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近代现代)——陀飞轮

分类:2026

作者:陀飞轮
更新:2026-05-19 08:35:42

  “对。”师父连忙掏烟。
  这人接了师父递的烟,又瞅瞅我们几个,用烟指着我,“要不然让他试试?省里电视台的出品人,几个老大姐,哄好了也行。”
  “我不做。”我下意识就答。
  一开口我就后悔了。
  师父当初是把房子卖了带着我们几个辗转,最后找蛇头偷渡去的香港。
  彼时,香港电影工业高度发达。成家班、洪家班、刘家班的动作片高度成熟,我们叫做武行的在这里叫武师,也有人开始叫动作演员。
  这个圈子必须要熟人引带方可入行。
  我们由人引荐,正式进了片场,我们很拼命地跟着业内大佬,享受了几年武师的好日子。大佬不要的东西就丢给我们,夹克,表,女人。
  “武师最辉煌的时候,车子一路从片场排到大埔仔。”我从他们的口里听到了当年的辉煌。
  几年之后,师父感受到了危机。
  当时台湾资金是港片的重要金主,新台币贬值,很多片商无法继续投钱给港片。那时,最常听到的话便是,“唔好意思,我哋个Project要Hold——Hold。”
  “Hold”就是无限期。师父这样和我们说,然后迅速寻找北上的项目。
  等我们走了,师哥们打电话来,说以前日夜不休的片场可能只有一两个剧组在拍低成本鬼片。
  曾经的“东方荷里活”,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灯火,香港电影的大制作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一些顶尖导演和明星,也纷纷前往真正的荷里活寻求出路。
  可我们呢,虽然逃出来了,但只拍了一部戏,什么名堂也都没搞出来。
  我想想自己的不懂事,低下了头,心思很乱。
  回了酒店,师父打了几个电话,我听到他还在打听“警匪片”的事情。
  当时,很多事情能成,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差。
  挂了电话,师父就让我第二天到机场接人。可他没找女孩儿过来,把最能喝到三哥叫了过来。
  就这样,我们每天要见很多投资人,喝很多的酒。
  不过,我还真没印象,最后到底有没有为师父拉来一笔投资。
  回北京后,师父叫我回香港,留下了三哥,我不情不愿,有些消沉。
  但很快,我在片场碰到了伏天明,我的心思就又跑到他身上了。
  香港的片场条件一直不太好,几部戏几个景都是穿插着。
  伏天明可能太挑剔或是有洁癖,不堪忍受片场的嘈杂,他看起来更加高高在上。
  我在他身旁盘桓了三四天,想让他看见我,可他却像是不认识我。
  我只好凑上去和他搭话,他又一副很烦很忙的样子,Summer也过来打发我。
  我挺生气的,但重回香港我有很多玩的,便很快忘了他的敷衍,也不再去他的片场自找没趣了。
  当时,已经开始有从日本回来的模特开始拍戏。她们中胆小的就愿意和我们这种武师交往。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我正帮一个嫩模修手机,伏天明的助理叫我过去。
  “在把妹啊。”伏天明半仰在他的折叠椅里问我。
  “修手机。”我偏着头,没看他。
  “我的也坏了。”伏天明把他的手机丢给我。
  我点点屏幕,把自己的电话输进去,又丢回给他,“好了。”
  我开始期待他的来电,后悔没有留他的电话。
  幸好,没几日,他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了酒店地址。
  你丫就是欠*!我一面存了他的手机号,一面想。
  半岛酒店没什么特殊的安保,伏天明带着墨镜来到大堂,刷卡带我上了顶楼。
  “没办法啦,Summer不让我私下待客。”他靠着电梯控诉自己的经纪人严管他。
  伏天明很红,又很上进也挺乖,我觉得这个Summer真是小题大做。
  一进房间,我就把他按到门板上狂吻,吻够了就一把抱起来丢到床上。
  ………
  伏天明摁着我的小臂攥攥,“你和别人做过了。”
  “没有。”我亲亲他的脸。
  他却躲着我,和我别着劲,我箍着他,失去耐心一样。
  “啊——”他吃痛惊叫,一口咬上我肩膀。
  我觉得可能还是不太对,便抽出手,轻轻抱他,“对不起。”
  伏天明扒在我肩膀上小声抽气。
  “我好想你,师父不让我在北京了,我本来不太乐意,没想到你在香港。”我实话实说道。
  伏天明没说话,我抱紧他,又说了几次很想他。
  他好像对我这样说很意外。
  我又想到北京会所里他对我放的狠话,“我没玩儿,也不是为了钱。”想到了我就赶紧解释。
  伏天明又盯着我。
  他的双眼皮很薄,白白的小脸儿。没有华服包裹的他特别显小。
  我神游着,感觉他变了,好像一个懵懂青涩的少年。
  “一会儿再做好不好,我饿了。”他在我怀里轻声道。
  我抱了抱他,点点头,抽了纸巾擦擦手,抓过他的T恤,给他套上,然后是内裤。
  伏天明一直盯着我,似乎不太理解我的行为。
  我低头找来找去,终于凑够两只袜子。
  他配合地抬脚,神色也终于慢慢柔和下来,很乖地让我摆弄,最后,我让他抬屁股,给他穿好了裤子。
  他跳下床,踩在地毯上,我却仍然浑身赤裸。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扭身找倒内裤,找到了就一把扯过,草草套上。
  伏天明的心情好像好了点。
  “为什么给我穿的顺序不一样,嗯?”
  他突然半蹲下来,扯低一点我的内裤,直接探身。
  他的眼睛被我顶得很红,手攀着我的腿。
  我盯着他,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欲望和迷恋,我觉得我们一样了。
  于是,最后我决定不拿出来。
  伏天明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
  但我的眼神应该有些乞求,似是很可怜地求他,求他别吐出来。
  伏天明便没办法,只好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我给他拿纸拿水,然后跪下抱着他。
  伏天明的心情仍然没太糟糕,“陆江,你变有钱一点没有,我要去楼下吃东西。”
  他说的楼下就是半岛酒店的法餐餐厅吉地士Gaddi’s,在香港很有名。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钱。
  上一个大陆剧组,导演日薪一块五,师父给了我一万。
  我买了机票,换了港币,赌了一次马,手里的钱翻了一倍。除去花掉的日常开销,现在的钱应该够带他去吉地士吃一次饭再开一瓶酒。
  【野风知春5意】
  当时我对香港的印象蛮好,几个片场来回辗转不算远,饿了吃排挡或者早茶馆,赌钱赌马也很方便,偶尔几个带我们入行的大哥会请我们去高档一点的餐厅吃饭开酒。
  那天我们吃得很愉快,他浅浅饮了一点酒,又说Summer不让,我只好喝掉大部分。
  其实我的酒量很好,但我还是装醉,对他说了喜欢他。
  伏天明很受用,羞涩地看我,又和我约定了下一次。
  后来几个月,我和伏天明维持着这样的模式。他有空便会找我,我们做暧,聊天。
  他会问我今天拍了什么特技,我简单地讲给他,偶尔也会指着一两处淤青给他看。
  他会惊呼那些场景,然后使劲摁我受伤的地方,开玩笑说,“吼,你还没死!”
  “先干死你!”我开心地说。
  做完,我们会一起去餐厅吃饭。
  除了吉地士,我们还去柏翠,这里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藏酒算比较好,伏天明有时会要求开一瓶Petrus,看我喝掉。
  有时候,我们也会去湾仔的福临门吃中餐或者去稻菊吃日料。
  我需要付账,因此我卖了之前所有的表。
  在伏天明身边,我总是睡得很好,也不再做乱七八糟的梦了,我抱着他,觉得他的身体也比以往温暖许多。
  几个月之后,我们去太平山顶的峰景吃了一餐,我花掉最后一万块,终于身无分文。
  幸好第二日开工,我拍了一场火场的戏赚了七百块,之后去赌,没想到,输得干干净净还倒欠了一千块。
  我坐在巴士上,香港的霓虹在我眼里逐渐清晰,弥敦道像一条彩色的河。
  绕过梳士巴利,维港在右侧豁然开朗,远处太平山顶星星闪闪。
  我吹着风,想着伏天明。
  香港给人造梦,让我总觉得一切都可以是我的,伏天明是我的,山顶的璀璨灯火中也总应该有我一盏。
  此后十年,不停有人问我“凭什么”“为什么是你”。好一点的说我勇敢、无畏,其实我都没有太多感触。
  当时我只是想,没钱我怎么去这些地方去约伏天明上床呢。
  比起输赢胜负,这个更令我苦恼。
  【可-耐的芽】
  下一次,伏天明给我发信息,看着熟悉的一串地址,我攥着手机,犹豫再三。
  我只好如实说,“我没有钱了,还可以去吗?”


