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真的不想和死对头谈恋爱（穿越重生）——阑禺

　　台词不多，但打戏不少。
　　闻奚看着剧本，忽然觉得有点意思。章祈这个角色，话少，能打，对师弟外冷内热——跟他和段翎昭的关系有点像。只不过在修仙界，他才是那个“话少能打”的。
　　不对。
　　闻奚想了想，在修仙界，段翎昭也是话少能打的。
　　两个话少能打的人碰到一起，结果就是打了五百年。
　　他合上剧本，继续看林皓站桩。
　　林皓的腿已经开始抖了，但咬着牙没动。
　　闻奚点点头。这孩子，至少态度还行。
　　横店，晚上八点。
　　段翎昭结束了一场夜戏，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手机亮着——闻奚的消息。
　　“我下周去横店。”
　　他愣了一下，回复：“来给我探班？”
　　发完他就想要撤回了，太自作多情了。
　　结果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不是，来拍短剧。”
　　“什么剧？”
　　“《夜行锦衣》，演个配角，兼武术指导。”
　　段翎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应该是小成本制作。
　　“拍多久？”
　　“两个月左右吧。”
　　“住哪儿？”
　　“剧组安排。”
　　“嗯。”
　　段翎昭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到了联系我，请你吃饭。”
　　“行。”
　　对话到此为止。
　　段翎昭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横店的夜景。
　　远处明清宫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灯笼挂了一路，像条发光的河。
　　他想起第一次见闻奚的场景——那人站在机场，暗红色夹克，双手插兜，表情冷淡，但眼神很亮。后来在崖壁上，在瀑布后，在篝火旁。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既疏离又吸引人，既强大又偶尔流露出一点茫然。
　　段翎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他知道，自己很想再见他。
　　*
　　闻奚在横店的第一次拍摄，状况频出。
　　状况的核心人物叫林皓，在《夜行锦衣》里演主角陈琢。
　　剧本里的陈琢是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现实中的林皓是个马步站不到三分钟就腿软的绣花枕头。
　　“卡！”导演喊了今天第八次停，“林皓，你那是逃跑吗？你在跳芭蕾！”
　　林皓气喘吁吁，一脸无辜：“导演，我、我已经很努力跑了……”
　　“努力不等于会演。”王磊揉太阳穴，看向闻奚，“闻老师，您看这……”
　　闻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小学生做广播体操。“跑得太慢，落地太响，呼吸全乱。就这，能活到第三集已经是编剧开恩了。”本尊觉得眼睛要瞎了！
　　林皓脸红了，但没反驳。
　　经过这几天的“特训”，他已经摸清了闻奚的脾气——说话难听，但每句都在点上。
　　“再来。”闻奚吸了一口气，忍住想一巴掌扇死这个蠢货的想法，走过去，“从这里到那个墙角，十步。落脚要轻，呼吸要稳，眼神往后看，但脚步不能停。”
　　“可是导演说要表现出慌乱……”
　　“慌乱不等于蠢。”闻奚打断他，“真正的锦衣卫被人追杀，第一反应是找掩体、观察对手、规划路线。你现在这样，活不过一炷香。”
　　一炷香是多久？林皓没敢问。
　　第十三条，终于过了。
　　王磊长舒一口气，拿起喇叭：“休息一小时！下午拍打戏！闻老师，您多费心！”
　　闻老师：苦笑……
　　命苦。
　　…
　　下午的打戏，是章祈第一次出场。
　　场景在一条仿古街道，青石板路，两边挂满红灯笼。陈琢被五个黑衣人逼到巷子尽头，无路可退。
　　这时章祈从天而降。
　　威亚已经挂好了，但闻奚看了一眼那根细细的钢丝，又看了看不到三米高的屋檐。
　　“不用威亚。”
　　“啊？”王磊愣住。
　　闻奚退后两步，助跑，脚在墙面一蹬，身体借力上跃，单手抓住屋檐边缘，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屋顶上。
　　不到五秒。
　　现场瞬间安静的连根针掉的声音都听得见！
　　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好！就按这个来！摄像注意抓拍！”
　　正式开拍。
　　黑衣人步步紧逼，陈琢背靠墙壁，眼神绝望。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轻飘飘落在他面前。
　　镜头推近——章祈一身黑色锦衣，半边银色面具，只露出下颌和一双冷冽的眼睛。落地时衣摆都没怎么动。
　　“什么人？！”黑衣人大喝。
　　章祈没说话，抬手握住剑柄。
　　五人同时冲上来。他侧身躲过第一刀，抬腿踹飞第二人，长剑出鞘架在第三人脖子上。第四人从侧面攻来，他反手一剑拍在对方手腕上，刀脱手。第五人想跑，他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正中对方膝弯，那人扑通跪地。
　　十秒。
　　五个黑衣人，全倒了。
　　章祈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陈琢。面具下的眼睛很冷，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暖意。“别死了。”声音低沉。
