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陈乐到家的时候,六点五十。
  他把菜拎进厨房,围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五花肉切块,排骨焯水,青菜择好,姜蒜剁末。动作不算快,但有条不紊。
  厨房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小区花园里桂花的香气。陈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七点整,门铃响了。
  陈乐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谢昭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瓶红酒。
  “来了。”陈乐侧身让他进门。
  谢昭换了鞋,把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走进厨房。
  “要我帮忙吗?”
  “你会吗?”
  “……不会。”
  陈乐笑了,把他推出厨房:“那你坐着等。”
  谢昭没有走远,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陈乐忙碌的背影。陈乐的腰很细,围裙的带子在后面系了一个蝴蝶结,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锅里的油热了,陈乐把五花肉倒进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他往后躲了一下,谢昭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小心。”
  “没事,习惯了。”
  谢昭看着他熟练地翻炒、加料、倒水、盖锅盖,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转身去处理排骨,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
  厨房里渐渐弥漫出红烧肉的香气,混着排骨汤的鲜味,还有青菜在锅里快炒时发出的滋滋声。
  谢昭靠在门框上,忽然说了一句:“陈乐。”
  “嗯?”
  “我想你了。”
  陈乐炒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不是天天见吗?”他的声音故作轻松。
  “天天见也想。”
  陈乐没接话,把炒好的青菜装盘,端到餐桌上。经过谢昭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干嘛?”陈乐端着盘子,不敢动。
  谢昭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没事,你去忙。”
  陈乐把盘子放到桌上,转身回到厨房,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站在灶台前,深吸了两口气,才重新拿起锅铲。
  七点半,四菜一汤上齐了。
  红烧排骨、小炒五花肉、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不算丰盛,但每一道都是谢昭爱吃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三菜一汤。
  谢昭倒了两杯红酒,一杯推到陈乐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喝一杯?”
  “好。”
  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陈乐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停留了片刻,果香浓郁,回味有一点点涩。
  “好喝吗?”谢昭问。
  “嗯,你选的都好喝。”
  谢昭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开始夹菜。第一筷子,依然是给陈乐的。一块排骨,肉最多的那块,放在陈乐的碗里。
  “你吃。”他说。
  陈乐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谢昭带他去吃路边摊,点了一份红烧排骨,把所有的排骨都夹到了他碗里,自己啃骨头上的碎肉。
  陈乐问他为什么不吃肉,他说:“我喜欢啃骨头。”
  陈乐当时信了。
  后来才知道,谢昭根本不喜欢啃骨头,他只是想把肉都留给陈乐。
  “谢昭,”陈乐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昭正在夹青菜,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因为你是你。”他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乐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肉炖得很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味道刚好,不咸不淡。但他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陈乐?”谢昭的声音带着紧张。
  “没事,”陈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笑了一下,“辣椒呛的。”
  今天的菜里没有放辣椒。
  谢昭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泪。
  “以后别做红烧排骨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一做这道菜就想哭。”
  陈乐笑了一声,把谢昭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谢昭的掌心很热,贴在被泪水浸湿的脸颊上,像一块温热的毛巾。
  “谢昭。”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
  谢昭看着陈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期待,有一点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们从来就没有结束过,”谢昭说,“对我来说,从来没有。”
  陈乐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绕过桌子,扑进了谢昭的怀里。谢昭接住他,搂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四年所有的拥抱都补回来。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是什么节日。
  橘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同一时间,顾清徐和许翊在餐厅里吃饭。
  许翊选的地方,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私房菜馆,位置偏僻,没有招牌,但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顾清徐穿着许翊帮他挑的衣服,浅灰色的薄针织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简单干净。许翊坐在他对面,点的菜都是顾清徐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顾清徐一边吃一边问。
  “观察。”
  “观察什么?”
  “你每次吃饭,第一筷子夹的菜,吃到最后还剩下来的菜,喝汤的时候会不会加醋,吃鱼的时候会不会先把刺挑出来。”
  顾清徐停下了筷子,看着许翊,表情复杂。
  “你这个人,是不是变态?”
  许翊笑了:“不是变态,是在意。”
  顾清徐把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那你也太在意了。”
  许翊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餐厅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入口甜丝丝的,后劲却大。
  “顾清徐。”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住在一起?”
  顾清徐差点被排骨噎住,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拍了拍胸口,瞪着许翊:“你这才在一起几天,就想同居了?”
  “不是同居,”许翊看着他,“是以后,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顾清徐沉默了几秒,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许翊。
  “许翊,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许翊的目光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状态不对,”顾清徐难得地正经起来,“你对我好,不像是热恋期的那种好,像是……像是在赶时间。”
  许翊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没有赶时间。”
  “你有。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买早餐,你知道我所有的口味,你把我的门禁卡私藏了不还,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我待在一起。”
  顾清徐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这不是热恋,这是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许翊抬头看着顾清徐。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每个人都很柔和。但顾清徐的目光很锐利,比他平时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锐利得多。
  “顾清徐,”许翊说,“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
  “别转移话题。”
  许翊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盏老式的吊灯,灯泡蒙了一层薄灰,光线朦朦胧胧的。
  “我有些事,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许翊收回视线,对上顾清徐的眼睛,“不是不愿意说,是……说了之后,我怕你走。”
  顾清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许翊,看着这个永远从容、永远游刃有余、永远能把一切掌握在手里的男人,此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是杀人放火了?”顾清徐问。
  “没有。”
  “那是贩毒了?”
  “……也没有。”
  “那你怕什么?”
  许翊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的桌子换了两次菜,久到米酒的第二壶都见了底。
  “给我一点时间,”他说,“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顾清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但你得答应我,”顾清徐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许翊的杯子,“不管那些事是什么,你不能瞒着我做任何危险的决定。”
  许翊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顾清徐打断他,声音有一点抖但很坚定,“像是在看最后一次。”
  许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和顾清徐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好,”他说,“我答应你。”
  ──
  深夜,顾砚洲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黑色的衬衫,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身后是蔚蓝色的大海。
  和许翊衣柜里那张是同一张。
  “许翊,原名许恕之。”顾砚洲低声念出文件上的第一行字。
  他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很平淡,“人查到了。”
  “资料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砚洲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亲自来。”
  沉默了几秒。
  “随你。”
  他挂了电话,把那份文件合上,放进了抽屉里。抽屉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最底层压着的一张旧照片——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人……他只看了一眼,就把抽屉推上了。
  窗外起风了,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顾砚洲关掉台灯,书房陷入黑暗。
  但他没有离开,在黑暗中又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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