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栖命

分类:2026

作者:栖命
更新:2026-05-22 08:52:17

  剩下的话秦问岚没有说出口,但她凌厉风发的眉眼无一不在嘲笑安东尼奥的不自量力。她有这个资本,也只有她能如此狂妄地藐视全球积分排行榜第二。
  因为,她是第一。
  以大厦的空间为界,边缘有光幕拔高,如同将大厦的四面都渡上一层银色的清晖。
  【画地为囚】
  介绍:困于此,困于绝境。
  品级:S
  用途:使用者划定囚笼界限,凡困在囚笼地界内玩家不可出。(同等S级道具概率击破。)
  然秦问岚不会给安东尼奥击破的机会。拖到这一步,她身上挂彩无数,安东尼奥同样狼狈,面色凝重地望向她。
  事已至此,必须该解决秦问岚。
  可惜这个念头才升起,立刻被从天而降的一道身影打破。
  青年收起钩索,掌心仅仅躺了把小臂长的黄金匕首,他的风衣溅满血污,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没翘没乱,倒是乖顺得很。
  “燕先生来的真及时。”秦问岚退后一步,把战场让他,“他不简单,小心应对。”
  燕凉微微颔首,迎上安东尼奥审视的目光,笑了笑,“请赐教。”
  .
  仍在和狼人酣战的许相逢已是精疲力尽,他本身并不擅长战斗,否则魔术师和正义也不会跟在他身边了。
  红蚁那边已经有两三个撑不住,许相逢咬了咬牙,正欲再掏张A级道具,一只萧条支离的手从旁探出,握着西洋剑,切西瓜似的把狼人脑袋给拧了下来。
  再次看到克莉丝娅苍白如雪的容颜,许相逢不免怔愣。
  克莉丝娅没有给他多余眼神,道:“命运之轮,你在这个副本里做过预言么?”
  “……做过。”
  听到想要的回答,女人如深湖般碧绿的眸子总算转了过来,“你消耗了多少寿命?”
  “半年。”许相逢主动坦白,“在我的预言中,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出现在废墟上空。”
  克莉丝娅:“说清楚。”
  “那人带着黑色山羊头骨,像是某种信仰邪恶的恐怖分子,但身上穿着西装。”许相逢顿了顿,“我只看到了这一幕。”
  “嗯。”克莉丝娅随手又切下一个狼头,似在思索。
  许相逢等了半天,见克莉丝娅没有了下文,他迟疑着问道:“克莉丝娅小姐认识那人么?”
  “不认识。”克莉丝娅说。
  许相逢语塞,无奈地将注意力转回狼人群。
  ……
  巨斧几近安东尼奥的半边躯体大小,在一次又一次与匕首的碰撞间发出短促嘶哑的摩擦声,仿佛轻易能将短小的匕首搅碎。
  偏偏匕首强硬地抵住了这猛烈的攻势,燕凉掌心微微发麻,却依旧稳如泰山,相较之下,安东尼奥的状况要惨烈得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血口。
  此时,外边的玩家已然抵达,先前燕凉丢出的爆破符在墙面炸开了个大缺口,恰好够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况。
  项知河好心地丢了个照明道具,大楼内顿时亮如白昼。
  “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了,狼人没有攻击那些玩家,他们那边是狼!”
  “快、快记住他们的脸,明天投他们……”
  飞毯上的玩家兴奋地交流起来。
  “哈。”
  冲野直树倒在地上,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气音。他望着被燕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安东尼奥,喃喃道:“我早就说……这个计划实在糟糕透顶。”
  那天在大厦顶上和克莉丝娅几人对峙时,他就察觉这伙人绝非等闲。
  安东尼奥的计划他本是不想掺和,碍于同阵营利益的考虑才提醒了几句。即便得知对方握有分身道具,那种不祥的预感仍挥之不去。
  直到他们行动开始,冲野直树想着自己反正已经暴露了,这才加入战局。
  果然啊。
  最难对付的不是秦问岚,反而是那个好看得像个花瓶的青年。
  以及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身手如此强悍,恐怕安东尼奥完全没有预料吧。
  十几名狼玩家一次性暴露,局势彻底倒向好人方,若无意外,好人这局赢定了。
  之后,燕凉与另一名主动明牌的预言家依照玩家的反馈逐一排查,狼玩家似乎也丧失了斗志,连续三晚都没有出现狼人群的围攻。
  第十天。
  【天亮了,昨晚死亡的玩家有两位,分别是……狼人阵营剩余25人,游戏继续。】


