服换了一套,有些大,领口垮到了肩膀,袖子也长了一截,这不是他的衣服。
  林悬星有些断片,除了昨晚江弃最后答应他考虑考虑之外,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洗了个澡,下楼时江弃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醒了?”江弃问。
  林悬星:“嗯。”
  江弃:“头疼不疼?”
  林悬星点点头,“有点。”
  “把这碗解酒汤喝了吧,会好点。”江弃将手中刚煮好的解酒汤递给林悬星,林悬星一边喝一边偷瞄江弃。
  “江老师,我昨晚有没有发酒疯呀?”林悬星试探道。
  江弃笑了笑,“没有,很乖,自己喝醉了就去睡觉了。”
  林悬星脸一红,埋头喝汤。
  江弃道:“你带的衣服都太薄了,喝完我带你出去买衣服。”
  林悬星没有合适的衣服,江弃干脆找了套自己的,“这是我以前的衣服,没穿过几次,不介意的话先穿这套。”
  林悬星当然不介意。
  他换好衣服出来,白色的棉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像个小面包,江弃又将自己的围巾套在林悬星脖子上,一圈又一圈,还往衣服里掖了掖,严严实实。
  林悬星像个玩偶站在原地,随江弃摆弄。
  “走吧。”确认没有问题,江弃带着林悬星出门了。
  穆维尔还在下雪,雪厚厚一层,一脚下去就会陷入雪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林悬星有些新奇,扶着江弃的手走得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江弃也不催,耐心地跟在一旁。
  下雪时林家人是不允许林悬星出门的,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感冒,林悬星只隔着窗见过雪。
  “江老师,穆维尔好多雪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林悬星弯腰抓了一捧雪,团成雪球玩。
  “你是在南方长大的吗?”江弃问。
  林悬星将手里的雪球抛出去,原地蹦了蹦,又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捧在手心里,“是呀,我的家乡从来不下雪,不过我见过雪。”
  “以前一到冬天,新闻上面就会报道哪里哪里又下大雪了,我很羡慕,求了爸妈很久,还用压岁钱贿赂我哥当说客,他们才答应带我去北方沿海的城市看看。但我身体实在太差了,一到那边就感冒,然后在医院住了几个月,直到开春才回去。”
  “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带我去过别的城市。”
  林悬星眼神怀念,“因为怕我难过,他们也陪着我,从不出去旅游,我劝他们可以多出去走走都被他们敷衍过去了。”
  江弃怕林悬星摔倒,一边时刻注意着他脚下,一边认真听他说话。
  “他们很爱你。”江弃道。
  林悬星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们很爱我,每次出差都会特意给我带很多礼物,哪怕再忙,也会抽空在那座城市转一转,给我拍很多景点的照片。”
  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林悬星噗嗤笑出声,“江老师你知道吗,我爸怕我看不清楚,每个景点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喜提公式照,前后左右上各来一张,如果不是石狮子下面是大地,估计还会有一张照片。最奇葩的一次,我爸一个城市的照片存满了一个30G的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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