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近代现代)——海西南

分类:2026

作者:海西南
更新:2026-05-22 08:55:38

  “伍日终于恢复了!我告诉过你,以前伍日是我班上最聪明的孩子,在我支教结束前能看到他好起来,我总算能放心的回城里了!”
  方明十分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好像治好伍日的功臣是他一样,闻燕也忍不住笑了,伍日的恢复冲散了她心中的那点忧虑,毕竟他和楚洄是伴侣,这总归是件好事。
  开学第一天,学校放学也早,天还大亮,两人就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楚洄重新回到群体环境中,适应的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快,面对同学和老师,他不会有面对村民的那种紧张感,只是仍觉得心中疲惫,不太想与同学说话。
  伍日虽然嘴上不说,行动上却很担心他,除了和闻燕单独说了会话,其余时间伍日都寸步不离,好像很怕他情绪再受刺激。
  楚洄忽然想起了伍日的母亲,他母亲精神出问题的那段时间,他还只是个几岁的孩子,经常被大人的负面情绪波及,一定也很无助。
  说到底,有错的是巴莫,伍日他……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他看着伍日走在前面,牢牢牵着他的手,地上若有翘起来的枯枝,便会被先一步踩断,再让他平稳走过。
  “伍日。”楚洄叫了他一声。
  待伍日回头,他微笑道:“我们去小溪边转转好不好?好久没抓过鱼了。”
  “好啊!当然好了!”伍日眼睛亮了,他们何止是好久没抓过鱼,就连一起去山中捡柴割草,仿佛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楚洄轻笑起来,觉得他若是真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只剩残影。
  林中小溪边。
  “哥我跟你说,现在溪水虽然还没解冻,但冰也没有之前那么厚了,你等我用石头砸一个洞。”
  伍日蹲在溪边,手中拿着从路上捡的一块大石头,砰砰地砸着一片看起来气泡较多的冰层。
  这条小溪所在的林子很安静,也很偏僻,在他们回家的山路附近,雪层洁白,丝毫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楚洄从未来过,只有伍日这种从小在云龙山长大的孩子才能找到。
  楚洄喜欢雪,伍日砸冰层的时候,他就在后面坐着团雪球。
  他许久没注意伍日,只听得砰砰响声,忽然,砸冰声停下了,而伍日发出一声痛呼——
  “啊!”
  “怎么了?”楚洄连忙把手中雪球放下,靠近他问道,只见伍日双手交握在一起,似是伤到了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楚洄皱起眉,把他交握的手拢在掌心,轻轻分开,原来伍日虎口被碎冰溅了一个伤口。
  只是并不严重,只有一道细细的小口子。
  他松了口气,忍不住埋怨:“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还以为你手指被砸断了!”
  伍日嘿嘿笑了几声,心满意足地看着楚洄给他吹伤口,忽然低下头,在omega微凉的唇上吻了一下。
  楚洄被吻得一怔,眼中也浮现出浅浅暖意,他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了伍日背后,不远处的一团阴影。
  “伍日,你看小溪对岸那是什么?”他紧紧盯住那团东西,声音逐渐发紧。
  “那是……人吗?”


