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谈浔

分类:2026

作者:谈浔
更新:2026-05-22 08:51:11

  是以骆副院长请示道:“那院长觉得,哪位法助更优秀?”
  完全出其不意地,沈沉蕖说出一个名字。
  就毕业院校、知识储备、经办案件质量、工作态度来看,那人的确是全院综合素质最佳的法助之一。
  可那人是个被亲生父母遗弃、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孤儿。
  最终还是沈沉蕖推举的这个人上位了,因为彼时秦作舟还活着。
  秦作舟……从东议院的盟友,到微妙的非敌非友。
  骆副院长不知秦作舟是从何时开始转变,亦不知背后缘由。
  更不知为了让锋芒毕露的年轻爱人事事如意,秦作舟在背后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总之时移世易,如今秦作舟已死,流程也要变一变。
  这一次新任司法官的竞争,经过全院领导班子商榷,将召开会议共同决定。
  同时邀请新任元首及执政厅其余代表出席监督。
  会议室里人已到齐,沈沉蕖进门最晚。
  人多之故,会议室内的智能冷气格外强劲。
  健康的人会觉得舒爽,但沈沉蕖明明穿的比别人都多,还是在关门后低低地咳嗽了一阵。
  雪白颊边染上病态的嫣红,颈侧纤细的脉络轻颤着,仿佛摇摇欲坠,却又支着脊背,身姿笔直,一派淡静从容,不显分毫弱势。
  秦临彻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正对着沈沉蕖,当即就黑了脸。
  他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抬,已经与座椅分离。
  但室内有实习生被拎来摆咖啡,所在位置比秦临彻近得多。
  见状连忙上前,调整冷气,躬身给沈沉蕖倒了杯温水。
  沈沉蕖轻声道谢。
  实习生脊梁弓着,头与沈沉蕖的胸口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
  自然,沈沉蕖身上制服层层叠叠,无论内里如何弧度曼妙,此时此刻都瞧不见一点,除非能透视、用目光扒了他这身端庄正经的制服。
  可是,实习生愣愣望着他咳得水色滢滢、宛若含情脉脉的眸子,再嗅到沈沉蕖从衣襟内透出的、把人勾得魂不守舍的雪薄荷猫茹香,腾地涨红了脸。
  还不知道从哪舍了一大股信息素出来。
  反应过来自己与沈沉蕖对视一秒就舍了后,实习生简直惭愧得要撞墙去死。
  沈沉蕖:“……”
  他微一颦眉,明明遮得一丝不露,还是拢了下衣襟。
  秦临彻脸色越发铁青,一双浓眉皱得能夹死蚊子。
  假使视线可以化作刀锋,那这个对沈沉蕖乱他妈舍的秒男实习生已经横尸当场。
  执政厅也在新旧之交,核心成员还是秦作舟在位时培植的老部下。
  秦作舟生前,天天跟在小妻子后头保驾护航。
  部下们响应号召,也都给沈沉蕖大开方便之门。
  但这新少主的脾气……
  瞧瞧这脸色,一照面儿就暴风骤雨的,不像什么友善的信号。
  不仅自己对沈沉蕖横眉冷对,怎么还不许别人对沈沉蕖好?!
  这位小主母年纪轻轻,纵使脾气过于冰冷,但本质尚是一朵花瓣还沾着露水的小芙蕖,苞开二度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秦临彻若要拦着不许,定要沈沉蕖给其父守寡守贞……未免也太封建了。
  ……不过,他拉长个驴脸倒是情有可原,毕竟爹死在对方手里,又怎么笑脸相迎。


