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标记(近代现代)——糖今

分类:2026

作者:糖今
更新:2026-05-19 08:05:07

  有人伸手拦他,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担忧。
  许笙挥开那人的手,眼神冷得吓人,不顾周围人的追问与阻拦,推着载着老赵头的轮椅,拖拽后面串在一起的老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到许笙来推他时,老李头颤抖着按住了他的手。
  “许笙!”这一声里,满是担忧与心痛。
  许笙像是被这声叫醒,紧锁的眉毛垂下来,又痛苦地皱在一起。
  他像小孩一样,闭眼哭出声:“老赵头死了,他再也、再也不会醒来了。”
  老李头定定看着他泪流满脸的脸,最后,拉住他的手从轮椅里站起来。
  “走,我跟着你。”
  老李头和许笙一起,把轮椅上的所有老兵,都推到了那尊碎裂的石像旁。
  天上,庆典的战机盘旋而过,尾部拉出绚丽的彩带,与地上的狼藉格格不入。
  无人机刺破空气的声音很近,近得能感受到风的呼啸,又很远,远得像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喧嚣与悲凉。
  许笙的心砰砰撞击着胸膛,咚咚的声响盖过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凭着心底那股不甘与悲愤操控着自己的身体。
  地上凉,还碎了一地石头,他往地上铺了被子。
  十六位老人,被他一一扶躺下,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忠”字。
  他站上断裂的石像,迎着风,望向天上的无人机。
  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裤管上的血渍洇了一片,受伤的人双拳颤抖,纤细的脖子露出玉色的青筋,泪水从下颚处滑落,莹莹泪珠下是翻涌的悲痛。
  “那个人,立刻下来!”
  “许笙!你要干什么!”
  终于有人发现了他,只是破门而入的士兵比疗养院的人来得快。
  周围吵吵闹闹,有人扑上来将他按到地上,有人急冲冲将老人们一个个扶起。
  围上来按住他的人质问他的目的、辱骂他,疗养院的人冲上来替他解释,阻拦他被带走。
  许笙觉得自己的灵魂飞出身体,他清楚地看到田翠冲到最前面,抓着押送士兵挡在胸前的枪,说他是疗养院的医生,平时对老人们很好,说他年龄太小,疗养院里阴气太重,他是被野鬼附身了才会这样的。
  天啊!田翠你能不能编个好借口,这谁信啊!被推了个屁墩吧,痛不痛。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来,赶不上老赵头葬礼了吧。
  不过没关系,这次他应该上电视了,所有人都能看见了。