第9章 
  伏天明没回复我,但我真的很想见他。所以,我还是到了半岛。
  我记得他说他的经纪人Summer很凶,处处管他,我就不是很敢叫礼宾或者电梯员帮我,只好在大堂坐着。
  大约等了三个小时,我觉得有点饿了,小心翼翼地给伏天明发,“我在大堂里。”
  之后,我一直盯着那部顶楼电梯。
  只过了两三分钟,伏天明出现了。他远远看了我一眼,我就赶紧朝他跑过去。
  我把他推进电梯,摘掉他的墨镜,使劲亲他。
  “你的眼神想要绑票我。”他喘着说。
  “撕票!”这人让我失魂落魄,焦急等待,我发狠地在电梯里顶他,“先奸后杀!”
  “你胡子没刮喔。”伏天明笑着躲我。
  但我觉得他的心情很好,因为身体没那么紧绷,很柔软。
  电梯上升,伏天明已经完全软在了我的怀里,整个香港渐渐被我们踩在脚下。
  “我以为你不要我来了。”出了电梯,我突然有点委屈,一把横抱起他,“我等了三个小时。”
  “三小时?那你怎么才和我讲,我平时都不下楼的。”
  我用热烈的眼神回答他,恨不得立刻把他拆吃入腹!
  “你的钱都花掉啦?”伏天明笑着,边喘边问。
  “明天开工就又有钱,但我等不到明天!”我一把抱起他。
  伏天明又是笑,很开怀的。
  恐怕这时,他才刚刚相信,我接近他才不是为了钱呢。
  那天,伏天明也很投入,我们做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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