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栖命

分类:2026

作者:栖命
更新:2026-05-22 08:52:17

  可面对将要来临的灾难,三不三观的,有活命重要吗?
  孟思清见他那一副纠结的模样,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好笑,有一瞬他好像从这张面容里望见另一张脸,也是同样皱着五官,十分为他感到头疼的模样。
  孟思清的笑容渐渐淡了,心口有点发堵,他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反正不是个让他觉得开心的人。
  “行了,我们还是想想今晚怎么睡觉吧,这床冻得慌,我都怕躺一晚第二天冻出毛病了。”孟思清随手撩了把潮湿的棉被,又嫌弃踢开。
  他们的出生点生动形象演绎了什么叫作家徒四壁,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盒里就几件家具:一张石头做成的床、一把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椅子、一张跛脚的桌子和一个散发霉味的小柜子。
  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堆在了桌子和地上,这场暴雨直接把这个铁皮盒子里淹了,有些轻飘飘的东西都开始在水面上漂浮。
  铁皮盒子里没有灯,好在迟星曙之前在商场买的手电筒能派上用场,让这个铁皮盒子不至于像个大型垃圾。
  迟星曙升起一分作为年长者的责任感,安慰道:“能眯一会是一会吧。”
  虽嘴上说睡不着,但他们在外面跑了一天,又是多觉的年龄,孟思清直接缩在湿哒哒的被褥上睡着了。
  迟星曙在椅子上蹲久了也有些意识涣散,保持着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陷入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清醒了一分,视野里有什么东西晃得厉害。
  貌似是水——跟泄洪一样在墙上淌下来。
  迟星曙瞬间惊醒了,紧跟着四肢的麻痹感上涌,他使不上劲,直接跌到一滩水里。
  好不容易爬起来,迟星曙已经被这高到膝盖的水呛得头晕眼花,他哆哆嗦嗦扑倒床边,忍着嗓子的剧痛喊道:
  “别睡了!别睡了!孟思清,这雨不对劲,好像根本不带停的,还越来越大!我们再躺下去就要淹死了,得去更高一点的地方!”
  孟思清被拽醒时还有点茫然,他手下一抹,被子好像比之前更湿了,他的衣服几乎也浸了水,原来是水位快到床的高度了。
  迟星曙匆忙拿了自己的手电筒,孟思清则是拿了一口锅——
  他们没有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唯一用得上的只是这口锅——用来遮雨的。
  锅也只有这一口。
  两人出了铁皮盒子,里面的水哗啦啦往外流,外面的水位低了些,但也没过了脚踝。
  德兰格希的山脚太冷清了,他们举目一望,除了快要弥漫成湖的原野就是山上遥远漂亮的国度。
  周边零零散散的房子如同洪流中的浮木,渺小脆弱,无法给他们提供半点庇佑。
  两人离开不久,那个暂时让他们栖身了两天的铁皮盒子轰然倒塌。
  雨打在身上很疼,风大且凉,吹得人骨头都是冷的,孟思清一手按住头上顶着的锅,一手和迟星曙牵着,两人的身躯紧紧靠在一起。
  “去山上的话,我们是不是要露宿街头了?”孟思清含着满口的雨水大声问道。
  迟星曙道:“露宿街头总比淹死好吧!?我们去神殿看看有没有开门!没准那里能暂时收留我们一晚!”
  孟思清抬头望向德兰格希的山顶,那里有一座非常华美的宫殿,直挺且尖耸,在风雨里岿然不动。
  孟思清注意到了,“那的乌云也比别处更多……”
  “你说什么?!”
  迟星曙没听清,孟思清也没吭声了。
  上山的路太难走了,稀烂的泥坡一个不慎就能把人撂倒,他们每说一个字都要消耗体力。
  快到清晨六点时,两人终于到了还算平坦的地带,不过天还是黑压压的,一点要放晴的意思也没有。他们身心俱疲,去往神殿的力气都没有了,拖着泥泞不堪的身体找了个旮旯角窝着。
  “暂时安全了吧……”迟星曙嘴唇发白,说话只剩了点气音,然后他忽觉头上一沉,落在头上的雨小了,但是耳边“咚咚咚”的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是孟思清把他那一口锅盖在了迟星曙头上。
  迟星曙虚弱一笑,“你这口锅还没丢呢?”
  孟思清靠在墙上,摆了摆手,提不起什么说话的劲了。
  山上山下完全是两个世界,山上得益于地势,防水系统都十分完善,完全没有被淹没的风险。
  “睡一觉吧……”松懈下来的二人很快陷入昏睡。
  这个暴雨夜,系统播报了十五条死亡消息。


