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分类:2025

作者:八风来才
更新:2025-12-08 19:48:52

  “小槐,”老头叫他,“柏家小子失眠不是秘密。刚回来那阵他成夜里游魂似的在外面走,这片有谁没见过,你还用得着替他瞒?”
  许槐手没停,不吱声。薛老头也没再追问。
  一个钟头后许槐从薛老头家出来,记了四、五个穴位,没给老头按睡着,倒给自己的拇指肚按得发麻。他走回小院门口,太阳在他头顶高挂着,影子尾巴一样拖在身后。
  许槐摸兜。空的,他再摸。摸了三遍,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走前没拿钥匙。
  鲁班听见他的动静,在院里扑了下门。
  “鲁班,别急。”许槐隔着门安抚,“我就在这儿,咱们等小叔和霖哥一会。”
  许槐要往门口坐,不远处阚璟珲家的院门“砰”一声开了。陈序元穿着件短袖迈出门,被阚璟珲从后面拽住,两个人激烈地撕扯,最后是阚璟珲横着胳膊把人顶在了大门上。
  “你去哪?”阚璟珲有些气喘,“招呼不打一声就想走?”
  “你管我!”陈序元的呼吸声很重。
  “我不该管你吗?”阚璟珲问,“我给了你时间,我同意你自己调整,半年里你一次没联系过我,我忍了,问题是你真从戏里出来了吗?拿烟当饭,把自己喝进医院两回,睡不着吃安眠药吃到洗胃!陈序元,我特么要再不管你你能把自己作死!”
  许槐被吓呆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门里的鲁班却没呆,很不嫌事大地汪了两声。
  “别叫!”
  许槐小声喝止,汗都快下来了,所幸那俩人谁都没有往他这看。
  “少特么当圣人。”陈序元冷嗤,“我死我活都是我的事,阚璟珲,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管你?”阚璟珲抓着他的头发一揪,“序元儿,你自己说,咱们俩是什么关系?”
  阚璟珲的声音沉到能拧出水。许槐悄步退到院门外的榆树底下,抬头以目测距。
  “你,”陈序元狠狠盯着阚璟珲笑了一下,舌头把腮顶得凸起,“你是大影帝,是阚璟钰那小少爷的亲哥。阚璟钰这个骗子,我如果知道他是要来你这,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他来!”
  “不说阚璟钰。”阚璟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问的是我和你的关系。”
  许槐挺了挺袖子,绕到背面蹬着树干向上爬。现在树下的方圆一百米全是炮火区,任何人在里面待着都尴尬且多余。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序元压低声音,嗓子里像含了把淬血的刀,“不就,上过几次床么?”
  许槐上了树,两腿夹住一根结实的杈子,胳膊伸出去按着晃了晃。这枝树杈梢头伸进了院墙,如果承重可以,他能骑上院墙再跳进院里。
  这时,又是“砰”的一声。比刚才轻,是陈序元的头磕在大门上。阚璟珲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凶狠,似野兽猎食。
  许槐彻底傻了。他在半空中不进不退,丧失了思考能力。
  等等,他想,阚璟珲和陈序元在亲嘴?
  两个男的,亲嘴??
  明明吵到快要打起来了,却突然亲起了嘴???
  许槐灵魂出窍,感官暂时失灵,所剩的仅仅是一点很微弱的听觉。树枝还在晃动,他从晃动间隙听到了湿津津的低骂,粗重的喘息,隐忍的泣音。
  还有水声,荡漾的水声,在树下两人互不相让的撕咬里扩散。越来越近。
  “哧拉——”
  许槐在这些声音里猛地一滑。他仰着脸,天上的太阳黄灿灿的,像颗也在荡漾的溏心蛋。
  这颗蛋底下,路从小院门口延伸,柏松霖开着货车从县郊往回走,货斗里满载木料。
  这趟收获不错,料足,全是亲手挑的,有一根算一根都内外兼修,硬度、触感优质。木材市场的老海和柏青山认识十年了,和柏松霖也交熟,为人爽快、仗义,每回都会尽可能给他们留批好料。
  但最开始,柏松霖和老海很不对付。
  老海比他大六岁,高中毕业就倒腾木材,在下关县这片有自己的一张网,上对林场,下对大厂子,根本看不上散户和小作坊,卖他们高价,还是挑剩的次料。柏松霖那年二十,跟辞职准备单干的柏青山去买料,没说几句就和老海顶上了杠。
  他这人脾气大,也傲气,磨了多少年棱角还是比旁人尖,更别提那会儿,浑身都带点自命不凡的不忿。老海不愿意卖他们好料,柏青山的意思是再去看看别的,柏松霖偏不,他早看出老海这儿是整个市场里料最全、最正的。人家不怕你去比,比过冲质量还得回来。
  所以他就得在老海这儿买。还得让老海服他俩,以后都愿意卖他俩好料。
  柏松霖没再用嘴掰扯,回家拿了一好一坏两块木料坐老海边上雕刻,雕了两个外观看着一模一样的木铃铛。老海一直没正眼看他,到他雕完才问,这不没区别吗?
  柏松霖说区别大了,一个摸着细润,一个怎么磨都糙,稳定性也不一样,越放越能看出区别。
  老海没说话。柏松霖又说批量走低价的用料次就次了,物廉料贱,这是应当的。但我小叔的手艺只比我高不比我低,他做ip、做口碑,走质不走量,就得用好原料。贵点无所谓,你这的木头比别家好,该贵,我小叔加工以后能卖上价,也不怕贵。他手艺好,就该用贵的。
  老海听到最后都听笑了,把俩铃铛收起来,叫柏青山自个儿去挑木头,挑完还给柏青山留了手机号,全程没和柏松霖说一个字。柏松霖也不在乎他说不说,这条线搭上就成。
  后来过了很久,老海才对柏松霖说他那时候自命不凡的劲头特招人恨,全靠俩铃铛雕得好,声儿脆,一摇像风吹树梢摇,自己瘫在床上的老娘能拿着它在没风天想象。
  柏松霖听了没说什么,只在下回进料时带了个榆木风铃来,没风用手拨也能听着榆浪滔滔。打那开始这就成了习惯,各种能发声的木制件柏松霖做了个遍,什么料做出来就是什么树的动静,木头秉性发挥到了极致,和自然之音完美融合、相得益彰。
  老海都收下了。没说过谢,说的是服。


