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宝贝(近代现代)——八月有信

分类:2026

作者:八月有信
更新:2026-05-18 09:57:47

  贺去尘双手合十在额前,他又躬身拜了拜。随后,他用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朝着祠堂外走去——
  “你——”贺嘉澍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你干什么——?”
  “包饺子。”贺去尘淡淡地转头看来,就好像理所应当。
  “……”贺嘉澍沉默了一瞬,他咬紧了唇角。他受不了、实在是受不了,贺去尘这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们二人本该是仇敌,彼此死生不见。
  然而,无法摆脱的是,他得追随着,一起跪在祠堂,给列祖列宗上香——就因为,该死的血缘。他们是兄弟、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而贺去尘此时就好像没什么所谓,上完了香,还要去包饺子——虽然,大过年的本身就该包饺子、吃饺子。
  但在这一瞬,贺嘉澍的心底却翻涌起来,不知是仇恨,还是不甘。许许多多的意难平,像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的海面,冰冷潮水不停拍打着他最为敏感的心坎儿。
  “……”贺去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双手插兜,静静看着跪在地面上的贺嘉澍。
  忽然,他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似乎想要说话——然而,一道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了空气,一声比一声尖锐。
  “喂?”贺去尘掏出手机,凑在耳畔,“邵余?”
  “咳咳……”电话那头想起了咳嗽声,邵余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听起来似乎很不好,“贺、贺去尘……”
  “……”听到了邵余的声音,贺嘉澍连忙从地上站起身,他眸子颤动,紧张无比地凑上前来。
  “我——咳咳……”邵余又咳嗽了几声,“你能不能来接我,我……被抢劫了。”
  听到这话,就好像大脑着火了,一路上几乎是风驰电掣,闯了不少红灯,才赶到邵余说的那个逼仄小巷。
  邵余嘴角淤青、破损,浑身上下的衣服,遍布脚印,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他坐在地上,后背依靠着墙壁,仰起头来,艰难喘息——
  “邵余!!”贺嘉澍猛地关上车门,朝他奔来。而另外一边,贺去尘从副驾驶上下来,扶着车门,眉头颦蹙地看过来。
  “你——!!”贺嘉澍的瞳孔遍布血丝,他惴惴不安,甚至都不敢碰他。忽然,他问,“你手……手怎么了?”
  邵余的左手刚拆固定还没有多久,平时都不怎么敢用这只手。而此时,他把这只手藏在怀里,还用袖口遮遮掩掩。
  “哈哈……”他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却又尬笑了起来,“没、没什么——就是剐着了……”
  但贺嘉澍压根就不信,却不由分说,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直接将袖子向上一撸——下一秒钟,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邵余的这只手,就似是被砂纸生生磨掉了一层皮,无名指、和小指,也脱了臼,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和中指血淋淋地黏连在了一起。
  而他的手腕上,套着一个死紧、明显不符合尺寸的金镯子。上面雕刻的桃花,花瓣沾染着鲜血,看起来更加心惊动魄。
  “……”贺嘉澍的一双眼,骤然熬红了,他咬牙切齿、说话都结巴,“谁……谁干的?”
  ◇ 第100章 为我牺牲
  “哈哈哈哈……”邵余还是尬笑,他明明是疼的,却佯装轻松,“没什么……就是剐蹭了一下——”
  “刮能刮成这样?!”贺嘉澍骤然一声大吼,他像是被气狠了、嗓音都在颤,“来——你告诉我怎么刮的,我去刮一个试试!”
  “阿嘉——”贺去尘的眉头,又颦蹙了一下,不由喊道。
  “你——”然而,贺嘉澍话音未落,邵余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来电显示,邵小鱼。
  “啊、喂?”邵余惊诧了一瞬,他连忙用完好的手,举着手机凑到耳边,“小妹……”
  “你怎么还不来接我?”电话那头,响起了邵小鱼的质问,她嗓门大起来,“不是说好了——四点钟来接我吗?”
  “啊、对——”邵余连忙道,他挣扎着要从地面起身,“大哥——大哥现在去接你——”
  他用手捂住话筒,转过头来,看向了贺嘉澍以及贺去尘,用很小的声音,“送我去一趟高铁站。”
  “……”贺嘉澍咬牙切齿,双眼遍布通红血丝。忽然,就在这一瞬,犹如火山喷发,贺嘉澍一把从邵余手中抢过了手机,他怒目圆睁,大声咆哮,“接接接——接你个屁!!”
  “你哥都要进医院了,你就只想着接没接你——!!”
  “你们、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他的吼声,洞穿了五脏六腑,痛楚着、却也愤怒着,“就是他的拖累——!!”
  “贺嘉澍——”邵余眼眸惊跳了一瞬,连忙扑上去,想从他手中把手机抢回来。
  “我恨你们——”贺嘉澍咬紧了牙关,“你们根本不配当他的弟弟、妹妹。”