第54章 54 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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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能听到吗先生!”
  在确认了溪对面的树下躺着一个人时,楚洄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从冰层上踩了过去,把伍日吓得心跳骤停,随即也马上跟了上去。
  那是个目测三四十岁的男人,穿了一身并不很厚的冲锋衣,身上只剩一个登山包,手机也不见了,脸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头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根据斜坡上的痕迹来看,他是从山上滚了下来。
  幸好人还有气,只是怎么都叫不醒。
  “伍日,你背他,我们去找胡妈。”楚洄十分着急,卸下那个登山包背在自己身上,又把自己的围巾围在男人脖子上,刚刚探脉搏时,那男人的脖子冰凉,显然已经失温了。
  伍日黑着张脸把人背好,这多半又是个自以为是的登山客,村民们每年都会遇到不少,明知道是雪季还独自来登山,冻死摔死也不足为奇。
  一个寒假没怎么爬山,这一路把楚洄累的话都说不出了,要不是想着救人要紧,他一定坚持不下来,等伍日把昏迷的男人送到胡瑶手上时,楚洄双腿一软,跌在椅子上不住喘息。
  伍日心疼地给他喂了点热水:“这么着急干什么,那男的一时半会死不了,我背着他的时候,他动了好几次,我感觉到了。”
  “没事最好,”楚洄半闭着眼,调整急促的呼吸,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要是真在这荒山野岭出了人命,他家人该多伤心啊。”
  这时,胡瑶从里屋出来了。
  “人没什么大事,只是从高处滚落,小臂脱臼,再加上轻度失温,刚刚我给他接骨的时候,他就醒了。”
  “那就好,”楚洄这才露出个微笑,起身道:“胡妈,让他在输液床上休息一晚吧,麻烦你了。”
  “这都是小事,”胡瑶摆摆手,“不过那人说想见见救命恩人,说要感谢你,小楚,伍日,你们去里面看一眼吧。”
  看伍日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胡瑶笑着低声说:“去吧,那人手上戴的手表,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带的起的,我看他多半是想给你们一笔钱做感谢,不要白不要。”
  “那行吧,哥,你一会可不要和他多废话。”伍日妥协了。
  走进输液室,只见男人半躺在简陋的小病床上,背靠着墙,他面色苍白,一只手臂上固定着绑带,另一只则在输水。
  楚洄第一个走进来,男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可这笑容却在看到伍日时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有些放大,直直地盯住了伍日,不知是不是错觉,楚洄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阴森的恨意,他有些疑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伍日的胸膛。
  伍日没退,而是冷声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男人才像是回过神一般,脸上的神情顿时恢复了平和,他将目光放到楚洄身上,扯起一个微笑,缓缓开口: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到救命恩人,太激动了,咳咳、咳!”
  因为太久没有喝水,他嗓音干涩,刚说完便呛咳起来,颤抖着手想去端床头的水,却不小心碰洒了碗。
  水流了一地。
  楚洄看不下去了,男人毕竟还病着,他只当刚刚那眼神是无意的,快步上前端起空碗,温声道:“没事,我再去倒一碗。”
  他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伍日和男人,伍日先开口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跟我说就行,我们没时间在这伺候你。”
  男人笑了笑,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有敌意呢?小伙子,刚刚那是你的omega,对吧?”
  “是又怎样。”
  “你的omega那么漂亮,而你只是个山沟穷小子,就不担心他以后丢下你,另寻新欢吗?”
  伍日眼底升起怒意,他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转身便要离开:“我看你脑子可能也摔坏了,最好让胡妈再检查检查!”
  “站住。”
  男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音量不大,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
  像是确信伍日一定会听他的话,等伍日回头,男人才不紧不慢道:
  “你们救了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城市,资助你上一所大学,毕业后在我名下的企业做事,每年的薪水,会是你在云龙山连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伍日微微睁大了双眼。
  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他永远忘不了不久前那一晚,楚洄在树林中对他崩溃至极的指控,他与他之间的鸿沟,那些被金钱和出身所隔断的东西,永远是他失败感的来源。
  看出少年掩饰不住的躁动,男人勾了勾唇角。
  太蠢了,心思全写在脸上,倒确实与她的性子很像。
  “前提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要在你家待到伤好全再下山。”
  “什么?”
  输液间的门被推开,是楚洄回来了,他只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诧异。
  “先生,不瞒你说,我们家很简陋,并且只有两间卧室,恐怕不能…”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温热的瓷碗递给男人,交接间,男人的手指无意蹭过楚洄的,触感柔软细腻,带着点水温的热度。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没关系,只要有个铺盖给我就行,我无法轻易相信陌生人,是因为你们救了我,我才信任你们,从而提出这样的不情之请。”
  楚洄心中仍觉得奇怪,既然这样在意自己的安危,又怎会只身一人来雪季的深山徒步?更何况刚才胡瑶说男人是alpha,且有长期使用抑制剂的可能,还叮嘱楚洄不要与他单独相处…
  “哥,不用担心。”
  伍日忽然开口,并把楚洄拉到自己身侧,摩挲着他的手腕安抚。
  墨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看向男人,伍日既是说给他,也是说给楚洄:“收留你到身体恢复,可以,添套铺盖,添双筷子的事,但也仅此而已。”
  “我和巴莫活的糙,不会照顾人,至于我媳妇,更不可能伺候你,你能接受就来,如果接受不了,随时可以走。”
  楚洄本想说什么,被伍日捏了捏手指,便没说出口。
  男人却沉默了,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伍日一动不动地立着,空着的那只手逐渐攥紧了。
  有几次他想要打破沉默,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可最终也没说出口。
  半晌,男人终于抬起眼,道:“成交。”
  他眼底有笑意,像是在享受他们的煎熬。
  当天晚上,男人就要求和楚洄两人一起回家,他身体仍十分虚弱,伍日只能将他背回去。
  通过一路上断断续续的闲聊,两人知道了男人名叫牧寒昭,家在首都,是个有所成就的商人。
  “我来云龙山,是想找一片真正清净、人迹罕至的净土,排解我心中的丧妻之痛。”
  牧寒昭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一边说,眼中流露出几分哀伤。
  “你妻子是怎么…”听到那两个字眼,伍日眉心蹙起,忍不住多问了句。
  被提起伤心事,牧寒昭也并不避讳,坦然道:“她是被歹人陷害,死前受了很多苦。”
  他说的十分笼统,但楚洄示意伍日不要再问,安慰道:“坏人一定会付出代价,落得更痛苦的下场的,牧叔,既然是散心,就不要想这些事了。”
  牧寒昭笑了笑,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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