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皮犬类(近代现代)——菜丽

分类:2026

作者:菜丽
更新:2025-12-08 19:41:45

  “……”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哈哈。这下谁不认为是我点外卖把隔壁学校的男模招到寝室里来了。冯逍呈这个神经病。
  我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许锟菲还在笑,大概笑得肚子疼,倏然就捂着肚子蹲到地上。我俯视着她的发顶,她过去许久也没有站起来。
  我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安静地看着她,想到先前忽然出现在她脸上的欲望。
  师姐一直是个聪明人。
  所以一直到现在交往男朋友之前,都在不得罪导师以及不献身之间妥帖地周旋,直到遇见可以接受的男人,把握时机,才结束那种八面玲珑但疲惫的状态。
  清醒的人变得不清醒,大概是因为握住了自以为不得了的筹码。
  我才发现她最近瘦了许多,一米七的身高蜷缩起来,看起来虚弱又可怜。我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冷,心情变得十分古怪。
  我突然想起祝迦发来的一条短信:邱寄,你现在看她像不像一个人。
  像谁,邱令宜吗?
  我想得入神,直到许锟菲扭头仰视我,也没来得及收起轻蔑的神态。
  对视的瞬间,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尴尬和一点狼狈,僵持几秒,我弯腰将她扶起来,轻声问:“师姐,你怀孕了对吗?”
  “你想生下来。”
  “我不知道。”许锟菲摇头,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又不太想说话了,沉默地绕着操场走圈。
  “你不高兴啦?”
  “又不是我的小孩。”
  “那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不会高兴?”
  “我怎么知道。”
  “你好好说话,我现在情绪很敏感,听不得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反正我不理解,他个人没什么能力,家庭还复杂,和他这样的随便谈谈就算了,前后拿多少都算你的精神损失费,真把自己搭进去算怎么回事啊?他家可不是你生个小孩就完事能上位的情况,再说,他家也就一般般有钱——”
  许锟菲语气温柔地打断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很难听?”
  实话确实不好听的。
  是以我抿唇,不说话了。
  “我知道,我这种怀了就想母凭子贵的想法很可笑,但是……我只是有点迷茫,他虽然有点公子哥脾性,人却很好哄,可从前我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产生过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大概要啃一辈子老的男人的想法……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就感觉……忽然有了堕落的理由,我经常想,我的命运由我自己穷酸地攥在手里不放真的会更好吗?”顿了顿,她抚摸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后道:“况且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小孩,一个几个月后才出生的宝宝。”
  我忍不住皱眉,反驳,“那是孕激素在作祟,你肚子里是个诡计多端的宝宝!真生下来,等到你婚姻不幸,家庭不睦,老公不回家,孩子不听话的时候你就不喜欢了。”
  许锟菲哭笑不得地看我,“你怎么不盼我点好啊小邱。”
  我感觉我眼花了,居然这就在师姐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辉,我瞬间更不想说话了。
  许锟菲继而沉默不语。
  我又注意到她穿得是运动鞋,前几次见面她也都没有穿高跟鞋了,好像也没有化妆。
  分别时我们的目光才再次撞在一起,我看见她的眼中有一点微弱的祈求,但是直到我转身,她也没有开口说出什么。
  -
  白天想到邱令宜,当晚我就梦到她,还有焦玉尼和蒋姚,以及和我生活产生过交集的母亲们。
  睡醒后我坐在床上发呆,发完呆又考虑了许久,最后我又看了一遍昨天组群里大师哥@所有人发送的大后天迎新聚会的消息。
  我再次在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捋了一遍,点开和许锟菲的对话框。
  -师姐,后天聚会你去吗?一起?
  我看着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断断续续了许久,最后发过来: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会提前和导师请假的。
  看到这个回答我不意外,我知道师姐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于是回复了个“好”过去。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师姐。
  -小邱,谢谢你。