  “好了!!”邵余浑身紧张,慌忙急乱。然而,贺嘉澍根本不听他的,转身背对着,大声朝电话里吼叫,“想想你们都给他带来了什么?”
  “是沉甸甸的担子、是一刻也不能停息的压力——”他双眸通红着,“你们——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弟弟妹妹!”
  下一秒钟,猝不及防,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邵余眼眸发红,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扇在他脸上一个重重耳光。
  “……”贺嘉澍的表情呆滞了一瞬。下一秒钟,他就仿佛清醒了些许,闭上了眼,但眼角依然发红。
  “小妹——”邵余慌忙急乱,从他手中抢过了手机,凑在耳畔,“喂、他说的根本就不是真的——”
  “……哥。”不知过去了多久,电话那头响起了一声可怜的、喑哑的喊声。
  “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
  “没、根本就没什么事儿。”邵余额头上渗出汗珠,但他却尴尬笑着,“大哥马上就能去接你——放心。”
  “哥——!!”熟料,电话那头却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充满了痛苦的吼声。
  “我不要你忍着——不要你为我们牺牲到这个地步——!!”
  “你以为,你这样,我们会开心吗??”邵小鱼几乎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脸上狼藉不堪。
  “你一直忍着,憋着,一直为我们牺牲——”
  “每一次这样,我心坎儿就跟被刀捅穿了一样——”她大声咆哮着,“我已经长大了、都有工作了,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
  “……”邵余瞳孔又呆滞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邵余——”贺去尘打着电话,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兜住了邵余的后脑,淡淡道,“先去医院,然后,慢慢说清楚,好吗?”
  “医院地址给我。”邵小鱼在电话那头,强制命令。
  “好……”邵余低垂下了脑袋,他实在是不适应这样。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用肩膀扛事儿,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照顾好他、给他支撑和依靠。
  邵小鱼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卡其色大衣,手中拽着两个大行李箱,唯恐自己来晚了,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嘶——”邵余坐在圆凳上,被压着消毒,不由龇牙咧嘴,“轻、同志——能不能轻点?”
  “你轻点!”贺嘉澍眼眶通红,态度很差。
  “……”邵小鱼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呆滞了一瞬,“你——”
  但下一秒钟,她无暇他顾,挤到了医生面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医生——在哪里交钱?”
  “……哎呦,你这——”给邵余做消毒的是个女护士,啥人没见过、但一抬起头,也怔愣住,“家属挺多啊?”
  “哈……哈哈——”邵余只能尬笑。
  邵小鱼额角渗汗,马上接口,“只有我——是真家属。医生,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护士一边认真给他清创,一边扯了扯脸上口罩,忽然道,“这伤——是戴镯子戴的吧?戴镯子怎么不看好尺寸,硬生生往里戴呢?这都磨得血里呼啦的,手指也脱臼了——”
  “……镯子?”邵小鱼又怔愣一瞬。
  “哈哈……”邵余被戳穿,他脸上又痛、又尴尬,“大、大哥……给你买了一个金镯子。”
  他终于藏不住,交代了所有——
  “我给你买了个金镯子。”邵余不敢看妹妹,脸颊有些不自在、惭愧尴尬,“小女孩长大了,得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现在穿戴贵重一点,以后才不会被‘糖衣炮弹’轻松打倒——”
  “就花两万来块钱……在金店里买了个金镯子。”
  结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梢伤了,他慌不择路,走入一条死胡同的时候,巷口被堵住了,来了一伙面色不善的混混。
  “我就是——”邵余现在想起来都后悔,脑袋低垂,“哎、我就是傻,我特么的倒是往警察局走啊——”
  被堵在了小巷当中,邵余身上挨了点拳脚,窝窝囊囊地往角落里一蹲——这伙人,想要抢走金镯子。
  邵余慌忙急乱,实在是走投无路,他硬生生地将这只金镯子套在了自己左手上,完全是出于慌张、情急,但是女款镯子,怎么能塞进男人的手掌呢?
  邵余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他痛得大吼一声,下了死力气,把自己无名指、小手指,都给挤压脱臼了,硬生生戴进了自己的左手上。
  “不、不能抢——”他本想着,这伙人要钱不要命,也不敢把他手给砍了、所以才往自己手上塞。邵余又闭眼求饶,“镯子是给我妹子的……我钱包就在侧兜里……这镯子你们不能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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