第302章 狼人杀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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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间陷入某种微妙的平衡当中。
  燕凉没有放松多少警惕,他们不可能一次性把狼全投出去,彼此商量着先把最危险的几个先票出局,但只要狼人还在就有翻盘的可能性。
  不过确认安托尼奥和冲野直树出局后心理负担小了不少,宛如胸口卸下了一块巨石,白天他甚至有闲情雅致和暝四处压马路。
  午后,骄阳晒得树叶子蔫了吧唧地蜷曲,燕凉拉着暝在废弃公园的藤架下歇凉,聊天中不知不觉枕在暝的大腿上睡着了。
  迷蒙间,燕凉翻了个身,脸正对着暝的腹部,温热的吐息似有似无,惹得那片肌肤微微发痒。暝靠在身后的立柱上,指间捉弄着燕凉的长发。
  真的长了许多啊。暝漫不经心地想。
  会像从前那么长吗?
  ……
  “残,留这么长的头发,打理起来会很麻烦吗?”
  手中的羽毛笔轻轻搁下,燕凉透过梦中人的视角望向正前方。
  对面的人身着素净的丝绸衬衣和长裤,跪坐在蒲团上,修长的四肢规规矩矩地摆好。下颚线条流畅优美,柔软的黑发温顺地贴在脑后。再往上,大半面容陷在一片模糊的失焦画面中。
  尽管看不清脸,燕凉却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熟稔,仿佛他们自诞生就是一株形影不离的并蒂莲。同时,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眼下他们才相识不久。
  “不会麻烦的。”燕凉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是需要多花一点的时间。”
  “它们看起来很漂亮。”对面的人道。
  “谢谢。”
  “我帮你扎起来怎么样?”那人语气认真,“虽然我以前没扎过头发,但我会好好对待它们的。”
  低低的笑声回荡,燕凉的声音与梦里人重合:“好啊。”
  那人起身,来到他身后,发间传来轻微拉扯的力道。
  他又苦恼了:“我没有发绳。”
  燕凉的声音说:“我也没有,那怎么办?”好似也跟着那人一并苦恼起来。
  那人大抵冥思苦想了好一会,突然雀跃道:“我想到了。”
  桌上摆了些光滑清透的器皿,映出身后人的动作。他取了一根自己发丝,随后那发丝在他手中变戏法似的成了条细细的发带,约莫一指宽,将燕凉垂落的黑发尽数拢起。
  那人说没扎过不是玩笑话,手生得很,但不慌不忙,耐心温柔十足,直到完整扎了个低马尾,才露出满意的笑。
  燕凉注视着他模糊不清的面庞出神。那发带融在发间,也是那人的发融了进去,宛如他们的交缠的命运。
  他徒然想起一个说法。
  结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们是伴侣啊。
  ……
  画面一转。
  高山遍布坟茔,山巅立着破损而高大的石柱,萧条孤寂的影子如往常般待在柱顶,仿佛也凝成了一座恒久的雕塑。
  燕凉向下一扫,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像是一具仅留下残念的囫囵尸骨。
  他许久没做这个梦了。
  燕凉循着记忆靠近那根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都刻着同一个名字,底部尤甚——因为他常常到了半途便撑不住,只得手脚并用爬上来的,匍匐在石柱前刻下名字。
  传闻,世上有神山,神山有神柱。那神柱乃神的一缕意念所化,向其祈祷,向神有所求,兴许神会听到。
  又传闻,该将心愿铭刻在神柱上,神才会感其虔诚。
  他想起来了。
  这是前世他经历的最后一个副本——【王国】。
  回忆终于呈现给了燕凉后半段。
  祈祷者刻下字,便支撑不住,轰然倒了下去。
  燕凉的视线转为旁观,不知过了多久,神柱上看似一直以来默然旁观的身影宛如折翼的蝶坠落,飘然降临在已死之人的身边。
  他抱起尸体,光辉圣洁的白袍染上了斑驳的污渍。
  又有如孤魂野鬼般在神山上游荡。
  墓碑要将神山填满了,他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了。
  他长久地伫立,伶仃的身影透出些许迷茫。可最终,他只是愈发收紧手臂,好像抱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贵重易碎的珍宝。
  后来,这份珍宝的归宿是一片离神柱很近的土地。
  抱尸体的人动作麻木僵硬,挖了个坑将尸体埋进去,再立碑,在碑上刻下字。
  最后他回到神柱上,白袍恢复一尘不染。
  燕凉的视角聚焦,放大,贴近了碑面。
  碑上刻的是——
  九七八一。
  你爱我,
  你爱我?
  会为此后悔吗?
  这是燕凉第9781次死亡。
  ……
  再次从梦里醒来,恍若隔世。
  暝的脸面容映入眼底,清晰的轮廓和梦中失魂落魄的人重合,燕凉恍了恍神。
  “抱歉,我睡着了。”他露出了笑,可他自己不知道这个笑有点悲伤的意味,“会无聊吗?”
  “不无聊。”暝轻声应道,“我喜欢看着你。”
  “只是看着啊。”
  燕凉伸出手,掌心压住暝的后颈,后者顺从地俯身。
  “再给男朋友亲个嘴吧。”
  暖昧的水声响起,唇齿厮磨,舌尖难耐地纠缠在一起,周围温度逐渐攀升,两人的姿势变了变,燕凉坐起身,将暝揽到一个极为亲密的位置。
  “舒服吗?”燕凉嗓音低哑。
  暝说不出话,眷恋地蹭了蹭燕凉的脸颊,又主动亲了上去,他的吻和燕凉的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轻轻重重的,没有章法,青涩的、柔软的,又因方才的缠绵带上一丝不明显的欲求。
  “燕凉,我喜欢你。”
  “特别特别爱你……”
  “嗯,”燕凉说,“我知道。”
  .
  【天亮*,昨晚死亡的玩家有十八位,分别是****(未知错误)狼人阵营剩余****游**续(警告,检测到本场景出现未知错误,请管理员及时修复)】
  隐蔽的角落里,女人靠在墙角沉重地喘息。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狼人群的骚动愈发明显,她缓慢滑坐在地上,等待着耳鸣消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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