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谭已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那种攒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放心流出来的泪。
　　“你怎么这么会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这些话，”顾习肆把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多早？”
　　“早到你以为我不在意你的时候。”
　　谭已尘哭得更凶了，像个小孩儿一样，毫无形象地、狼狈地、痛快地哭着。
　　顾习肆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故事。
　　但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晚上，顾清徐窝在沙发上，跟许翊视频通话。
　　许翊已经到家了，换了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手机靠在什么上面，角度是从下往上的，把他原本就很完美的下颌线拍得更锋利了。
　　顾清徐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换个角度？”顾清徐说。
　　“怎么了？”
　　“太帅了，刺眼。”
　　许翊笑了，把手机拿起来，换了个正常的自拍角度：“这样行吗？”
　　“勉强。”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今天路上的事，聊明天的工作安排，聊一些有的没的。
　　许翊忽然说：“顾清徐。”
　　“嗯？”
　　“周末来我家吃饭吧。”
　　顾清徐愣了一下：“去你家？为什么？”
　　“我想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
　　“会的不多，但可以学。”
　　顾清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顾清徐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乐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停下来。
　　“又怎么了？”
　　“他说周末要给我做饭。”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答应了。”
　　“这不是很好吗？”
　　顾清徐坐起来，表情复杂：“你不懂。这意味着他要给我做饭，我要去他家，见他的……生活空间。这是很私密的事情。说明他认真地想让我进入他的生活。”
　　陈乐端着水杯，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你不想？”
　　“我想啊，我想死了，”顾清徐捂着脸，“我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你当初穿那么骚在酒吧里对着人跳舞的时候，怎么没嫌快？”
　　顾清徐的脸一下子红了：“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是明骚，一个是暗恋。都是喜欢，谁比谁高级？”
　　顾清徐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陈乐侧身躲开，端着水杯走了。
　　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顾清徐，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说完，门关上了。
　　顾清徐坐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抱枕，眼睛有点酸。
　　他拿起手机，给许翊发了一条消息。
　　顾清徐：周末我去你家，你想做什么菜？我可以帮忙。
　　许翊秒回：你愿意来就好。不用帮忙，你负责吃。
　　顾清徐：那我负责夸你。
　　许翊：你已经开始了？
　　顾清徐：嗯，提前练习。
　　许翊发了一个笑得很开心的表情包。
　　顾清徐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保存了下来。


第46章 你重要
　　周末来得比想象中快。
　　顾清徐站在衣柜前，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愁了半个小时。红的太张扬，黑的太沉闷，白的不够特别，花的不够稳重。
　　他在心里把陈乐骂了一百遍——为什么没有提前帮他选好衣服？
　　最后他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深灰色的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了一块低调的表。
　　陈乐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还行，不像去相亲的。”
　　“我本来就不是去相亲的！”
　　“那你像去干嘛的？”
　　顾清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理直气壮：“像去见家长的。”
　　陈乐嘴角抽了一下：“你见的是男朋友，不是男朋友的爸。”
　　“那也要正式一点，表示尊重。”
　　陈乐懒得跟他掰扯，丢下一句“早去早回”就回了房间。
　　顾清徐出门前给许翊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发了。
　　许翊：嗯，路上慢点。
　　顾清徐：你紧张吗？
　　许翊：有一点。
　　顾清徐：我也有一点。
　　许翊：那我们一起紧张。
　　顾清徐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许翊住的地方在城北，一个闹中取静的公寓。
　　顾清徐到的时候，许翊已经等在楼下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看到他下车，笑着走过来。
　　“来了。”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许翊先伸出手，顾清徐把手放进去。
　　“走，带你上去。”
　　电梯里，许翊忽然说：“我家有点乱。”
　　“多乱？”
　　“……你来了就知道了。”
　　事实上，一点都不乱。
　　许翊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铺着浅色的地毯，沙发上有两个靠枕，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整齐地摆着已经洗好切好的食材，连调料都按顺序排好了。
　　一看就是准备很久的。
　　顾清徐站在客厅中间，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视线落在那束洋甘菊上。
　　“你买的？”
　　“嗯，早上买的，”许翊走过去，把花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随意但耳朵已经红了，“觉得好看，就买了。”
　　顾清徐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但白色的花瓣小小的，一团一团的，确实好看。
　　“谢谢。”他说。
　　许翊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花心思。”
　　许翊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客气？”
　　“不是，”顾清徐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只对你。”
　　许翊的眼神暗了暗，往前走了一步。
　　顾清徐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上了餐桌边缘。
　　许翊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顾清徐。”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顾清徐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许翊的眼睛，那双墨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紧张又期待。
　　他点了点头。
　　许翊低下头，吻了上来。
　　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顾清徐闭上眼睛，感觉到许翊的手从脸颊滑到后颈，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厨房里的食材还等着被做成晚餐。
　　客厅里的两个人，先尝到了比晚餐更甜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翊才松开他。
　　顾清徐的脸红透了，嘴唇也是红的，眼睛里有水光。他垂着眼睛，不敢看许翊。
　　许翊的拇指蹭了蹭他被吻得微微发肿的下唇，声音低哑：“我去做饭。”
　　“……嗯。”
　　许翊转身走向厨房，顾清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然后跟了过去。
　　“我帮你。”
　　“不是说好了你负责吃吗？”
　　“一个人做饭太无聊了，我陪你。”
　　许翊想了想，递给他一个围裙。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许翊掌勺，顾清徐打下手，洗菜、递调料、热盘子。配合得磕磕绊绊的，但不妨碍整个过程都很愉快。
　　许翊煎鱼的时候油溅到了手上，顾清徐比他反应还大，立刻关了火，抓着他的手冲凉水。
　　“疼不疼？”
　　“不疼。”
　　“都红了还不疼？”
　　许翊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真的不疼，”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顾清徐的头发，“你比鱼还紧张。”
　　顾清徐瞪了他一眼：“鱼又不重要，你重要。”
　　许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深很深，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顾清徐。”
　　“干嘛？”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做饭了。”
　　“那做什么？”
　　许翊凑近他，压低声音：“吃你。”
　　顾清徐把他的手甩开，红着脸回到水槽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过快的心跳。
　　“流氓。”他小声骂了一句。
　　许翊听见了，笑着把鱼重新下锅。
　　晚餐做了四个菜，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
　　顾清徐吃了两碗饭，最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感叹：“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答应来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学。”
　　顾清徐看着许翊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比谁都在意。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行动里，不说，只做。
　　他站起来，走到许翊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许翊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顾清徐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你。”
　　许翊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然后转过身，把顾清徐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可以随时抱，”他说，“不用找理由。”
　　顾清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许翊，我好喜欢你。”
　　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许翊搂紧了他。
　　“我也是，”他说，“喜欢到有点害怕的那种。”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
　　顾清徐抬起头，凶巴巴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傻？”
　　“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