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河山讨你欢(古代架空)——酒渍红袍

分类:2025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5-12-08 19:47:03

  越金络越是被她调侃,越是止不住眼泪。
  “家国既破,”绿腰丢了那酒杯,索性对嘴嘬了口壶中酒,道,“你们这些皇子皇孙尚且不能自保,我们这些牲口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一直站在门外的纪云台忽然双手交叠,作了个长揖,道:“姑娘大义。”
  “大义?”绿腰仰天大笑,指着纪云台道,“你若真心认为我大义,为何连这内室都不肯入?无非就是嫌弃我们肮脏下贱罢了。”
  纪云台摇头:“非是嫌弃姑娘,只因在下是男子,内室乃是姑娘闺房,男女有别,不可随意进入。”
  绿腰怔了怔,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太有意思,一个为个下贱人落泪,一个管我叫姑娘,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今夜之事将来若有缘说给世人听,世人只会称赞姑娘聪慧仗义。”
  绿腰似笑非笑着站起身来,走到纪云台面前,帕子掩着嘴,露出嘴角一点点弧度:“既然如此,我便等着,等哪一日听听你如何对别人说起我这下贱之人。”
  “在下定不食言。”纪云台道,“只是有一事,尚需向姑娘请教。”
  “您请讲。”
  “姑娘方才提起田舒,可是有些他的消息?”
  绿腰摇了摇头:“我只是听北戎人提起过正在捉拿你三人,并未曾见过田舒。”
  “多谢姑娘告知。”
  绿腰摆摆手,绕到越金络面前,劝道:“小公子莫哭啦,这安定村虽然小,却是个要道,每日都有运宝车将北戎人搜罗的锦缎珠宝押运北上,明日负责押运的人同我有些交道,你们明天藏在宝车之中,便可离开此地。”
  越金络听出她弦外之音,问道:“绿腰姑娘,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为何要走?”绿腰笑问,“方才你们见到的那个北戎人,是个官家,虽然好色无能了点,对我却不曾含糊,他离不开我,我呢,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不如留在这里各取所需。”
  她说得轻松,越金络品出一点萧瑟味道,他待要再劝,绿腰却一把把他推入内室床上,又伸手扯了一把纪云台。
  “我早就不是什么姑娘,这也不是什么闺房,这是那官家买给我的别院,”绿腰将床上的锦被收好,又翻出两套干净被褥铺在床上,“他军中催得紧,今儿睡了这半宿,下半夜绝不会再来。客房狭小,我去那里住,你们就在这休息半晚,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村。”
  纪云台谢过绿腰:“有一事还得麻烦姑娘。”
  “请说。”
  “我这徒弟身上有伤,能不能请姑娘找些伤药来?”
  “这个好办。”
  绿腰从中厅取了金疮药来,知他俩不方便,出卧房之前,不忘给他们带上门。
  越金络睡到半夜时,渐渐越来越热,浑身如同置身烈火之中,五脏六腑火辣辣得疼,喉咙仿佛被人卡住了一般,只觉得呼吸越来越难,猛地,他睁开了眼。
  窗外的月色已经上了高天,月光斜斜落进了窗楞之内。
  怀中的玉佩硌得胸口生疼,越金络衣裳湿透,四肢越发疼痛,身上伤口哪怕上了金创,也如要撕裂了般。转头过去,纪云台就睡在一臂之外。他不敢惊动纪云台,自己撑起身子下地,脚才落地,就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之所以说险些,是因为落地前,他的一条手臂被拉住了。越金络转过头,看向半撑起身的纪云台:“吵醒师父了。”
  纪云台扶着他的手臂皱眉:“你身上烫得很,又难受了?”
  越金络点点头,又忙说:“其实比前几次好了很多,不那么疼了,就是热。”
  纪云台索性坐了起来,敞开自己身上的棉被,向越金络说:“过来。”
  越金络愣了愣,似是没有听懂,没敢动作。
  纪云台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我身上冷。”
  越金络微微睁大眼。
  纪云台把身侧让开:“小殿下前几日才认了师父,转头便不肯听话吗?”
  越金络轻轻哦了一声,顺着纪云台的力道坐回了床榻上,额头向前搭在纪云台的肩头上。纪云台的身上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又冰又冷,这厚厚的棉被也暖不了一样,借着一点漏进来的月光,只见纪云台落在面具外的半张脸苍白异常。越金络狠狠闭上眼,搂住了纪云台的腰,把滚烫的身体全贴在纪云台身上。
  纪云台就着他的姿势重新裹上棉被,把他们两个人都裹进了被子里。越金络搭在纪云台的肩头,一缕头发在他脸颊擦过,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沉沉,像是喟叹般低低的叫了一声师父。
  纪云台紧了紧棉被:“若是难受得厉害,便咬着被子。”
  越金络摇摇头,过了半晌,又咕哝:“师父,我不懂。”
  “哪些不懂?”
  越金络手指拨弄着从彩锦那里还回来的玉佩:“我以前在寰京,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没发过愁,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可出了寰京才知道,人生竟辛苦若此……”
  纪云台听他长长的叹息,便低声说:“金络,我问你。若秣河王说,要你向他俯首称臣或者立你为假王,你可愿?”
  越金络摇摇头:“师父你逗我。秣河王逼死了我父皇和母妃,还害死了那么多黎民百姓,我自然不愿。”
  “可若秣河王说,只要你归降于他,他可以替栎人肃清吏治、扫尽毒患,可以杀贪官废庸臣,也可以令天下百姓安居其土呢?你愿是不愿?”
  越金络垂了眼帘。
  “我没想过。”他抬起头,“师父,我是不是特别笨?”
  纪云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不是笨。”
  越金络望着窗外那一片漆黑月色:“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做你该做的,不要犹豫,向前跑,一直跑,总有一日,你自会知晓。”纪云台拍拍他,“金络,夜色已深,别再想了,睡吧。”
  越金络轻轻“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极乐天女……不是我自己沾的。”
  “我知道。”
  “你知道?”越金络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惊讶。
  纪云台用被子裹着他,目光却不看他,只说:“我认识的小殿下,是个分得清是非曲折的人,自然不会耽于这些虚假的快乐。”
  越金络怔怔地看着纪云台,自从他在三月坊外同他相识以来,纪云台对他总是疏离的。如今这一句几乎算是亲密又贴心的话说出来,难过了许久的心忽然落在了地上,无数的委屈便涌了上来。孙丞相在采石场的那一记巴掌,斗兽场里栎朝旧人鄙夷的目光,还有乌吉力那句公狗的嘲弄,这些压抑了许久的痛苦,此刻都慢慢消弥了。越金络的眼泪滚下来一滴泪:“师父,我母妃死的那一日,是我十八岁的生辰……”
  纪云台抱了抱他。
  越金络抬去手,抓着纪云台的手臂,一边讲着乌吉力和虹商是怎么给他喂了毒药,一边说着合欢娘娘的死,渐渐泣不成声。纪云台安静地听着,偶尔拍一拍他的后背,给他一点力量。
  窗外那月色正转过树梢正中,宣纸窗透着一点微光,漫漫长夜之中,疼痛正一点点消散。纪云台的手搭在他的后背,棉被裹着他们。那块玉佩仍旧揣在越金络的怀里,他感觉有一点安心,有一点平静,终于还有一点点的困,恍恍惚惚靠在纪云台的肩头睡着了。