第11章 这点出息
  开回小院,柏松霖和柏青山是卸完料才发现许槐不见的,人没在家,钥匙也没拿。柏青山出门去几个邻居家问,柏松霖跟到门口,头被小树枝砸了一下。
  太轻,他没在意,又挨了两下才仰头看——
  许槐举着根树枝,姿势别别扭扭地跨坐在树杈上。
  “你装什么鬼?”柏松霖走过去拉着他的脚腕一拽,“刚在院里喊你怎么不答应?”
  “我叫你了,你没听见。”许槐的声音有点闷。
  “这点音量你再叫十次我也听不见。”柏松霖损他,又说,“下来啊,真拿自己当鸟人了?”
  许槐很憋气地沉默一会,开口道:“我下不去。”
  “那这么高怎么上去的?有狗撵你了?”柏松霖一句话也不饶他,站过去弓下点背,拍拍自己的肩头,“踩着,我托你下来。”
  许槐抿了抿嘴,好半天才破罐破摔地说:“我下不去是因为我裤子破了!”
  柏松霖直起身盯着许槐看,神情很快浮现出一重忍俊不禁。他这下也不急着让人下来了,绕着树看了一圈,问许槐:“我瞧着好好的,哪破了?”
  许槐知道他是故意的,脸都憋鼓了,用鞋尖轻轻去踢柏松霖,还没碰实就被他攥住脚腕往起一抬。
  裤子剐破条长口,柏松霖连许槐腿上蹭出来的那道红印都看得清清楚楚。
  “嚯,这裤子算彻底报废了。”
  柏松霖握着许槐的腿偏头打量,许槐见状用另一只脚踢他,这次踢中了肩膀,比上回踢得实在。柏松霖头回见许槐有这么明显的脾气,觉得有意思,顺手把他那只脚腕也握住了。
  “还踢我?那你别下来了,就在树上站岗吧。”柏松霖臊他,“等有人过来你就给他们展示展示。”
  许槐瞪着柏松霖,脚用力甩了两下,没挣开,脚腕还在人家手里。柏松霖使坏,掰着许槐的腿让他放不下去,风一吹嗖嗖地凉。
  “那我就在这儿。”许槐说着往后一靠,“你走开!”
  这是给逗大发了。柏松霖轻一下重一下拽许槐的腿,嘴里出怪动静,许槐一概不理会,绷着脸把眼合上。
  过了一会,脚腕上的力消失了,原本被握热的地方很快凉下来。许槐的胸廓起伏几下,觉得自己更气了。
  今天没人比他还倒霉,因为两个男人吵架慌不择路上了树,又因为这两个男人亲嘴惊得一路出溜差点掉下来,把那梢伸进院墙的枝子也震断了。裤子破得太明显,他只能原地等,好不容易把柏青山和柏松霖盼回来,这俩人却直接开进院里,压根没往树上看一眼。
  现在柏松霖还走了。扯着他的腿一顿拉扯、一顿奚落完就走了。许槐紧紧抿着嘴,在心里骂他是个两脚着地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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