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栖命

分类:2026

作者:栖命
更新:2026-05-22 08:52:17

  姜华庭:“按照副本的套路,这‘火鬼’大概就是火灾的幕后凶手了。”
  燕凉:“也许。”
  皇甫东流没和他说过火鬼的事。
  冷风飒飒,藤原雪代忽道:“有人来了。”
  她这话说完,燕凉才听见了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他视线在女子温顺的眉眼上停顿一瞬,“应该是和我同行的NPC。”
  燕凉收回了光球和剑,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光团由小及大,那是皇甫东流提着的灯笼。
  燕凉:“你们先走吧,明天早上去镇妖司找我。”
  “那簪子就先放你这。”
  姜华庭说完就和藤原雪代一同消失了。
  燕凉在黑暗中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听见皇甫东流气喘吁吁地喊他:“燕司郎!”
  这位矜贵的皇子殿下此时衣衫凌乱,灰头土脸,原本整齐的束发也散开大片。
  燕凉详装关切:“殿下,你没事吧?刚刚一眨眼您就消失在我眼前了……”
  皇甫东流眼中几分忌惮,压低声音道:“刚刚我遇上了冤魂,就在这座宅子里,我猜是那何大人——”
  燕凉:“您没有受伤吧?”
  皇甫东流摇头:“那冤魂怨气不是冲着我来,而且只显现了一刻就了无踪影了。”
  至于这一身狼狈是他被冤魂吓到的时候摔了一跤……
  燕凉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把簪子拿出来:“我在何大人的主卧找到了这个。”
  皇甫东流把灯笼提高些,待看清燕凉手中的东西什么样的时候愣了愣,声线兀地拔高:“这簪子不是怜衣的吗?!”
  燕凉不动声色:“这簪子做工精细,不是普通货色。”
  皇甫东流道:“怜衣说过这簪子是她曾经最好的姐妹赠予,她的姐妹和她是同乡,后面嫁给了高官,可惜高官性情残暴,没多久她的姐妹便香消玉殒。”
  “殿下知道那高官是谁吗?”燕凉问。
  “怜衣没有和我多说。”皇甫东流并非蠢笨,他很快理解到燕凉的意思,“你觉得这几起火灾和怜衣有关吗?”
  “怜衣姑娘应该知道内幕。”燕凉道,“可现在她被东厂的人带走,我们问不到更多。”
  皇甫东流摸了摸下巴,眼中流转几分莫名的神色,他问:“你和那薛暝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燕凉:“殿下是想让我从薛暝那里找突破口?”
  “毕竟他可是东厂总督,朝中九千岁——”皇甫东流冷笑,随后又对燕凉缓和了态度,“虽说他武功高强,但毕竟是个腿废了的。我听闻他有一块玄铁令可号令所有厂卫,以司郎的本事,拿到应该不难。”
  他不说,燕凉也会找个法子进东厂暗牢去找。
  皇甫东流看着那簪子叹气:“今晚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夜愈深了,周遭黑到了极致,泼墨般的浓重。两人朝外走去,燕凉接过了提灯的工作,听着皇甫东流有一搭没一搭和他唠嗑,说那怜衣明明都答应嫁他为妾了,居然还跟其他人藕断丝连。
  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多,只是怜衣会讨欢心才让他愿意纡尊降贵要纳个小宠,怜衣被东厂带走,只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薛暝踩了一脚罢了。
  燕凉并无什么看法,在皇甫东流某一个喘息间隙道:“殿下知道火鬼吗?”
  “火鬼?”话题转变太快,皇甫东流面色古怪道,“你也信这个?”
  燕凉没说信还是不信,只说:“近来城中百姓皆道火灾是火鬼作祟,往年也有先例,他们说镇妖司常为此事焦头烂额。”
  “镇妖司内部大抵不承认这种看法,我想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
  皇甫东流看他一眼,似乎在思量什么,缓缓道:“燕司郎自小学习方术,应该对火鬼一事再清楚不过。”
  燕凉笑道:“原先一直是闭门造车,进入镇妖司后我的废物形象深入人心,裘熙不会让我和这些大案子有什么接触,关于火鬼,我听的多是民间之词。”
  皇甫东流对他的说法没有起疑,沉吟一会道:
  “反正我不信有什么火鬼的,毕竟火灾之事是这两年频发的,早些年的时候上元节时期根本没有什么火灾。”
  燕凉:“早些年的话,具体是什么时间?”
  皇甫东流用手比了一个数字:“三年前。”
  三年前。
  燕凉默默记下,和皇甫东流走到了门口,对方笑意吟吟和他道别:“那我就等着燕司郎的好消息了。”
  子时,燕府。
  京都的宵禁巡查不严,燕凉一路避开守卫回来,路过烟花巷还见一片灯火通明。
  刘管家守在大堂都昏睡得打呼噜了,听到点动响身体一激灵,殷切地跑出来迎接他。
  “薛督主怎么样了?”燕凉径直走向偏院。
  刘管家五官皱成一团:“一直高烧不退,您也知道薛大人他不喜人近身,中途醒了一次,见小厮要上来伺候就叫他们滚。”
  “我先前吩咐熬的药熬好了吗?”
  “好了好了,就放在床边的桌上。”
  说着,进了主卧,燕凉示意他噤声。
  室内的暖炉燃了许久,久到空气都有些干热枯燥,刘管家脖子一缩停在了门口,见自家主子撩开了床幔,隐隐约约显示出他俯下身的轮廓。
  刘管家还想看下去,燕凉起身投来轻飘飘的一眼,他打了个寒战,连忙躲到外边,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燕凉探了下暝的额头,仍旧是滚烫的温度。
  暖气蒸腾,桌上的药还没凉却。
  燕凉坐在床沿边望着那碗药出神。
  ……
  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宛如附骨之疽,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的推移,那种从骨子里开烂的痛楚越发明显。
  还有声音。
  很长一段时间里,暝以为自己无法再聆听到什么,可现在他又能听到许多了……但却不是祈愿,而是怨恨。
  一句又一句,恨他满足不了他们的愿望,恨他抛弃了他们,恨他怎么还活着。
  诸多字句混淆成浊音盘旋,聒噪之余,更如长针刺进他的脑中,不分昼夜地彰显着存在。
  暝不记得为什么了。
  他不记得这些怨怼、不记得腿上一寸一寸的痛都是从何而来。
  他记得自己要找一个人。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意识回笼间,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看不真切,斑驳的光影中,一个干净利落的轮廓恍惚入眼。
  青年的下颚绷着,薄唇紧抿,似乎实在思考什么,或是在为什么犯愁无奈。
  这一幕,很熟悉。
  在失去的记忆里似乎出现过很多遍。
  暝又阖上了眼,陷入混沌之中。
  ……
  “怎么又睡着了?”
  有熟悉的声音如羽毛般落在他耳边。
  “今天是初生日,下午你要去教堂为民众们祈福,可不能再睡了。”
  【我不想去。】
  “不去的话……”
  良久,那个声音似乎轻叹。
  “不去就不去吧。”
  暝终于撑开一丝眼皮,看见面前的人紧紧抿着淡色的薄唇,他没由来地想,这是对方每次无奈纵容便是这副模样。
  【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面前的人没说话,却是俯下身来,冰冷柔软的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吻。


