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分类:2026
作者:八风来才
更新:2025-12-08 19:48:52
见山 作者:八风来才 文案: 「嘴毒心软攻」×「坚韧直球受」 柏松霖×许槐 山脚小院,柏松霖是个落跑回家的木艺师,许槐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小帮
俩人拐着许槐进院,一路嘴都没停。赵屹爸妈今天没在,许槐又是铁板钉钉的自家人,他俩连装都懒得装,荤的素的想起什么说什么,吵闹程度堪比两窝鸭子孵出一茬最能叫的小鸭子,给柏松霖吵得头大。
在小院他习惯了清净,没坐半小时就坐不住了,张罗出去吃饭,路上悄悄问许槐“吵不吵”。
许槐抿着笑回说“还行”。俩人离得半人远近,没拉没揽,但一看就亲密,磁场黏糊和谐。
走出二十来分钟,四人进了岐湖湿地里的旋转餐厅,在观光塔顶层,新开没多久,能俯瞰整个湿地风光。许槐坐在靠窗处往外看,春末粼粼泛波的水面已经结冰,十几座桥梁衔头续尾和堤坝相接,像条纵贯湿地的链条。
这些桥他们都走过一遍,看景、拍照,恍然如昨。
走了个神的功夫,菜上齐了,新中式风,摆得挺好看。赵屹和陈景柯没碰几筷子,嘴里全是话,让柏松霖交代他“怎么追的”。
柏松霖聊不了这个,没说两句就不说了,再问宁可喝酒。许槐坐他旁边看他很淡定地一杯一杯往下灌,脸上没什么变化,两只眼睛里却又蕴起水波,不是深潭,溪流一样清浅明快。
每当对视,柏松霖眼底还有小鱼吐泡泡,噗噜噜一串串地撞过来,湿乎乎的,燎得他心浮气短。
许槐招架不住。等赵屹和陈景柯再追问,他便主动接过话茬往自己这儿引,回得又诚恳又实在,颇有几分小狗护主的架势。
俩人问了几句就不问了,都有分寸,没闹太过火,主要是替哥们高兴。
吃完饭,天上零零散散飘起盐粒子雪,冰面天空沆砀一片。四个人逛荡着消食、散酒气,路过树下随手撩一把树枝,能给后面的人落一脑袋雪。
许槐和柏松霖走得慢,从湿地出来头顶都白白的,柏松霖没戴帽子,许槐就踮着脚给他摩挲。
柏松霖拽下他的手握了握,塞进自己兜里。
下雪阴冷,天暗得更早,回了院子已经半黑。陈景柯坐在客厅调弦,赵屹倒腾手机照片,柏松霖上楼洗了个头,下来一看,许槐蹲院里堆上雪人了。
“咋不戴手套?”柏松霖走过去问。
“戴了不好捏形状。”许槐给他看自己堆的,“小狗,可爱吗?”
雪不大,也不粘,搓在一块不好聚形,许槐堆的小狗挺小的,瞧着都没满月。柏松霖“嗯”了一声,捧着他的手呵气,觉得冰,眉头不自觉皱出纹路。
许槐看他皱眉就乖乖站好,白气从脸前飘过,有股混着薄荷牙膏的酒味儿。
“你瞧那凶样。”陈景柯在屋里踢了踢赵屹,“小槐戴不戴手套他也管。”
赵屹瞭了一眼,笑一声说:“就是个活爹。”
屋外的柏松霖没听着他俩吐槽,给许槐暖过来就叫他进屋玩儿去。陈景柯拨弦弹起了曲,慢悠悠的调子,响了一晌残阳就彻底没了。
晚饭前院里来了住店的,六个人,三个年龄和柏松霖他们仨差不多,另三个和许槐同龄。赵屹领人去了二楼,陈景柯往电烤炉上码肉片,压着声说:“这一看就是三对。”
果不其然,再下来时这六个自动分成三组,齐刷刷往桌上看。其中一个文气彬彬的过来打招呼,问赵屹这附近哪儿有吃饭的地方。
岐湖湿地离市区远,周围只有当地住户,平时都自己在家做饭。赵屹跟柏松霖、陈景柯交换了个眼神,柏松霖低头跟许槐耳语一句,几个人迅速达成共识。
“一块儿吃点?”赵屹发出邀请,又指了指外面说,“厨房里有食材,自助也行。”
“那太成了,”另一个浓眉大眼的挺爽朗地说,“钱给我们折房费里就行。”
说完他推了推人,三个年纪小先过来坐,在桌上打量一圈,自觉奔着许槐去了。柏松霖按了按许槐的肩站起来,和陈景柯一起搬塑料凳子,桌子拖到中间,两边都能坐人。
赵屹跟那三个去厨房拿碗筷,十几分钟时间,四个人端了炒饭和两盘快手菜出来,怕不够吃。
人多了热闹,几个人边吃边聊,一聊才知道这仨小的里有两个就是岐城本地人,也在五中上的高中,现在都在北城读大学,比许槐小两届。仨大的在北城生活,文气的那个是个网文写手,另两个合开拳馆。
聊出了共通点,话题慢慢越展越开,赵屹看他们没避讳,就问他们三对是不是在拳馆打拳认识的。浓眉大眼的听了直笑,指指文气的那个说:“这得问他。”
