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河山讨你欢(古代架空)——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5-12-08 19:47:03

  “外面懂个屁!我们穹庐山从来不是断情绝欲,”石不转说,“我们穹庐山的心法源自道德经,讲究的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顺心所欲,不拘世间束缚,心念与自然合一,自然功力大增。但若是自我克制,喜怒哀乐就像被锁在一张牛皮袋子里,越装越满,无处发泄,最后……砰的,炸了。”
  田舒神色微动,猛地转头看向纪云台。纪云台躺在床上,双目看着房椽,不发一语。
  石不转说:“师弟有个喜欢了很久却不能在一起的人,在寰京。”
  田舒冲口而出:“他喜欢的不是小麻雀吗?”
  “小师侄是个男的啊!”石不转惊了,他听田舒提起小麻雀下意识就怼了这句,话还没落地,心念就跟着一动,“哦对了……师弟你喜欢的那个小恩人,也是男的……”石不转说着,自己也犹豫了,“……小师侄以前也住在寰京。”
  石不转和田舒的目光一同落在纪云台身上。
  纪云台叹了口气:“子殇,你和师兄有什么话出去说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田舒扯着石不转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确保两个人的话再无第三个人能听到,才问道:“老石头你知道多少?”
  石不转抓了一把头发,吐出口气来:“上次给小师侄解极乐天女,小师侄咬了师弟一口,我还以为就是小师侄疼得厉害了……”
  “这事纪老三是不是还让你瞒着我?”
  石不转点点头,越盘算心里越打鼓:“他们在蜀中吵过一次架,莫名其妙的吵架,莫名其妙的又好了,我还寻思,哪家的师徒是这么相处的。”
  “行了,别自责了,”田舒捏捏石不转的肩膀,“恭喜你,要当国舅了。”
  石不转差点被口水呛到:“胡说八道什么?”
  田舒一本正经地说:“你师弟要当皇后母仪天下,你当然要当国舅了。”
  “呸呸呸,”石不转连啐了几口,“我师弟是个男的,当皇后也是父仪天下!”他说到这里,脸上变了个青瓜色,“老田,你觉得……他们俩能成?”
  “我看小麻雀愿意得很,就是纪老三想不开。”
  石不转脸色苦成了个黄连:“师弟自幼倔强,他不想的事儿,一万个人也劝不回来。老田,你说师弟这事……有多少人知道了?”
  田舒想到纪云台的脾气,也有点皱眉:“我知道,淑怜公主应该也猜到了,北戎那个蛮子公主知道多少我不清楚,蜀中薨了的辉王四殿下心里多少也有数。”
  石不转不高兴了:“合着你们就瞒我一个?”
  “这事八字没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两个人没成,传出去军心不稳。”田舒又捏了一把石不转的肩膀,“不过恭喜你啦,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大军。”
  石不转呸了一声:“你愿意当太监你自己当。”
  纪云台醒来后,就看到自己的床头趴着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头顶,一根梳得整齐的马尾绑在脑后,顺着肩膀蜿蜒向下,遮住半张年轻的脸,在手臂上铺散开。
  纪云台无声地看了半天,转头向上,才闭了闭眼,趴在床头的少年就醒了,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神采飞扬,倒影着纪云台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睡醒了吗?”
  纪云台“嗯”了一声。
  越金络站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端了碗糜子肉粥过来:“师伯说你最近太累了,让我不要打搅你睡觉,这碗粥是方才厨房送来的,送来时还滚着热气呢,现在温度刚好,我喂师父喝?”
