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谈浔

分类:2026

作者:谈浔
更新:2026-05-22 08:51:11

  这样的品貌,本该让人自惭形秽、望而却步。
  然而他身形单薄得好似一片纸,显出几分弱不禁风的病气。
  便让人一面自然而然仰视他,一面又禁不住想抬手抚触甚至亵弄他。
  这少女和在场其余人好似不在同一图层,其余人也很难忍得住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alpha法警,眼神都发直。
  但“她”似是已经习惯这样被众多人凝视,没有任何不自在。
  姿态贞静自若,如寒花照水。
  然而少女身侧,秦作舟忽而偏头与之耳语了几个字。
  下一秒两人交换了所坐位置,少女坐到了长椅最内侧,紧邻着墙壁。
  秦作舟一身腱子肉,身形魁伟如山岳,两人体型差距甚大,顿时,秦作舟将少女挡了个严严实实,阻隔了无数道或惊艳激赏、或暗含觊觎的目光。
  马上就要开庭,被告辩护人却冷不丁来了句要申请证人出庭。
  本以为是证据突袭,不料审判席中央的司法官倒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只理所当然道:“证人庭前已提交书面说明,关于证人证言的意见,会在判决书中回应。”
  请求遭拒,辩护律师有一瞬间的迟疑。
  眼神几不可察地掠过旁听席那少女,一闭眼又道:“书面说明作为言词证据,总该经过检方质证,何况证人已经到场,不妨由证人作出解释说明。”
  说完又援引了联邦刑事诉讼法中的规定。
  表示事先申请过证人出庭,主审司法官无论批准与否都该给出明确理由。
  从而佐证今日证人出庭有多么必要、多么符合程序正义。
  法条如何规定,实务上很多时候未必照办。
  刑事案件证人出庭率极低已经成了共识。
  更不必说这场庭审只是表面功夫。
  故而这司法官便习惯性忽视了此前的申请,也不曾与原家通气。
  谁都未能料到这辩护人突然成了块硬骨头。
  司法官板着脸,正要再度不予批准,旁听席上却蓦然有人开口:“审判长,我看这位律师说得有理有据,如果还不允许证人出庭的话,恐怕民众会心存疑虑。”
  庭审中旁听人员禁止发言,违者被当场赶出去都有可能。
  可一来庭审尚未开始,二来这说话的人是秦作舟,彼时虽尚未入主执政厅,却是特级上将,联邦军部的最高统帅,踏一步联邦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走到这一步已经骑虎难下。
  一边是东议院,一边是军部,哪个都得罪不起。
  司法官不敢再与原骏驰对上视线,一咬牙道:“证人秦馡……已经来了吗?”
  “我就是秦馡。”
  一道嗓音如流水琤琮,介于孩童和青年之间的、独特的少年质感,传进在场众人耳中。
  ……那个美丽少女,原来不是少女,是个样貌秀丽至极的小公子。
  为保护未成年证人隐私,他遮挡面容出庭无可非议,说完自己的身份,他便自觉遵守规则,离开旁听席去庭外等候,庭外有专人查验他的身份证件。
  轮到他发言时,也是语气沉着冷静,内容条理清晰。
  “联邦xxx年二月二十一日零时许,我与导师侯同礼结束关于毕业论文内容的交流,在A大东门布隆路和葛兰路交叉路口分开,我自路口向东步行一百米左右,目睹被害人持刀连刺一人胸腹部,被告人见状上前制止,在与被害人搏斗过程中压住了被害人手臂,而后被害人趴在地上没有再动,被告人也就站了起来。虽然是夜间,但事发位置并非监控盲区,我所站的位置上方就……”
  从故意伤害到正当防卫,性质天差地别。
  悲惨的右臂残废的被害人,逆转为暴力伤人的嫌疑人;
  致人伤残的被告人,却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这少年说着说着,语速开始放缓,甚至打飘。
  旁听席上的堂弟死死瞪着他,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直冲他而去。
  他尚未分化,可明显受到了影响。
  ——而且并非alpha之间攻击性质的影响,可见不久便会分化为omega。
  法官拧紧眉,示意法警处理,严肃道:“所有参与庭审的人员严禁释放信……”
  “啊——!!!”
  话音未落,他堂弟便惨叫着往地上倒。
  面容因痛苦而狰狞收缩,整个身子汗出如浆、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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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了的那条手臂抽搐得尤其厉害。
  不远处秦作舟揽着那少年,以一个强势护持的姿势缓缓道:“麻烦审判长,把随意使用信息素、扰乱法庭秩序的人请出去吧。”
  若非他此刻脸色森寒阴沉像被拔了逆鳞的恶龙,倒真让人以为刚才那跟地狱烈火一样气势磅礴、压得原家堂弟险些爆体而亡的S级alpha信息素跟他无关。
  ……即便当日还是以延期审理作为缓兵之计,结果也已经无可挽回。
  再次开庭时,司法院认定被告人系正当防卫,无罪。
  舆论风向大转。
  更不知谁曝光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文案还刻意强调死者和被告人都是无权无势的孤儿。
  社会愤慨愈发高燃,公众多次游行,要求彻查。
  事态控制不住。
  为避免牵连整个原家背上以权谋私的恶名,原骏驰那好堂弟只能依法判死刑立即执行。
  原家、包括原骏驰自己,也元气大伤。
  他及时联络媒体,往原家人被蒙在鼓里的方向引导。
  但还是掉了不少支持率,差点失了议长之位。
  也算有惊无险,但他印象最深刻的并非自己的权力浮沉,而是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后的一幕。