“我们仨是原本在北城就认识。”文气的顺着话往下说,“后来我来岐城待了一年,盘了个文具店打发时间,稀里糊涂就给自己捡回个小孩儿养,稀里糊涂就认识了小孩儿的同学。他俩来岐城看我,稀里糊涂就都玩儿到一块了。”
总结下来就是个稀里糊涂。两座相去甚远的城市,大河东去,数不清的崇山峻岭,茫茫人海中,他们原本是磁极的两端,应该一生难有交集。
可就因为个稀里糊涂,两个个性、经历千差万别的人便能在各自的命运里撞到一起,长出刚柔并济的茎脉,被推向下一个不知名的远方。
柏松霖看着许槐,头一回对“命”这种东西生出复杂的感恩。
第74章 我是你的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中途住店的几个叫外卖又送了肉,堆在桌子上像座小山,怎么看也不可能吃完,谁知就着话慢慢也吃空了。
仨小的叫许槐一起去外面放烟花,没买着别的,只有拿在手里玩儿的呲花和旋转水母。赵屹跟其他几个围着桌收拾垃圾,喊话让他们在院里放就行。
于是几个小的把水母摆在院中空地,挨着点燃,一个个水母旋转升天,能听到抛高的破空声。银线攀越上行,停滞几个空拍,小院上方被此起彼伏的色彩填满,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硫磺味儿。
一盒还闪耀在头顶,新的一盒又点上了,绽放目不暇接,陨落也显得热烈。
许槐顺着烟花的轨迹看上、看下,视线很忙,忽而定在一点。
柏松霖擦完桌面出来,看许槐蹲在院里呆愣愣的,赶紧过去给他捂耳朵。
“霖哥。”
许槐的嘴唇开开合合,声音被烟花淹没。柏松霖没听清,俯身问他:“什么?”
两个人脸对着脸,几乎贴上了,绚烂的颜色和光点盛在彼此凝视的眼中。
许槐摇头示意柏松霖把手放下来,指着角落问:“你堆的吗?”
柏松霖看了眼,说是。
“这个小人儿是谁?”
许槐指尖正对的是一个站立的小雪人,胳膊腿都有,手掌大小。柏松霖勾起嘴角说是我。
“哦,”许槐手指轻移,问他道,“那这只狗崽子是我?”
柏松霖的目光从他堆的小人儿荡到许槐堆的小狗,两个小玩意之间拴了条红绳,一头系在小人儿的手腕,一头套在小狗的脖颈。
“不是。”柏松霖凑近碰了下许槐的嘴角,“你是个小狗孩儿。”
一触即离,点到为止,柏松霖转身往屋里去,手伸在后面勾了勾。许槐愣了几秒,被这个全新的称呼砸得晕头转向,没有绳子牵引也跟着柏松霖走。
走了两步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头看,烟花散去的天空漏出一半明月,月光罩下来像块轻薄的盖头。
当天夜里,楼下一伙和赵屹、陈景柯闹腾到很晚,搓麻将、唱歌,吉他声响了小半宿。
而在三楼的房间,许槐趴在柏松霖身上不下来,手勾脚盘,又闻又亲,完全就是只不大点儿的小狗。
“你再叫我一次。最后一次。”
许槐竖起一根手指磨人,看柏松霖闭着眼不理他,就曲着指节沿柏松霖的五官勾勒。
柏松霖从眼缝里看他,不知道他怎么还这么精神。
“有啥可听的,听一晚上还听不够。”看了会,柏松霖假装凶他,“你就这么愿意被别人叫小狗?”
“不是小狗,是小狗孩儿。”许槐一个字一个字强调,有点委屈地贴脸上来,“你再叫一次,再叫一次我就能忘了自己被许建平当狗驯的事……”
柏松霖猛地睁开眼。许槐睁着圆眼看他,睫毛蝴蝶翅膀般一颤、两颤,扑棱棱忽闪着,让柏松霖非常受不了。
看什么啊,这小孩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特别可怜。
柏松霖挨着许槐的耳朵叫了一声,声线低低的,叫完含着许槐的耳廓亲吻。许槐一下就笑了,得逞似的蹭了蹭柏松霖的腰。
这一笑哪还有可怜?只剩可恶了,需要被教育制裁。柏松霖钳着许槐翻了个身,一只手伸出被子外摸索一番,抓住皮带扣往外一抽。
“不想睡就别睡了。”柏松霖恶狠狠咬了口许槐的脸蛋,“现在我听你叫。”
许槐“嗷”地一声,求饶的话没说出一句就被柏松霖捂住了嘴,“唔唔”声从指间溢出,像小狗没吃饱的呜鸣,眼底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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