第16章 位高权重(16)
  政客都是人精,见状便都会中立观望,待事态明了再做表态。
  三年共事,骆副院长早已摸清沈沉蕖与东议院非但不是一路,还是针锋相对。
  而没了秦作舟的庇护,沈沉蕖腹背受敌,只要稍稍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就会先收敛锋芒。
  例如此次,有两个名额空缺,沈沉蕖的工作重心在刑事案件上。
  那原本他可以只争刑四庭那一个位置,将立案庭的席位让给东议院。
  他若是这样做,说不定还可与东议院化干戈为玉帛。
  但沈沉蕖一手一个,将江房两位法助推到台前,表示自己两个位置全都要。
  因此骆副院长也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深呼吸后道:“院长,那我们就开始吧?”
  沈沉蕖抿了口温水,怡然道:“不急。”
  他优雅抬手,指尖按了下桌上的某个按钮。
  “滴”一声,轻如鸟鸣,却令骆副院长脸色瞬间大变。
  这会议室从前是审判庭,后来司法院扩建,审判庭挪去新办公楼,这间才转为会议室。
  但室内的庭审直播系统并未拆除,只是再无人开启过。
  此刻,沈沉蕖开启了直播。
  上方摄像头俯瞰室内全景,全联邦都能通过官网旁观这一场会议。
  甚至,直播附带全程录制功能,后人可以随时查看这段视频,一帧一帧地分析。
  沈沉蕖微微一笑,解释道:“骆副别担心,大多数联邦公民只能观看并评论,不能参与投票,投票链接只定向推送给了四位候选法助曾经承办案件的当事人们……当然,已经入狱的当事人将在狱警的陪同下观看并操作。”
  “法助们的业务能力如何,我想当事人们也有发言权,所以自作主张将投票权赋予他们,你说呢?”
  骆副院长的中枢神经系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温。
  他顶着冒烟的CPU,求助自己想象中的救命稻草:“元首阁下觉得呢?”
  秦临彻英俊的脸拉得像头驴,态度生硬道:“我觉得不怎么样。尤其是刑事案件,如果刑罚比被告人想象中重,那他当然不满意,同时被害人也未必满意,因为他们或许想判得更重……但这并不意味着司法官的决策不当。”
  骆副院长当即松了口气,马上要起身去关闭直播。
  只可惜秦临彻继而道:“所以换个投票链接吧,只允许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观看就行了。”
  骆副院长:“……”
  秦临彻言罢,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凝视着沈沉蕖。
  骆副院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秦临彻已经催促道:“诸位时间都很宝贵,赶紧开始吧。”
  骆副院长只得重新振作,道:“首先,何法助与白法助都是博士学历,本硕博均毕业于联邦法学专业排名顶尖的院校,学习能力与专业素养毋庸置疑;其次,各位手中都有一份资料,整合了二位法助入职七年来参与过的重大案件,撰写并发表的论文,出席并发言的重要会议……两位在工作上的表现也有目共睹。”
  众人都开始翻阅资料。
  三年尚不足以令整个最高司法院脱胎换骨。
  尤其是在场的掌权人们,其中过半数仍为东议院一派,从一开始就倾向于扶持何白二人。
  骆副院长闭嘴后,室内静默到连呼吸声都无。
  沈沉蕖一双深邃幽洌的眼望过来,只是那样注视骆副院长,一言不发。
  他的眼型内勾外翘,那样漂亮多情,骆副院长却顿时冒了一脑门汗。
  这间隔委实太久,久到骆副院长忍无可忍、马上要开口催促时,沈沉蕖终于迟迟问道:“说完了?”
  短短三个字,骆副院长的汗冒得更猛,道:“……说完了,院长觉得呢?”
  沈沉蕖朝门外道:“拿进来。”
  会议室门开启,另一名实习生抬着一堆案卷以及纸质材料入内,搁在沈沉蕖脚边。
  沈沉蕖轻拍了下这半人高的重物,从上至下,开始一本一本往桌上放。
  啪。“何嵩林,博士论文,剽窃同校学姐的优秀论文,逐句同义替换避开查重。”
  啪。“白行益,会议发言,洗稿《联邦法学研究》去年第一期最后一篇论文。”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笔误五处。”
  啪。“白行益,经办案件,适用法律错误。”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事实认定偏差。”
  啪。“白行益,经办案件,接受当事人宴请,照片由目击者拍摄并举报。”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以购房为由向当事某钢铁企业法定代表人‘借’五百万联邦币,无借款凭据或还款约定,涉嫌受贿,证据来自联邦纪检总署。”
  ……
  一声一声清脆利落,响亮得令骆副院长产生幻觉。
  仿似这并非一本一本材料撂在桌上,而是一记一记冰冷无情的耳刮子,抽得他眼冒金星。
  直至这些材料全部转移到桌上,沈沉蕖才用手帕一根一根擦拭手指,道:“学术与发言上的瑕疵,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案件上的问题,我会与审委商议……不过别害怕,法助只是辅助司法官办案,主要责任不会落到他们两个头上。”
  “但廉洁方面的行差踏错,就需要自己负责了,纪检人员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况且,连辅助查漏补缺都做不到,自己主导审判全流程时只会更左支右绌,抛开学术道德和廉洁纪律不谈,只论履职能力,两位法助目前也无法独当一面,尚需历练。”
  “原件都在这里,案件都已公开审理过,不涉及隐私等保密内容,如果各位觉得我的结论失之偏颇,可以随意查看。”
  “江星卉与房晦明的这些内容,诸位手中也有列表,随时欢迎审核原件全文。”
  “不过,”他仿佛忍不住似的偏头咳嗽了声,方继续道,“办案系统上他们两个人经手的案件,在这一个月里查看量翻了一百倍,大概各位同事已经废寝忘食地逐字核对过了。”
  他抬眼,对着面上青红交加的二把手,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不是,骆副院长?”
  当然是。
  但这两人作为法助的案件,意味着沈沉蕖主审。
  以沈沉蕖的严谨程度,他们也当然未能挑出任何不妥。
  非但如此,自己这边两人的所有材料,分明也都经过层层把关。
  但终究还是未能面面俱到,还是被沈沉蕖揪出了错漏!
  骆副院长万万想不通。
  法学专业注重积累,每一点进步都需要倾注时间。
  而沈沉蕖年纪轻轻,为什么已经将所有裁判规则和经典专著烂熟于心,为什么能时刻掌握研究前沿动向。
  为什么这么个长得像花瓶中的花瓶、一阵风就能吹病倒的omega。
  可以在一天之内可以又开庭、又细读全院案卷、又看书、又看论文、又开会?
  他不睡觉的吗?
  这下好了,沈沉蕖将两个新司法官名额收入囊中还不够。
  何白二人不但不能再进一步,而且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要锒铛入狱了!
  后头的投票环节自然也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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