  “我自己喝吧。”纪云台接过了粥,没让他喂。
  越金络脸上的神采暗淡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他守着纪云台喝完了粥,收拾了碗筷,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水是煮过椒聊和柏子的香汤,水里还放了一块丝绸手帕,越金络一边拧帕子一边说:“师父,这水热乎的,我给你擦擦脸?可舒服啦。”
  “放在架子上,我下床洗吧。”
  越金络不敢自作主张,就把水盆放在黄杨木盆架上,纪云台起了身,他在一旁坐着,左右无事,就聊了起来:“朗日和的把兄弟背叛了他,北戎可能要内战了。”
  纪云台轻轻应了一声。
  越金络坐到桌子边上,托着下巴,看纪云台挽了袖口,露出一双瘦白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蔓延,越金络说:“我带去西朔军大半折在了北戎,还有一少部分人跑了出来,田参军已经派人去联络朗日和了,我救了公主,不知道他看在这个情面上,能不能帮忙把西朔军的俘虏放出来。”
  纪云台用过了猪胰子,又拿湿帕子擦完了脸,斟酌了半天,才说:“你和公主……”
  “成不了。”越金络笑了声,“我和珊丹说啦,我喜欢男人,不能耽误她。我们成不了夫妻,但可以当朋友。珊丹很聪明的,就算一时想不通,再想想就明白哪一种对她最有利了。”
  纪云台背对着他,手里的帕子缓缓滑进水盆里,半晌没有再说话。
  越金络托着下巴:“师父不问问我,到底喜欢的是哪个男人吗?”
  纪云台没有接话,也没有转过头。
  他甚至不敢问。
  越金络站起身,走到纪云台身前,半伸着身体,眼睛湿润双颊绯红,定定地看着纪云台:“我喜欢的人,是栎朝的天倚将军,是我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师父,是清清冷冷的月宫仙子,是昨天晚上亲过我搂过我,用他的手指握住我,给我极乐和欢愉的那个人。纪云台,师父,你知道我说得是谁,对吧?”


第78章 秽乱六宫
  少年的眼睛炙热如火,纪云台看着他,过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越金络噗嗤笑出声:“那……师父,我们算不算在一起了?”
  纪云台避开他的眼睛:“你喜欢,那就在一起吧。”
  越金络低呼一声,几步上前,扑进纪云台怀里。纪云台的身体贴近了,感觉上仍旧是冷冷的,但是越金络觉得自己心头热烘烘,他双手搂住纪云台的腰,下巴搭在纪云台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师父,我终于抓住你了。抓住了,这一辈子我就不会放手了。”
  房门非常不凑巧的发出“吱哑”一声,纪云台站着,越金络靠在他怀里,同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石不转面面相觑。石不转非常识时务的退了出去,不忘关上门:“师弟,我……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石不转脑子里一片乱麻,被硕大的“母仪天下”四个字砸得魂飞魄散。
  越金络哪里猜的到石不转的心思,不过见他面色尴尬地关上了门,脸上也不由得一红,偷眼看了看纪云台,见自家师父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和不悦,才又暗暗松了口气。
  寰京城里,粪蛆担心了一整日的毒打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三个粗壮的北戎壮汉,对他拳打脚踢,拳拳避开要害,都打在会疼但不致命的地方。粪蛆等他们打得尽兴了,才自己趴起来,对着乌吉力磕完头,一步一拐地退下了。
  长生宫外,因为要庆祝二王子打猎拔得头筹,仆人们都在忙碌地准备吃食和美酒,天上的月亮藏了起来,宫墙黑洞洞的,粪蛆慢慢地走着,熟悉的宫墙边上居然没有几个守卫。
  一种畅快的愤怒的乐趣在他胸口澎湃着,他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了起来。
  宫门似乎尽在咫尺,粪蛆跑过了一处墙角,砰的,撞上了一个人。热腾腾的心脏一下子冷了下来,粪蛆急忙跪倒在地,拼命磕头:“请大人饶命,粪蛆不是故意的。”
  他的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被他撞上的人用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粪蛆吓得倒退一步,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大人饶命,求大人别打我。”
  想象中的铁拳并没有落下来。
  月亮从天上的乌云里穿了出来,借着一点月光,粪蛆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身着彩衣的老妇人,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满头白发,头上插着几根羊角装饰。随着月光出现,宫墙深处有一队手提灯笼的侍卫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人给老妇人行了礼:“萨满大人,汗王有请。”
  老妇人点点头。
  为首的侍卫一眼看到跪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粪蛆,掏出腰上的弯刀:“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在这?说!”
  粪蛆哪里敢说,只是恭恭敬敬地跪着,眼泪扑簌簌直掉。
  萨满拦住了侍卫的弯刀:“我昨夜烧了鹿骨,说是今夜会遇到一个给汗王抬运的仆人,你不要伤害这个人,否则有碍汗王的年运。”
  侍卫听了萨满的话,疑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最后还是收了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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