第33章 旧疾复发
  如绿腰所料,中年男子泻了火气,再没来过,这后半夜也算睡的安稳。天色还未转亮,绿腰就在屋外拍门。
  越金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和纪云台裹在同一条被子里,半靠在墙上睡了这半宿。此刻被叫醒,入眼就是纪云台秀丽的眉眼,心头猛地一跳。
  他急忙后退一步,被子因为他这一动,掀开了一角。按理说这动静也不轻,但纪云台仍旧半靠在墙上,双眼紧闭。越金络心中疑惑,轻轻叫了几声师父,见纪云台眼皮只是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的样子,忍不住摸了一下。指尖下的肌肤极冷,往日里纪云台虽然也比常人凉上一些,但从来没这么冷过。
  他想起半夜里醒来时纪云台那有些异常苍白的面色,又忽然想起之前戍堡相见的那一次,纪云台也是这般模样。越金络略感不安,又连叫了几声师父。纪云台这才半睁开眼睛,两个人目光一对,纪云台猛地转身,一口血水吐在床下。
  越金络惊得低叫了一声:“师父!”
  纪云台半扶半躺在床延,轻声道:“莫慌,别怕。”
  屋内的动静也惊到了绿腰,绿腰直接推门闯了进来。越金络此时衣衫不整,吓了一跳,急忙给自己裹上被子,绿腰却并不在意,径直走到纪云台跟前,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抬头向越金络道:“他脉跳得很慢,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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