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的小夫郎(古代架空)——訸栗

分类:2026

作者:訸栗
更新:2026-05-18 09:51:42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王春香哪能愿意;但那么多双眼睛里,杨蝉明显冲她来的,她生怕杨蝉那张嘴再说出点什么来,只能不甘不愿的吃了这个亏。
  陆桥捡起地上的婚书,撕成两半。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上面,光穿过纸张透了出来。
  陆鲤的视线抚摸着那张薄薄的纸,眼里一直流出泪,好像怎样都流不尽一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哭的是什么,是喜极而泣差点困住他一生的脱困,又或许是他终于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天彻底黑了下来,山林里起了雾,都遮住了月亮。
  围观的人群心满意足的看完了这场大戏,终于舍得散去。
  王春香来时多趾高气扬走时就有多狼狈。
  关上门,陆春根抄起扁担就要往陆鲤腿上抡。
  “你个小畜生,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你说,杨婵是不是你叫来的,他那么好心?肯白白给你帮忙?”
  李家虽然不是清水村的,但杨婵这个人包括李老太太一家在清水也是略有耳闻。
  李小杏五岁的时候,阿娘没了,头七都没过,他阿爹就把杨婵迎进了门,当时风言风语可是传遍了的。
  后来李小杏出嫁的时候可是只带了两床破被褥去,衣裳都是捡着弟弟不要的改的,要知道在捉襟见肘的人家,也不会让自家哥儿这样丢面儿,李小杏在李家的日子可见一斑。
  杨蝉对养了这么多年的李小杏尚且都不宽容,又怎么会大发善心的来帮陆鲤。
  何况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陆春根是不识字,但他也不是傻子,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你是不是把家里的钱偷出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陆春根气的脸红筋爆。
  “阿爹,你在说什么!。”
  陆鲤不敢置信的说道。
  