第27章 来救救我吧
  许笙并没有反抗,他垂着眼,很配合地带上脚铐和手链,任由两个身着制服的人架起胳膊,将他拖进禁闭室。
  他被按在铁椅子上,探照灯直射着脸,不能吃,不能睡,连上厕所都要在屋子里。
  身上的手机、钥匙、口袋里没吃留给老赵头留的软糕,也都被搜走了。
  审问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反复追问他的身份,问他为什么要在庆典直播时砸毁总统石像,是不是北国派来的卧底,什么人在背后指使他。
  强光一次次晃在他脸上,逼得他睁着眼,承受着所有指控。
  可不管对方问什么,许笙都只是平静得近乎麻木,用空洞的眼睛盯回去,反问:“你们认不认识猎鹰部队编号081的赵军长?”
  除此之外,再无半句多余的话。
  后来,他被扔进了地下室。这里狭窄得直不起腰,趴在地上连翻身都不能。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点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仿佛他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被困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腿上还未拆线的伤口又崩开,早已发炎红肿,刺骨的冷意顺着皮肉往里钻,混着发炎的灼热,一冷一热,折磨得他浑身发抖。
  太难受了,他受不了了。
  “来人。”许笙有气无力地伸手,摸索到冰凉的铁栏杆,用尽力气摇晃。
  “有没有人……我要说话了。”
  铁链撞击栏杆的声音在空旷里回荡,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笙几乎又陷入混沌的黑暗,终于又有人进来。
  这次不等对方开口,许笙先颤抖着出声:“我父亲林将军,是西部战区陆军第十二集团军司令,我哥也在军中任职,我不是北国的奸细,我就算犯了错、你们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太过分了......”
  来人被他的话砸得一怔,静了片刻,“你说什么?”
  “放我出去,”许笙的声音越来越弱,底气也一点点消散,只剩下低微的恳求,“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放我出去......”
  对方没有回应,快步转身离开。门被重重关上,黑暗再次吞没一切。
  许笙趴在地上,浑身脱力,只能任由绝望一点点包裹着自己,等待着,煎熬着。
  过了好久,地下室的门被再次打开,他的东西被胡乱地扔进来,砸在他的身上。
  “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他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可回答他的,只有关门时清脆的锁响。
  时间继续被黑暗拉长,许笙开始头痛,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身上的肉正一点点融化,眼睛、鼻子、嘴巴都要掉下来。
  连呼救都发不出声了。
  许笙用尽力气摸出手机,屏幕瞬间的强光刺得他短暂失明,他眯着眼,凭着肌肉记忆,点开与付辙的聊天框。
  顾不得那点可笑的自尊和怨气,他还是发出了求救信息:
  “付辙,我被抓走了,你能来救我吗?”
  “求求你了……这里太黑了,又好冷,我太难受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么和你说话了,你别生气了……我太想你了,原谅我吧……”
  “我知道错了……来救我吧。”
  “来救救我吧……”
  “来救救我吧……”
  语音一条接一条发送出去。
  他蜷着双腿,脊背弓起,侧脸完全贴在地面,将手机死死贴在耳侧。
  申杰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这间狭小的禁闭室,在国安内部被称为“狗洞”,进去的人弯不下腰、坐不直身,连抬头都费劲。也亏得许笙身形瘦小,才能勉强趴在地上,维持着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国安这套审人的手段,竟用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伤的omega身上。
  带路的人察觉到申杰身上的寒意,连忙解释许笙的“罪行”。
  “你知道他父亲和哥哥是谁吗,还把他关在这!”
  “后来知道了,想放他出来,可他自己不肯,用链子把自己和门栓在一起。谁碰咬谁,身上还有伤……”
  “废物!”申杰斥退他们,走到许笙面前蹲下。
  他用指尖沾了点水,轻点在许笙脸上,静静等他清醒。
  那双眼睛逐渐露出点缝隙,瞳孔里的无助与委屈缓慢流淌出来。当他看到面前那双熟悉的皮靴时,眼睛亮了一下,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当他看清申杰的脸,那点光亮瞬间熄灭。
  “……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
  许笙重重闭上眼,不再说话。唯有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心声。
  申杰看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故意开口:
  “不是指挥官,失望了?”
  “滚。”有气无力的一个字,毫无威慑。
  申杰却听得火起,见他闭眼不理自己,反而低笑一声:
  “不是知道错了,求人来救你么,我就是来救你的,怎么不求我?”
  许笙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本来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你......你!”
  申杰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满意地放慢了语速,捏着嗓子:
  “我已经知道错了,这里太黑了,又很冷,我很难受,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来救我吧……这不是你发的吗?”
  许笙的心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跳动。
  申杰的话像一把重锤,几下将他全身的骨头全部敲得粉碎。
  他将自己拼凑在一起,用泪水粘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让你看了?”
  申杰没答,但许笙已经知道了答案。
  “呵呵……”许笙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笑得浑身颤抖。
  付辙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闲来无聊逗着玩的工具吗。
  白皙的脸颊压在地上,眼皮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一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像给那张苍白脆弱的脸镀了一串细钻。
  申杰跟在付辙身边,见过不少颜色,早已眼高于顶。
  可此刻,许笙脏兮兮地趴在地上,只露出那张泪痕交错、苍白易碎的脸,他却觉得,过往所见的一切颜色,瞬间黯淡无光。就连许笙脖颈上那截颈环反射的冷光,都比不过。
  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样的omega,似乎必须配一个足够强大的alpha。
  因为太普通的,他只需笑一笑就能得到。
  申杰的眼底,没有丝毫世俗的欲望,逐渐生出一丝恼火,和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
  ———他甚至没头没脑地想:我咋不长这样。
  许笙不会让任何人观赏他的脆弱,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太大,又十分明亮,会让人加倍地把注意力集中过去,很难不读懂其中的情绪。
  他强撑着弓起身,打翻身旁的水碗,狠狠瞪向申杰:“贱人,你来干什么!”
  “既然看到了求救,当然是来救你。”
  申杰站起身,打开铁栏杆,将他从地上扶起,“你都求救了,不管怎样,总要卖林少将一个面子。”
  许笙没力气反抗,也不想反抗,只坏心眼地卸了全身力道,任由申杰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出地下室。
  申杰拖着他刚走出大门,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林征。
  林征一见许笙的模样,立刻皱紧眉,从申杰手里接过他。
  许笙迷迷糊糊的,察觉靠着的肩膀换了人,睁眼一看是林征,下意识扭头又要往申杰那边挨。
  这举动让两人均是一愣。
  “许笙!”林征又在责怪他。
  一看林征要训话,申杰便朝他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将人交过去,转身离开。
  许笙歪歪扭扭,勉强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衣服,看向林征:“你来干什么?”
  林征依旧冷着张脸,说:“你惹了祸,报了家里姓名,还想让人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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