第209章 德兰格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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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将至时,燕凉和暝前往了王宫附近。
  德兰格希的山岩土质密、植被繁茂,并且坡度较缓,哪怕是这种暴雨都没有山体滑坡的预兆。
  王宫下方最主要的建筑有神殿、以及三位大公和其他几个大贵族的庄园,他们是内城主要的构成部分,像是王宫外坚定的卫士把王宫拥簇。
  最紧挨着王宫的是神殿,这里的人是有信仰神明的,名字就叫做“德兰格希”,王国的名字就源于祂,不过重名还是会引起不少歧义,所以这里的人通常直接喊其“神”,而非直呼其名。
  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时间不算晚,但是神殿已经大门紧闭,连一点光都没瞧见。
  这座建筑仅次于王宫的宏伟,多处利用尖顶设计,主色调为白,在大雨里也不减瑰丽圣洁感。
  神殿很大,燕凉和暝绕到后面还费了些时间。
  然后他们对上了一堵很高的墙。
  墙……这里怎么会有墙?
  燕凉在黑压压的夜幕里看清了那墙,很长,从山的这一头连绵到另一头,把整个王宫严严实实包裹了,这墙大概有十米多高,之前从大公的庄园往外看建筑密集,以至于燕凉并没能看到这堵墙。
  燕凉:“这是城墙吗?”
  暝:“是。”
  然而这个设计怎么看都十分违和,城墙没有建在王国的外围却建在了王宫的外围,明摆着王宫的安危高于民众之上。
  这个王国是真如描述中那般美好吗?
  燕凉心里那股异样感更甚,可惜他手里的信息还是太少,连一条完整的线索都无法整合。
  “要是我想要进王宫里是不是只能翻过这堵墙吗?”燕凉想起背包里的钩索,心道要翻过去也并不是难事。
  “非召请的话王宫的确难进,城墙上有守卫巡逻,不过他们巡逻时间都是有规律的。”暝接着道,“马上要下雨了,燕凉,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太危险了。”
  “好,我知道,我不过去。”
  燕凉心底一软,他也不是非要这下就去看个究竟,王宫人多地方大,他就这样进去也是无头苍蝇乱转。
  两人沿着城墙走了段路,燕凉依照暝给他的地图把地形一一对应,没过多久,雷声轰鸣,雨水刹那倾盆而下。
  暝及时撑开了伞,可就算打伞,在这种暴雨天里作用也微乎其微。
  很快两人躲到一处屋檐下,浑身湿了个透彻。
  “早知道今晚不应该让你跟我出来的,万一明天生病就糟糕了!”燕凉抹了把脸,略长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侧,有些狼狈。
  暝也没比他好多少,湿衣服更显得他身躯清瘦,但那双眼睛仍旧分明,在雨中的对视让燕凉有种安心的意味。
  闪电一瞬间将德兰格希照得恍若白昼,雷鸣炸响,暝把伞倾斜下来,挡住从燕凉方向灌来的风,“我不会生病的,倒是你,冷吗?”
  燕凉笑道:“不冷,我背包里还有药,生病也没关系。”
  暝点头,他不会干涉燕凉的任何行动,虽说心里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尊重燕凉的选择。
  “我们身后是大法官的庄园,”两人这会也不着急回去,暝给燕凉介绍起来,“大法官是德兰格希最高的官职,不仅为王宫效力,也是神殿的神职人员,他的庄园虽然比大公他们小得多,但是权力比他们更高一层,仅次于国王。”
  燕凉了然,“相当于古代的丞相?”
  暝:“没错,我从大公那里听说这届大法官很年轻,十五岁的时候就入职了皇宫,因为有神殿的托举很快就坐上了大法官的位置。”
  燕凉:“他风评怎么样?”
  暝:“不太好,这任国王几个失误决策都有他的参与,甚至有民众在背地里准备讨伐他,这在德兰格希前所未有。但国王貌似没有让他下台的意思,出席什么大型活动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燕凉从暝的话里慢慢品出点不同的意思,德兰格希这个副本有空间限制,玩家分布也散,能被暝介绍出这么多信息,至少也是个支线人物。
  除了大法官就是一些其他重要职位,例如空悬的首相位置、还有财政大臣、宫廷总管之类的,这些都是内城人员,也是德兰格希非皇室的最有权势的人。
  暝:“之后就是皇室成员……国王、王后,还有他们一个女儿。”
  燕凉略感意外,“只有一个女儿?”
  暝:“嗯,听说国王那方面有些问题,和王后结婚二十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听说还有腿疾,无法行走。”
  燕凉:“腿疾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暝:“先天的,国王和王后曾是表姐弟。”
  燕凉:“难怪……”
  近亲结婚在东西方的旧社会都很常见,生出来的小孩也总是出现各种问题。
  燕凉:“不过他们既然是表姐弟,这么多年都待在一起,应该感情很好?”
  暝:“大公说他们一直很要好,就算国王没有生育能力、这几年生着大病,王后还是守在他身边,一个情人的影子都没有……”
  “但太要好也是会出问题的,前年就传出国王生病的消息,理政能力一直在下降,原本他就比前君主更为软弱无能一些,一生病,王后就揽了大部分权力。”
  从暝的话中,燕凉大概捋顺了德兰格希的权力构成,总共分割为四块,一部分是身后站着神殿的大法官,一部分是和国王连体的王后,一部分是其他大臣,一部分以三大公为首的贵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还越来越大。
  “这雨太大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燕凉提议道,他看见暝的身影被风吹得很是单薄,心里隐隐泛疼。
  这人怎么会看着这么瘦,平时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那里……”暝抬起眼,正要说些什么,青年一身雨水味就搂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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