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栖命

分类:2026

作者:栖命
更新:2026-05-22 08:52:17

  有胆子大的已经发问了,数学老师连连摇头,“全班五十八个人!这么简单的卷子,都是基础,就两个上了一百四,你们可长点心诶!”
  “只有两个上一百四也就算了,还有人考十分!”数学老师那烟嗓都因这一声吼清润了。
  卷子发了下去,老师让他们先自我检讨番。
  燕凉拿到卷子,刚好一百四十,是他正常水准。
  试卷再次发到暝的脑门上,前桌转过身,眼睛抽筋地更厉害了。
  燕凉跟着他视线一瞧,好家伙,暝脑门上的试卷是鲜红的十分,十分是来自前几道选择题和一道半对的填空题,大题白的能给别人再做一次了。
  直到下课,暝才有转醒的架势,数学老师走过来敲了敲暝的桌子,暝耷拉着眼皮跟他走了。
  第二节课过半,暝被放了回来,这次是语文课,他没睡,视线的方向是语文老师写的板书,但表情是空白的。
  刚开学,语文老师打算再给他们过一遍课文。
  燕凉没什么文学细胞,所有科目里最差的就是语文,这会听的有些昏昏欲睡。
  忽的,他听到身边的人小声问:“枇杷,好吃吗?”
  枇杷?
  燕凉眉头轻动,努力撑起一丝眼皮。他想问暝是怎么突然想到枇杷的,恰好语文老师此刻念了句: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她讲到的是《项脊轩志》。
  暝以为燕凉没听到,凑近了一些重复道:“枇杷,好吃吗?”
  燕凉:“你没吃过?”
  暝摇头。
  燕凉:“我们这里要等五月才有。”
  暝:“那到时候你可以买点枇杷给我尝一尝吗?”
  有了前面一千元的铺垫,燕凉自然应允,再说几个枇杷也不贵,记忆里他吃过的,是甜的。
  窗上那条总是合不拢的缝隙刮进来了冷风,暝吸了吸鼻子,“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燕凉。燕子的燕,悲凉的凉。”
  燕凉扯了下窗户,他力气重,窗缝强行摩擦出尖锐的响声,缝隙肉眼可见小了一些。
  室内一静,很快又恢复如初。
  暝说:“凉风的凉吗?我记住了。”
  “嗯……”燕凉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回应,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看了看还是合不拢的窗,再看新同桌有些红了的鼻尖,笑叹一声,“唉,你可别感冒了。”


