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栖命

分类:2026

作者:栖命
更新:2026-05-22 08:52:17

  喧闹声愈响,女子一声接一声的娇笑如银铃在耳,燕凉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脂粉味微微皱眉。
  眼前一栋精致的阁楼显现,广袖轻纱,姑娘们如同勾人的水蛇一般缠了上来,相比影视剧中的靡丽有过之无不及。
  “公子终于舍得来见一见奴家了~”
  一红衣女子轻车熟路地挽住男子的手,媚眼如丝,语调听得人心酥,她瞥向燕凉:“这位是您的友人么?”
  “嗯。”男子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折扇挥动香风,“好生招待这位爷,有赏。”
  “不用您说我们也一定伺候好。”旁边的姑娘们笑作一团。
  燕凉模样俊美,身姿挺拔,又是锦衣绸缎,怎么看都是一副金枝玉叶的少爷架势,平常搁大街上都能收到不少绢帕,何况是此等销魂地。
  男子朝他挑眉:“燕司郎怎么快活怎么来,今日消费记我账上,不必拘束。”
  燕凉:“这如何行。”
  男子摆摆手,拦住身边美人的腰便往里走,颇为性急似的:“怜衣姑娘何时露面?”
  “都有奴家了您还想着那怜衣,真是讨厌……”
  “放心,我又怎么会亏待你呢……”
  男子的背影消失在莺丛中,燕凉避开旁人朝他伸出的手,眸光淡淡:“我不喜人近身,劳烦各位姑娘带我去雅间。”
  “公子,来都来了~”有白衣女子声音娇嗲,“奴家不碰您,就在您身边待着服侍您怎么样?”
  如果说古代消息最流通的地方,青楼一定是其中榜首,再说“妖”这类奇闻轶事总是惹人注目的。
  燕凉心思百转千回,当下便轻笑一声:“那劳烦姑娘带路吧。”
  “奴家一定会让公子满意的~”白衣女子和姐妹眼神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嘛,上了钩哪有放走的道理。
  芳菲阁虽作为青楼,装潢却偏向精致典雅,冲淡了几分艳俗。
  燕凉被领着坐到了二楼的雅间,主坐榻旁边就是开窗,视野极好,底下一切都能收入眼中。
  跟着来的姑娘们围坐在他身边,又是添茶又是端糕点,服侍得面面俱到。
  燕凉略感头疼,觉得唐僧入了盘丝洞也不过如此,他随手一指方才说话的白衣女子:“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白衣女子挥起轻纱,笑得花枝乱颤:“承蒙公子厚爱。”
  香粉味减弱,燕凉抿了口茶水,瞥了眼一楼中间的戏台,舞女身子曼妙,惹得一片叫好。
  “你叫什么名字?”燕凉开口。
  “奴家柳真真。”女子答。
  燕凉从善如流:“真真姑娘有什么擅长的?”
  “奴家善琴,诗词歌赋也略懂一些,不过要说这最拿手的……”柳真真没有说下去,但谁都能懂她未尽之语,“公子觉得如何?”
  燕凉把玩着手中空杯,反问:“相比怜衣姑娘如何?”
  柳真真娇嗔:“公子你真是的,不要在真真面前说别的女人嘛。”
  “我听闻怜衣姑娘姿容无双,让人见之难忘。”燕凉状若玩笑道,“怕不是狐狸成精,用了什么媚术,才叫我那友人如此心心念念得紧。”
  语罢,他敏锐地察觉到柳真真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但很快对方又仰着头柔声道:“公子真是爱开玩笑,这城中有镇妖司坐镇,哪敢有什么妖孽作祟。”
  燕凉:“哦?你知道镇妖司?”
  柳真真撇嘴:“奴家又非三岁小儿,这镇妖司大名鼎鼎、豪杰云集,奴家还幸而侍奉过几位……”
  “那这镇妖司中有谁更得真真姑娘的青眼?”
  “奴家不喜欢他们,奴家只喜欢公子。”
  燕凉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真真打了个寒战,脊背无端发凉,她犹豫道:“要论才能,奴家最敬慕的,自然是镇妖司的主司郎裘熙大人……不过若论相貌,应当是副司郎燕大人,奴家虽未见过他,京中却有言,‘一见燕郎误终身,不见燕郎终生误’,叫奴家也有些好奇这会是何等的俊俏郎君。”
  想起刚刚男子叫自己燕司郎,燕凉确定了自己这个副本的身份。
  “……只是自从燕大人娶了男妻之后,也不似从前那般受欢迎了。”
  ……男妻???
  燕凉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艰涩开口:“这男妻又是何人?”
  柳真真讶异道:“您不知道吗?去年陛下赐婚,要燕大人娶了东厂总督薛暝,姑娘们难过了好些天呢。”
  东厂,太监。
  他娶了一个太监???
  燕凉木然,可未等着他接着问下去,雅阁的门被轰然打开,之前和他同行的男子一脸着急地冲了进来:“燕凉,我们快离开!!!”
  燕凉扫过他凌乱的衣服,心想着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才能让他事都没办完就跑出来。
  男子适才拽住他的手,楼下便是一阵混乱闷响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尖叫,男人的动作僵住,一脸灰白,“完了,来不及了……”
  燕凉透过窗看向楼下——
  “东厂办事,闲人回避。如有违者,当场处决——”
  尖厉的嗓音破开了声色犬马。
  一片静默中,木轮轱辘的摩擦声格外清晰。葳蕤的灯火簇拥着来人,裹挟起丝丝缕缕凉风。
  那人锦衣琳琅,一张殊丽的脸本应像是最为华贵的珍珠点缀,偏生那么凌冽的冷意将其与周围划分。
  燕凉不经意与那双阴戾的眼神相对,心脏紧跟着漏跳了一拍。