第9章
  不被信任的委屈,冲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陆春根的质疑远比刀子扎的还要痛,还要狠。
  是了。
  一直都是这样的。
  阿娘生不出小子,一直都不遭阿奶待见,阿爹也因为这个一直抬不起头,宁愿听别人的话,也不会听家里人的话。
  陆鲤双眼含泪,忍了又忍,眼泪终究还是跟心一样慢慢变冷。
  冬日的夜晚黑的尤其早,风卷着树叶打转,薄薄的木门勉强挡住了风雪,也盖住了柳翠通红的双眼。
  “鲤哥儿,你去捡些柴火去。”
  离的远了,好像还是能听到那句话。
  可是,家里柴房的柴火明明已经多的堆不下了。
  可是,他明明有家,怎么忽然就没有了。
  陆鲤拾起一些半干的柴火,捡着捡着眼眶渐渐湿了。
  他失魂落魄的寻了块石头坐下,抬胳膊擦了擦脸,想起刚刚陆春根戳肺管子的话,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知道阿娘是为了护他。
  可…明明不是他。
  他没有收买刘蝉,今天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蝉帮他…兴许是心善呢…
  只是,想到李小杏,陆鲤的面色白了几分。再多的辩驳都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被误会的委屈,被背刺的憋屈,无法自辩的无力几乎将他击溃。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得绝望,今天的风刮的格外用力,树被拍的凌乱,花草变得潦草,不远处废弃屋子的木门被扇得吱呀作响。
  *
  风呼呼的刮,饶是杨婵胆子不小,在这破屋子里呆久了也不免发怵。
  “善人,你算可来了。”
  他抱着手臂搓了搓衣服上的水珠,又揉搓了一下冻僵的脸,然后堆起笑,笑的一脸谄媚。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那么剩下的报酬...”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亮的光泄露出几许,一半打在地上,一半打在男人厚重的氅衣上,看得出毛色极佳,月光都没盖住它的油亮。
  杨婵的心里打鼓,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但更多的是怕钱货两空。
  这人来找他得时候,直言要他做一件事,会给一笔丰厚的报酬,杨婵也吓了一跳,他属实没想到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来,想都没想要把人轰出去,结果男人先拿了一吊钱出来。
  他该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想到这里杨婵眼珠子转了转,“这两天清水村风言风语的传,陆家的哥儿这还没成亲呢就跟男人好上了...”
  一个粗布荷包忽然丢了过来。
  杨蝉赶忙接住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是做了件好事啊,王春香这天杀的,真该天打雷劈,幸亏我们村就在清水村隔壁,我还担心赶不上呢,你放心,我嘴巴紧着呢~”
  杨蝉眉开眼笑的将荷包收了起来,嘴里说着寒暄的话,良久,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杨婵手摸着荷包的位置,戒备起来。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如果男人反悔,他是半点胜算都没有的。
  接下这活儿的时候杨蝉就知道风险,无奈他实在缺钱才铤而走险,如今这钱都进他口袋里了,是万万没有吐出去的道理的。
  “你是真想帮李小杏讨回公道吗?”风刮的激烈,盖住月亮的云散开了一些,月光下,男人的那张脸生的浓眉高鼻绝不跟丑陋挂钩,只是比起温文尔雅的书生他得更粗犷,是凌厉的,富含攻击性的,以至于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害怕。
  杨蝉楞了一下,他眼里的厌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月光捕捉到了。
  “当然,他也叫我一声阿娘呢~”
  等人一走,缩在墙后的老太太忙不迭出来要看看荷包。
  “这赔钱货总算还有点用,当初姓王的为了摆平他们家那破事给了我们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有天上掉钱的好事呢。”
  “这下我乖孙就能娶媳妇儿咯~”
  老太太高兴坏了。
  两人雀跃的声音穿过空旷房子,在风里回旋,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飘的好远好远...
  陆鲤听着那些雀跃的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漫起。
  这是他第二次跟程柯宁对视。男人站在一棵枯树下,浑身透着一股凛冽之气,月光那么冷,簌簌寒风吹动了他背后丛生的杂草,沙沙...沙沙...好像真的迎面扑来一把砂砾,磨的陆鲤两颊生疼。
  一切疑问随着程柯宁的出现,给了陆鲤答案。
  所以,是因为他,杨婵才会帮他。
  “你要做什么?”如果上一次是巧合,那这一次是什么?有一点阿爹没有说错,这个世界哪有白白掉馅饼的好事。
  陆鲤咬住唇,才勉强止住了情不自禁的颤抖,但声音还是染上了哭腔,开合间,可以看到唇肉上深深得咬痕。
  “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出这些话陆鲤已经哭了出来。
  不可否认这一次又是他救了他,可是陆鲤真的看不懂他,甚至感到害怕。
  他们分明是不认识的。
  “你是想逼死我吗?!”陆鲤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陆鲤便有些后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迁怒救命恩人,好生没有道理。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声埋怨就像一个宣泄口,戳破口子便倾泻出了洪流,连带着的还有一直以来的憋闷和委屈。
  陆鲤其实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从小家里有什么荤菜都是给阿爹先吃,因为阿爹干力气活,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基本就只剩汤了;为了改善伙食,陆鲤有时候也会去猪儿山摘些果子,甜的阿爹阿娘吃,酸的留着自己吃。他从来不觉得苦,在他的心里,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难关好像都是能过得。
  可是那些温馨的画面,突然就在阿娘的眼泪里碎掉了。
  他的心乱的一塌糊涂,眼泪也一塌糊涂,说话好像解释不清,眼泪也解释不清。
  “对不起。”程柯宁静静的看着陆鲤,沉默了许久开口。
  “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非要送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鲤没想到最先洞察他的脆弱的会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从重生以来,他就怀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若是能说给阿爹阿娘听,陆鲤也想说好冷、好痛,他吃不饱,穿不暖,这双手无数次在寒冬腊月里用捣衣杵敲开冰冻的河面,冰冷的水穿过他的五指,冻疮都变得麻木了。
  但,更可怕的是孤独。
  没人关心他,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非打即骂。
  陆鲤的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
  “...我觉得我该承担一些...”
  “什么?”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以至于陆鲤都有些恍惚。
  他眨了下模糊的眼,滚落的泪珠仿佛从蚌壳里掉出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
  “你哭什么...”陆鲤夺眶而出的眼泪似乎令男人慌了神。
  ...错觉吧...
  陆鲤抬起手背,粗鲁的擦了擦脸。
  再抬起头时他得视线清晰了很多。
  程柯宁块头大,那张脸生的虽然不难看,但表情实在是不多,唇角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微微向下的,眼皮上有一小道斜斜的疤,衬的五官颇为冷硬。
  陆鲤咽了一口唾沫,紧了紧拳头,才忍住没往后缩。
  “我娶你。”陆鲤的身体僵立在原地,眼睛跟生锈了一样,眼泪悬在眼眶,半响才堪堪落下。
  “...”他惊愕的看向程柯宁,眼泪都忘记擦了。
  “你疯了!”
  此次退婚,陆鲤虽然逃离魔爪,但也明白以他如今的名声,正常人家都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我想了很多办法,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程柯宁一眨不眨得盯住陆鲤,他那双眼生的锋利,视线相抵的瞬间,被陆鲤慌乱的错开了。
  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前所未有的厉害。
  陆鲤怎么也没想到,在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的当下,会有人上赶着要对他负责。
  “…鲤哥儿,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陆鲤绷紧神经,跟受了惊的猫一般转身。
  

第10章
  与陆春根吵完架,眼见天色已晚,柳翠实在放心不下便出来寻陆鲤,好巧不巧见到了这一幕。
  什么叫娶他?柳翠一看到程柯宁心下便警铃大作。从好姊妹那打听来的消息如雷贯耳,叫柳翠怎么相信程家的这个小子会是良配。
  柳翠黑着脸,不由分说的将陆鲤拽回家,生怕他听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
  如今陆小青出嫁了,自然就不跟陆鲤住一个屋子了,屋里冷清了不少。
  柳翠点燃油灯,白天烧剩下的碳还有些火星子,柳翠捂住口鼻拿棍子扒拉了两下,往里添了一些新炭,正想呵斥,就对上了一双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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