  堂弟早已跟烂泥似的被抬了出去,公诉人先走,审判人员走内部通道。
  被告人被法警押离,临走前,朝少年投来一眼。
  仿佛百感交集,最终都化作深深的信任和感激。
  秦作舟和那少年起身往司法院出口方向走,原骏驰也一样,只是与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那并非主路,只是一条狭窄的林荫道,四下无人,仅有鸟雀啁啾。
  少年摘了帽子和墨镜,露出眉目,果然如画般美丽,半点不让人失望。
  原骏驰注意到他眉间生有一枚小痣,霁蓝色。
  点缀在那样一张疏离洁净的面容上,越发显得清冷。
  秦作舟抖开臂弯里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毛茸茸的雪白外套,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
  彼时气温绝对超过二十六摄氏度,那少年倒是半点不嫌热。
  头发是雪白的,再裹上同色的外套,跟冰雪雕的猫似的。
  秦作舟给他披完衣服,低声说了句什么。
  少年目视前方也不看秦作舟,淡淡回了几个字。
  神情也没多少温度,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秦作舟比少年高出不少,一直俯低身体与少年说话。
  闻言又更低了几分,双手撑腿,仰望着少年,再次说了几句。
  少年这才偏头,垂眼看秦作舟。
  这次他看清了口型,少年问:“真的?”
  秦作舟重重点头,又说了好几句,露出一点像是笑的表情。
  居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
  秦作舟走到少年身前蹲下,少年趴到高大的alpha脊背上。
  而后秦作舟起身,背着他缓缓向远方走去。
  橙金色夕光自天际淌下。
  少年肤色原本是极致的冷白色调,教人望一眼仿佛触及湿润冰凉的细雪。
  当下却也被这光染上几分暖意,显出难得的恬静柔和。
  两个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如此密不可分。
  如此……怪异。
  其实若是长辈爱护晚辈,倒也说得通。
  可野兽般的敏锐直觉令原骏驰紧锁眉头。
  一个霸道强悍的成熟雄性alpha。
  对一个临近分化期的、青涩荏弱、美丽得雌雄莫辨的omega。
  百依百顺、呵护备至……
  此事后,秦作舟做东,请他吃了顿饭。
  席间秦作舟朝他举杯,笑道:“家里小朋友还在上学,一腔正义感,总要让他体验体验。”
  好一个体验体验。
  用他堂弟的一条命,用原家在联邦民众中的声誉,给他家小孩体验。
  秦作舟接着不咸不淡道:“你那堂弟能干出当街捅人刀子还连捅十几刀的事,看起来轻狂又没脑子,就算这次过去了,将来八成会造出更大的孽。”
  这堂弟跟他的确没什么兄弟情义,只是他谋权的棋子,没了利用价值就弃如敝履。
  否则哪怕真判了刑,他也能把人毫发无伤地捞出来。
  而联邦每日有无数新鲜事,公众关注也不过是这几日,很快便会忘在脑后。
  所以原家的风评危机也会自然度过。
  他顾虑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作舟生出异心了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秦作舟与东议院的同盟没有真情,可利益就是最稳固的纽带。
  秦作舟这仕途如此顺风顺水,又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元首,少不了东议院的鼎力支持。
  东议院也需要军部乃至执政厅的力量。
  秦作舟这两句话对这案子轻描淡写。
  可再小,也是掀盟友的桌,又没给他秦作舟带来任何好处。
  除了,博他家小公子一笑。
  溺爱的慈父,荒唐的昏君,居然有一天会用来形容秦作舟这样玩弄权术的人。
  一晃眼十年过去,这桩事的所有细节竟然还历历在目。
  原骏驰又取了杯白兰地,很没风度地猛灌了一口。
  然后道:“看来秦作舟真是把你宠坏了,以致于他人都不在了,你这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注]的,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沉蕖,朋友妻不可欺,我作为朋友,应该代秦作舟继续庇护你,你以前什么脾气,今后也不用委屈自己改变,原家和东议院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沈沉蕖尚未开口,身后霍知凛忽而上前半步。
  但沈沉蕖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按。
  这一按恰好按在霍知凛右手背一块凸起的长疤上。
  alpha低头深深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旋即又要往前。
  沈沉蕖甚至嗅到了他信息素的气味。
  越是强悍的alpha骨子里越野蛮,尤其在争夺伴侣时,受过多少教育、拥有多少权力,都忘在脑后,第一想法是动用武力。
  因为效果最明显。
  ——当着爱人的面,用信息素压得情敌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对方今后怎么还有脸再抢人。
  沈沉蕖表情平静,背在身后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拍了下霍知凛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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