第123章 被选择的是我
  我盯着那两个谢字,神情微变。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奇怪。
  因为我并没有打算帮她去做什么,我也不认为我有这个资格来影响她做决定,但是,我只是……只是没有办法对她开口,告诉她:
  我认为你最好是打掉这个孩子。
  光是想象一下,内心就涌起涌起一股自己也即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痛楚。可是如果生下来,眼前又是邱令宜那我仅仅是一知半解的人生。
  真烦啊……
  制造出这种麻烦的人更是。
  我许久没有对人产生过如此烦躁的情绪了。
  从很早以前我就了解每个人都要做其他人生里的配角这回事,主动或者被动做的一些好事、坏事不过也就是给他人做嫁衣,去摧毁或者成全别人都不是我的兴趣。可那天望着钱鱼离开的背影,我是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在他身上随心所欲的痕迹,我歪曲过他的人生,可最后回到起点也是我成全了他。
  很难说同他一次次巧遇是不是命运在推手。
  以至于后来回想起每一个关键节点,我都感到如鲠在喉。
  也是在那天,我开始进一步理解贾医生的话:认为自己对人生有很大的掌控是一种错觉,对别人的生活有控制欲是痛苦的来源。
  我闭了闭眼,放空片刻,起床洗了澡,直到收拾好自己也收拾好心情,我才站在阳台上,先是回想群消息,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时段预定好隔壁包间,然后点开通讯录拨出一个电话。
  “崔爷爷,是我。邱寄。”
  “上次实验室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我知道您忙也不敢打扰,不知道这周末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关心了几句,我一一答了,他才忽然跳回那个话题问我时间地点怎么安排的。
  我停顿片刻,报出不久前才预定好的包间,“那说好,我就等着您了。”
  挂掉电话我视线正好停留在晾晒的衣服上。是一套迷彩服,冯逍呈上次来洗了没干留下的。
  他那天早上只穿走晒干的内裤和我那身短裤短袖。
  想到自己军训时的情形,我想他这两天该没衣服替换了。这个念头闪过一瞬,我转身回屋,该干嘛干嘛去了。
  -
  翌日,冯逍呈就给我打电话。
  军训服只有两套的,少一套是没有替换的,也不能穿常服,他穿半干的套装训了一天多。
  我听完淡淡地嗯了一声,以为他又要来,当即拒绝道:“别来,你脸皮是够厚,可我不想再在寝室看到你。反正你要出汗,衣服早一点湿透而已。昨天应该也没干吧?你不是穿得好好的,忍忍军训就过去了。”
  “你看到就不——”
  “不什么?”
  冯逍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我耳边,居然有点扭捏,他吱唔片刻,倏然理直气壮道:“它挂在那,你天天看就想不起我?”
  “……”
  我拿开手机,开免提看一眼日期,确认并没有多出我记忆空白的几天,我想也没想就问:“你没事儿吧?我为什么要想?你……”
  话说到一半,我还真想了想,想到周末还要冯逍呈给我出力气,于是话音一转,“你听声音挺健康的,应该还没有生病吧?其实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可以中午拿给你。”
  于是中午,我就在冯逍呈学校门口和他短暂地见了一面。
  冯逍呈说他们后天汇演后军训就结束了,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觉得他很搞笑,但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把周末的安排告诉他。
  “迎新?你不是不打算去吗?”
  我想了下,那天我和师姐言语间或许是有透露出这个意思,是以解释道:“师姐怀孕了,我替她挡下酒。”
  冯逍呈一向对其他人以及事情缺乏兴趣,我猜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在说哪个师姐,他又蹭过哪个师姐的饭。果然他听完只是皱眉,“是你的吗你管。”
  说完长久地审视我,看起来像是在思索,片刻后对我伸出手。
  我上下打量他几秒,本能地知道他在要什么,却还是一脸不明所以地把右手放在上面。
  冯逍呈面上露出有点无语的表情,但还是收紧握住,随后又对我摊开另一只手掌,“手机拿来。”
  我瞥他一眼,乖乖把手机放到他手里,顺便抽回手,把装军训服的袋子挂到他手上。我余光看见冯逍呈解锁打开手机后直接点开短信的页面,把祝迦发来的短信往前翻,最后停在某一处,抬起头问我,“你确定只是帮人挡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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