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收阴湿男鬼味吧,谁信你是玩家(近代现代)——百世镜

分类:2026

作者:百世镜
更新:2026-05-22 08:27:53

  “妈休息一会就好,休息一会……”
  “你们爷俩喝你们的,别管我……妈休息一会就好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谢鸠下意识看向父亲,在他的认知中,一个爱妻的人,看到妻子情绪如此反常,理应关心。
  事实上,父亲对此毫无反应,全程维持着温良笑意看着他。
  “小九,坐。”
  父亲探身拿过杯子,开酒倒了两杯。
  一股凉意窜上头皮,激得谢鸠一瞬间手脚冰凉。
  他已经不想替父亲找借口了,这反应就是不正常,父子谈心什么时候也不可能比母亲的健康更重要。
  他想起脑中那道声音说他父亲不是人。
  喉结轻滚,谢鸠试着争取道:“妈看上去真的不太好,我能先去给她找点药吗?”
  降压的、安眠的,不管是什么,总之他现在想先去看看母亲。
  父亲脸色一沉,不耐烦道:“她都说没事了,这会儿说不定都睡着了,等她醒了再说,你先坐。”
  谢鸠:“……”
  谢鸠努力挤出一丝轻松笑意,顺从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父亲立马换上笑颜,眼角褶皱在一块,将眼睛挤成一条缝,开场第一句就问的谢鸠一愣:“小九啊,你觉得妄渡人怎么样?”
  谢鸠心底咯噔一下,总感觉这句式怎么听怎么不妙。
  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抖,收回搭在膝上,身体向后靠,尽量表现的轻松些,语气随意:“人挺好的。”
  很官方的回答。
  父亲却很满意,认可道:“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
  说完,和谢鸠碰杯,先喝了口,才继续道:“我跟他爸老同学了,当初跟你妈大学能在一起,还多亏他爸帮忙。”
  “妄渡这孩子人不错,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今天吃饭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工作体面,前景又好,人长得还帅,又没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
  太像了。
  每一句话都能让谢鸠额角突突直跳。
  熬到父亲说完他对“妄渡”的评价,那句经典台词终于被搬了出来:“爸妈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年轻人的感情我们虽然不懂,但那孩子人不错,能对你好就行。”
  不支持,但也不拦着,维持基本尊重,这对于思想仍较为传统的一代人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谢鸠应该感到庆幸,感到幸福,自己有这么一对足够尊重他个人选择的父母,但……
  前提是他真的有喜欢“妄渡”!
  这一刻,幻视被催婚。
  谢鸠头疼不已,感觉自己真要疯了。
  抿一口气酒,咽下顶到嘴边的脏话,谢鸠只想赶紧结束这诡异的聊天,不浪费时间解释,略显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按理来说,这诡异的对话到这里应该就可以结束了,可惜,如今早没什么理存在了。
  父亲像是误会谢鸠在害羞,仍有顾虑,又给谢鸠把刚喝下去的半杯续上,继续劝:“爸说真的那,喜欢就大大方方的,你幸福就好,别有那么大压力。”
  谢鸠捏了捏眉心,多希望自己现在还没睡醒。
  这种想解释,但又不知能说什么的无力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想了想,干脆拿出手机,点开那干干净净的微信给父亲看:“我俩今天第一天认识,连好友都没有。”
  谢鸠葱白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滑动,保证父亲能看清已有好友的名字,然后,郑重道:“他人是很好,但我对他没那种想法。”
  “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
  “你怎么能不喜欢他那?”
  “……”谢鸠收回手机,快崩溃了,语气央求的问:“爸,你儿子不是个Gay,就让你这么失望吗?”
  现在已经不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问题,是连最基本的认知都快碎成渣了。
  谢鸠真的很想发疯。
  到底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因为他不喜欢一个男人而如此难以置信!
  他真的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冲到大雨滂沱的街道上,仰天长啸,质问苍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父亲沉默了,就在谢鸠以为他终于说服父亲放弃让他变成gay时,父亲忽然又看向他,认真问:“他是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谢鸠:“……”
  可怜的少年绞尽脑汁想了个最刻薄的理由:“他不能生孩子。”
  父亲当即道:“这有什么,到时候可以代——”
  嘭!
  谢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玻璃杯用力搁在桌上,站起身:“爸,我喝完了,醉了,难受,回屋睡觉,晚安。”
  一连串话丢过去,不给父亲拒绝的机会,冷着脸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第一次喝酒,喝的太急,胃烧得难受,眼尾连着耳根都透出淡淡醉红。
  双手撑着洗漱台,谢鸠一阵干呕,长睫轻颤挂着要落不落的泪。
  心里堵得好难受。
  想哭,想叫,想宣泄,却找不到出口。
  外面那个男人不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不会说出那种混账话。
  可如果外面的父亲是假的,那……
  他真正的家人现在在哪?
  啪嗒,啪嗒……
  黏稠液体自高处滴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黑凉粘液自镜面内渗出,一点点沿着边缘漫过少年手背。