第79章 众生百相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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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天,碧瓦朱甍极尽之地突然有一星火卷席,而后冲天的大火势不可挡,其阵仗之大,染红了京都的半片天。
  宫墙内哀嚎遍地,宫墙外却无一人投以目光。
  燕凉这一觉睡的很不安,或许是因为暝滚烫的身体迟迟降不下温,又或许是因为有什么超出了预料。
  他睡的很浅,以至于刘管家急匆匆的脚步一响他就睁开了眼。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敲响屋门,一点礼节都没顾上:“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皇宫被烧了——没一个人活着啊!!!”
  燕凉霍然起身,未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场景倏地模糊扭曲,失重感将他拽入一片黑暗。
  ……
  ……
  所有的玩家都因这变故懵了,但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一个巨大的红色阿拉伯数字出现在他们意识的黑幕中——“5”。
  ……
  “听说今年的烟火大会三皇子亲临,特设花灯比武,拔的头筹者赏白银千两,瞧这两天来了不少外地人,长乐街要比往常热闹得多哩!”
  “嚯,你晓得那三皇子为什么来……”
  燕凉睁开眼的一瞬,头痛欲裂,有如针扎。
  “怎么了燕司郎,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耳边熟悉的声音关切道。
  燕凉偏头,有片刻恍神,随后哑声道:“去芳菲阁。”
  “去芳菲阁?!”
  皇甫东流难掩惊讶,一向洁身自好的燕司郎怎么会主动要求去青楼?!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别不是被邪祟附体了吧?”
  “芳菲阁,有火灾的线索。”燕凉抛下这么一句后大步朝前走,皇甫东流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踉跄跟上。
  “你倒是等我一下啊。”
  依旧是令人不适的脂粉味,燕凉避开女子们缠上来的手,单刀直入:“怜衣姑娘可在,我要见她。”
  女子们一听“怜衣”,咯咯咯笑成一团,“这位爷,怜衣姐姐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是啊,公子也可以看看我们呀,我们虽然比不上怜衣姐姐貌美,但定然也能讨您欢心的。”
  “公子莫要冷着一张脸嘛……”
  燕凉面无表情,眼眸沉静如水,若真要论起相貌来,他比眼前所有女子都更容易叫人失神沉沦,那是种不论男女都能欣赏到的好模样。
  只是他素来冷淡锋利的气质让人很少把注意力放在他脸上。
  终于,皇甫东流气喘吁吁地来迟,他见燕凉没有直接拿出令牌吼一声“镇妖司办事”便知他不想打草惊蛇,当即轻咳一声吸引了其他人注意力。
  “这位是我的好友,今日他想见怜衣姑娘你们带他去。”末了,皇甫东流还补上一句,“他花销都记我账上。”
  “呀,既然是黄公子的朋友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一女子扭的婀娜多姿凑到燕凉面前,“这位公子跟奴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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