第73章 众生百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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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这个副本之前,燕凉做了一个梦。
  跟以往的那些意味不明的场景不一样,这个梦很单调,单调到只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一举一动都是灰白的色调。
  燕凉梦到了暝在哭。
  对方总是沉闷寡言的,似乎没有过什么激荡的情绪,连哭都是无声的,仅仅是眼中蓄满了泪,站在那静静地凝望他。
  “我不想死。”
  燕凉听到暝说话——那声音含了点哽咽,又轻又弱的,仿若要振断的蝉翼。
  我知道……
  我知道的。
  燕凉想这么说,可当他看见暝的眼泪倏然落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住了他喉咙。
  “疼……”暝喃喃道,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燕凉恍惚发觉他们离得很近,他甚至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怔愣的表情。
  “疼……”暝又重复了一遍,他缓慢地贴近燕凉,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好疼。”
  燕凉感受到肩膀一片湿润的灼烫,下意识抬起手,拥住了这具孱弱的身躯。
  他想说点什么,眼前却蒙上一层毫无缘由的水雾。
  .
  芳菲阁雅间——
  男子在一旁扯着头发唉声叹气,丝毫不复之前风流得意的模样。
  燕凉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模糊的梦境中。
  楼下,老鸨弓着身颤颤巍巍问道:“何事叫各位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她头埋的很低,余光看见了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一角衣袍。因着天冷,对方膝盖上盖着厚重的毛毯,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搭落,关节处冻得泛红。
  “直接搜。”沙哑的嗓音响起,并不理会老鸨的话。
  眼看一阵毫不客气的翻床倒柜,老鸨心疼得要命,哀求道:“大人、大人——”
  众人大气不敢出,脸上神情各异,暗自嘀咕这群东厂的疯子又在犯什么病。
  暝微微抬首,扫过燕凉刚才探身的那个窗口。不久,有人回来禀命,凑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带路。”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眉头轻蹙,惊得旁人呼吸都止住了。
  轮椅滚动的声响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尤为惊乍,男子窜到了燕凉身后,这反应让柳真真也跟着害怕起来。
  “薛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男子叹气,见燕凉一脸淡定,狐疑道:“你知道你这夫君要来?”
  “不知。”
  “啧……也不知道待会儿他是先扒你的皮还是先扒我的皮。”
  这夫夫关系并不好嘛。
  燕凉得出结论,盯着紧拢雅阁的门,喉咙有些许发紧,他没察觉到自己捻住杯盏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终于,一丝凉风冲到了室内的暖意,雕花门后,纯白的狐裘裹着一张熟悉的面容显露。
  ——是暝。
  当燕凉与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时,胸口顿时一轻。
  那从上个副本便遗留下来的莫名焦躁猝然散了。
  “三殿下真是好兴致。”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目光极具压迫,燕凉甚至觉得自己旁边的男子身体抖了一下。
  “咳,好巧啊薛督主。”男子吞了下口水,脚步挪了挪,“来这是有什么要事处理吗?本宫就不耽误你,先走了……”
  暝轻笑:“今日下午,浔村一案的疑犯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芳菲阁,殿下近来领着镇妖司与东厂共查此事。”
  “现下一见,杂家还以为您有什么头绪了……”
  男子,也便是三皇子皇甫东流干咳一声:“其实本宫是特意与燕司郎潜入这芳菲阁,头绪也并非没有……你说是吧,燕司郎?”
  他甩锅迅速,要燕凉真是这所谓的“燕司郎”怕不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暝不等回答,先道:“是这样吗……燕郎?”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出几分狎昵缱绻。
  燕凉沉默一瞬,斟酌道:“……芳菲阁有一头牌名为怜衣,虽不确定她是否与浔村案有关,但也值得关注一番。”
  “怜衣?”暝目光落在地上心惊胆战的柳真真身上,“燕郎是真有心探查,还是觉得那女子的滋味令人销魂流连呢。”
  “除了夫郎,没有其他人值得我留恋的。”燕凉起身走到暝身边,低眸帮他整理外袍,“天寒露重,怎不拿个暖手的?”
  暝避开他的亲近,“若郎君能叫杂家放些心,何苦冷天来此。”
  燕凉自然地收回手,若无其事问道:“可有其他发现?”
  暝:“后院窗破,疑犯已逃。不过既然燕郎提起那位怜衣,自然也是要好好审一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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