第247章 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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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暝也就那节语文课支棱了一下,后面还是一副倒在桌上没骨头的做派,直到下课前桌问燕凉去不去吃饭,暝才被惊醒了似的,拿起书包往外走。
  七中是不禁止学生午饭晚饭外出的,这也是校门口一条小吃街红火多年的原因。
  只是外面吃难免比食堂贵上一些,七中作为重点高校,食堂的饭不难吃,燕凉大多时候是在那里解决的。
  前桌也清楚燕凉的情况,不过偶尔邀请他这么一顿,燕凉会应下。
  跟着他们的还有前桌的同桌,班里一个较为沉默的小透明。
  三人吃的是关东煮,这种热腾腾的食物在冬天很是受欢迎,排了挺长的队伍,前桌憋不住话匣子,鬼祟地探头探脑一番后低声道:
  “这个叫暝的转校生来头挺大啊!我们班不是学校要拿出去当宣传的吗,校长自降升学率也要把人塞进来吗?”
  他同桌小透明声音低低的:“也不一定成绩差吧?可能他除了数学,其他成绩还不错。”
  前桌:“其他成绩得多好才能补数学这个窟窿哇,那可只有十分呢!我看他上课一直都在睡觉……”
  小透明突发奇想:“可能他给学校捐了栋楼?”
  前桌:“诶,你说他有这种实力干嘛不出国啊,还来咱学校受苦受累的,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去年一个学期就累瘦了八斤!”
  小透明想了想暝一天八节课睡七点五节课的精神状态,“大概是,体验生活吧。”
  “到我们了,点餐。”燕凉没参与他们的讨论,让老板下了把粉丝再加配了菜。
  热腾腾的关东煮上桌,前桌火急火燎给自己塞了个丸子,嘴里还不忘跟燕凉八卦:“燕哥,我今天听见你跟转校生说话,看上去你们关系还挺好的啊!”
  当时后面两人嘀嘀咕咕的,他没听太清,隐约冒出几个词也只分辨出了“枇杷”,还以为他们在讨论课文。
  燕凉:“不太熟,昨天帮了他一点忙。”
  “噢,”看得出来燕凉不太想聊这方面的话题,前桌挠了挠头,脑子里倒是记起另一件事,“你们考不考虑住校啊?”
  如今他们班上走读和住宿的各占一半,前桌是走读的,却是无可奈何走读的,他家离校远,路上要耗近一个小时。
  没办法,学校老宿舍条件太差了,冬冷夏热,空调还总坏,班里一众家长对孩子给予厚望,哪敢让人在高考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但老何今早一到却说寒假的时候把宿舍翻修好了,除了墙没糊,设施都换新了,照顾到有些学生熬夜苦读,晚上还不断电断水。
  听起来很诱人,毕竟省点路上的时间还能多睡一会呢。
  消息是在燕凉来之前公布的,燕凉听了心里没什么波动,他要打工,住宿什么的完全实现不了。
  只是……
  那则怪异的《社区公约》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刚被关东煮热暖的身体都冷却了不少。
  吃完饭,燕凉回教室午睡了一小会,暝踩着上课的铃声进来,脸被冻得发红,离得近了,身上的寒气也飘了过来。
  他在外面待了很久。
  暝坐好后摸出书,这节是物理课,燕凉看到他桌上摊着的“英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可能,真的是捐了栋楼进来的吧。
  暝注意到燕凉的目光,脑袋一偏歪了歪,本来平静如死水的眼神也有了变化,一点点的疑惑,配上那张冻红了的脸,有点……傻。
  燕凉轻咳了一声,“你拿错书了。”
  “哦,”暝说,“没关系,反正我都不想看。”
  燕凉点头,不多说什么。
  理解,他要有钱他也任性。
  一天的时间眨眼过去,燕凉赶着上班,注意暝今天是醒着的,应该不会睡过头了。
  到了烧烤店,燕凉麻利地穿上工作服,一边削着土豆一边琢磨起《社区公约》。
  公约上的条款遵守起来并不难,若是个普通公约也就罢了,真正让燕凉在意的是字里行间反应出的信息。
  要是楼里混进了不法分子还好说,可偏偏强调什么人类特质、还不许人晚上交流。
  楼栋下面开的那几个棋牌室第一个不乐意的吧?
  如燕凉所想,等他十二点多回去的时候楼下那帮男女还在吆喝,如往常一样要彻夜狂欢的架势。
  燕凉上了楼,公约仍张贴在那,明明白白告诉他早上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他看了下时间,步子不自觉快了些。
  进门前,隔壁的邻居张叔恰好应酬回来,喝得烂醉如泥倒在门口,看到燕凉的身影嘿嘿的笑了一下。
  燕凉心头一动,他和街坊邻里几乎不熟,不过张叔和他一样都是在这住了十几年,算是能说上两句话。
  “张叔,”燕凉说,“要我帮您跟婶子说一声吗?快一点了,婶子可能睡着了,不知道您回来了。”
  狼狈的中年男人努力辨认了一下眼前人,听到对方的话下意识迷迷糊糊地答:“嗝……你婶子是个心狠的,我要这样进门她准能骂我一晚上。”
  燕凉:“可管理处不是发布了社区公约吗?一点之后待在外面会有危险,婶子总不能让您真出什么事啊?”
  “什么、什么社区公约?”张叔听不懂了,“管理处,嗝,我们这还能有管理处?”
  咕哝完,张叔眼一阖,发出震天鼾声,直接睡着了。
  燕凉锁上门,若有所思。
  他都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却叫他遵守,显然是对这情况有所了解,可真涉及这种人命关天的事,靠个小广告似的公约就打发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燕凉注意着时间,一点半前便洗漱完躺上了床,他一天又是读书又是打工的,通常累的沾床就睡,半夜地震也吵不醒他。
  然而今天他倏地惊醒了。
  毫无预兆的,他甚至没做梦。
  手机时间显示两点二十,他睡了不到一小时。
  燕凉扯了扯被子,准备接着睡。
  滴答——
  滴、答……
  有水声。
  似乎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第248章 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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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
  滴……答……
  滴水声时急时缓,像是贴着燕凉的耳膜敲打,毫无规律的节奏很是折磨人,他彻底没了睡意,爬起来,身体接触到空气里的冷意起了层鸡皮疙瘩。
  燕凉住的地方一厅两室,空间不大,厨房是从客厅里切出来一个隔间。他做饭完有检查一遍厨具的习惯,少有这种粗心情况。
  难道是漏水了?
  燕凉趿拉着拖鞋去厨房。
  中途路过卫生间,他本能往里面看了一眼。
  [确认自己是人类最好的方式是照镜子。]
  猛地,这句提醒惊雷一样炸响在燕凉脑中。卫生间的镜子是正对着门口的,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镜面映出个朦胧的人形。
  燕凉捻了捻手指,收回目光,专心致志找起滴水的源头,可他在厨房转悠了一圈,水笼头都是干的。
  滴、答……
  水声还在继续,清晰的、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瞬如磐钟震荡,让燕凉有些头昏脑涨。
  他抬起头,终于找到了水声的源头。
  ……是天花板漏水了。
  燕凉叹气,一时半会对此没招,要等白天找人来修理。
  他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滴答。
  滴答。滴答。
  燕凉一夜辗转反侧。
  五点多的时候他又醒了过来,之后便睡不着了,索性刷了几套题,等到天亮了一些就出门。
  睡得不好燕凉也不想做早饭,他对自己的厨艺有自知之明,吃完估摸心情会更糟。
  一夜过去,楼栋里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昨夜倒在门口的张叔也不见踪影。
  难道公约只是唬人的?
  燕凉拎着肠粉发散思维。
  ——“燕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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