第129章 他甚至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亲爱的,别哭。”
  脑中声音在镜中响起。
  粘液很凉,将谢鸠睡衣完全打湿,粘在身上,半透肤色。
  “唔!”
  少年的惊呼被从镜中激射而出的触手封住,一圈圈绝望缠绕,混着海水独有的腥咸刺激着泪腺。
  力量压制,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挣扎间掉落的瓶瓶罐罐,被其余细软如缎带般的小触手接住,坚决不发出半点可疑声音。
  镜内粘液还在溢出,霉菌般蔓延,侵占吞噬着卫生间冷白瓷砖,将一切都裹上腐朽死亡的气息。
  这是真正的异常,早不是先前那些幻觉可以解释的!
  谢鸠双脚离地,无力蹬踹,半截身子还是被一点点吞入镜中。
  镜内漆黑一片,死寂无边。
  触手像是完成了工作,一点点松开谢鸠,退回黑暗。
  然后,那双绝不属于人类的巨大赤瞳缓缓睁开,降到与谢鸠保持平视的位置,一眨不眨盯着他。
  谢鸠呼吸微颤,恐惧又不敢移开视线,只能警惕对视。
  好一会儿,那视线才从少年脸上挪开,检查起其他部分。
  刚缩回去的小触手,又探过来,辅助检查,帮忙掀开睡衣,撩起头发,甚至在发现他没完全被拽进来时,又卷上他的腰,试着往里拖了拖。
  “好烦,你到底离我多远啊,怎么能消耗这么大。”
  妄渡很懊恼,凭着“神佑”,他能跟谢鸠保持最基本的联系,但无法定位到具体所在,更没办法直接过去。
  现在,借了妄湮大半能量,终于能过来见见爱人,结果抱都抱不全。
  宇宙这么大,他的爱人到底被藏到哪去了!
  如今的谢鸠,拥有完整情绪,直面认知之外的怪物,没昏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腿软的跪在洗手台上,手推着镜面,想要把上半身子从镜子里拔出来。
  费了好大劲,还真让他把身子往外挪了点,只是下一刻,就又被小触手拽了回来。
  “亲爱的,你都不想我吗?”
  这种时候保命要紧,既然跑不掉,谢鸠干脆主动把卡一半的手臂挤进来,摸了摸腰上这圈小触手,声音颤的厉害,还在努力安慰:“想。”
  “骗人。”
  一根温热的小触手凑到谢鸠唇边舔了下,那声音立刻委屈道:“你怕我。”
  妄渡还从没吃过谢鸠身上恐惧的味道,很美味,他很喜欢,但也很痛心。
  谢鸠:“……”
  他想尖叫。
  这不废话嘛!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一个怪物拽进镜子里,又摸又亲的,都会怕好嘛!
  谢鸠挎着嘴角,抿出一个很丑的笑:“真没有,我想你,亲爱的。”
  “真的?”
  那眼睛眨了眨,突然凑近。
  谢鸠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没退点点头:“嗯,真的。”
  话落瞬间,另一只金色巨瞳高悬上空,灼眼金光烧着怒意,恨不得将下方这俩直接融在一起。
  低磁暴躁的声音在整个镜中空间炸响:“就不能等接回来再腻歪吗,我快被你吸干了!”
  红瞳往谢鸠怀里一缩,趁机在胸口蹭了蹭,声音明显变得底气不足:“亲爱的,你去把之前说的那个洗碗布拿给我看一下。”
  这是……要放他离开了?
  谢鸠当即点头:“好。”
  锢在腰上的小触手卷着他,一点点抱出镜子,黑色粘液两三息间,便全都退回镜中。
  谢鸠大口喘息,惊魂未定的看着漆黑镜面逐渐重新浮现他的脸。
  一切异常都消失了。
  缓了会儿,一直到能感受到双腿存在,谢鸠才快步走出洗手间。
  父亲在阳台抽烟,谢鸠犹豫了下,上楼转去主卧找母亲。
  现在,这个家里,还能给谢鸠安全感的人,也只有母亲了。
  敲门进入,谢鸠发现母亲在哭。
  被子裹的很紧,母亲将自己尽可能蜷缩起来,完全是一副脆弱的胎儿模样。
  “妈。”谢鸠试着唤了声,床上那团隆起猛地一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关荣顶着哭肿的眼睛坐起身,望向谢鸠同样红彤彤的眼睛,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关荣张开手,少年便自然地将自己扎进她怀里,母子俩抱着各哭各的,听到拖鞋踏上阶梯的声音,又同时身子一僵,止住哭声。
  这一刻,谢鸠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的母亲肯定知道什么,但不能说,也不敢说。
  少年抹两把眼泪,郑重道:“妈,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的。”
  关荣愣住了。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曾经求而不得,如今是她不配。
  谢鸠手搭在门把上时,身后传来关荣喃喃自语似的询问:“小九,妈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妈妈深深伤害过你,你还会要妈妈吗?”
  谢鸠不喜欢这个令他不安的假设,柔声安慰母亲:“那就不要这个如果。”
  关荣笑了下,看着那道窄光出现又消失。
  没一会儿,她的丈夫带着一身刺鼻烟油味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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