　　然后几步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卡！”王磊激动地站起来，“完美！一条过！”
　　现场掌声响起。
　　林皓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屋顶：“闻老师……好厉害……”
　　闻奚从屋顶跳下来，摘了面具，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画面里章祈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到位，连收剑时衣摆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可以。”他说。
　　“何止可以！”王磊搓着手，“闻老师，您这打戏是我从业以来见过最真实的！”
　　闻奚没接话。
　　他在想，刚才那几个动作其实收了很多力——如果全力出手，那五个武行现在应该在殡仪馆。
　　(ーー;)


第25章 魔尊大人后悔的某件事
　　收工时晚上八点。
　　闻奚换了衣服正准备回酒店，手机响了。
　　“收工了吗？”段翎昭的声音。
　　“刚收。”
　　“吃饭了没？”
　　“还没。”
　　“那正好，我在你们剧组附近。明清宫苑东门有家‘老地方’私房菜，一起？”
　　“行，等我十分钟。”
　　闻奚跟王磊打了声招呼，出了棚。
　　横店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穿着戏服的演员——清宫的、民国的、仙侠的，混在一起像穿越剧现场。他找到“老地方”，店面不大，装修朴素，但门口停了几辆不错的车。
　　推门进去，段翎昭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闻奚一眼就认出来了。
　　“等很久？”
　　“刚到。”段翎昭摘了口罩，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不挑。”本尊不挑食！
　　段翎昭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清蒸鲈鱼、白切鸡、蒜蓉青菜、菌菇汤。等菜的时候，两人一时无话。
　　闻奚看着段翎昭——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睛很亮。“拍戏累吗？”
　　“还行。”段翎昭说，“你那部短剧拍得怎么样？”
　　“比综艺轻松。”
　　“我看过你的直播，爬墙那段。”
　　“嗯？”闻奚挑眉：“你还看直播？”
　　“偶尔。”段翎昭笑了笑，“你身手确实好，不是演的。”
　　“本来就不是演的。”闻奚说，“你会演戏，我不会。我只会真打。”
　　魔尊大人不会演戏！也不用演戏！
　　菜上来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
　　段翎昭吃得很斯文，一口一口；闻奚快一些，但不粗鲁，只是效率高。
　　“你那部戏呢？”闻奚问，“有受伤吗？”
　　“小伤，没事。”段翎昭顿了顿，“你呢？”
　　闻奚笑了,满脸自信：“谁能伤我？”
　　段翎昭也笑了。
　　他想起了今天听见了武行偷偷凑一块儿吐槽，说闻奚教动作时下手“有点狠”——一个转身动作，闻奚示范时轻轻一拍，那个武行胳膊青了三天。
　　对此魔尊大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招。
　　他已经尽力收着力了。
　　吃完饭，段翎昭抢着结了账。
　　“说好我请你的。”闻奚说。
　　“下次你请。”段翎昭说，“反正你要在横店待两个月，有的是机会。”
　　“行。”
　　两人走出餐馆。
　　夜风很凉，街上人少了，但灯光依旧璀璨。
　　“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不远。”
　　“那明天收工了告诉我，如果我有时间，再一起吃饭。”
　　“行。”
　　短暂的沉默。
　　“那我先走了。”段翎昭说，“明天还有早戏。”
　　“嗯，路上小心。”
　　段翎昭戴上口罩，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闻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闻奚。”段翎昭叫他的名字。
　　“嗯？”
　　“在横店这两个月… 如果无聊了，随时找我。”段翎昭说到最后不确定。
　　闻奚看了他几秒，笑了。“好。”
　　段翎昭松了口气，也笑了，挥挥手，转身消失在街角。
　　闻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酒店走。
　　…
　　回到酒店，闻奚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两条新消息——一条是王磊发的：“闻老师，明天拍章祈和陈琢的对手戏，剧本发您邮箱了。”另一条是段翎昭发的：“到了。”
　　闻奚回了个“嗯”，然后点开邮箱下载剧本。
　　明天的戏，是章祈教陈琢武功。台词不多，但动作戏很重。
　　他看着剧本，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修仙界，他也教过一个人剑法。不是自愿的，是打赌输了。
　　那个人学得很认真，天赋也很高，只是他教的很随意、敷衍。
　　后来那人确实学会了，而且青出于蓝。
　　弄的他时常后悔！
　　闻奚合上手机，闭上眼睛。
　　这辈子，或许可以换种相处方式。
　　不是对手，不是宿敌。
　　是挚友。
　　或者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